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好自为之 ...
-
苍徽以为他思虑得周全,却没料到风引澜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
“不是谁的真元都可行吧?”风引澜稍稍平稳了呼吸。
苍徽眼神一窒,这并未逃过风引澜的眼睛。他继续问:“既然是要分真元,不可能万无一失,对吗?”
苍徽倒是松了口气,点头道:“的确。普通神族或魔族贸然将真元一分为二会有性命之忧,但若是天生根基稳固或是修为高深者,则另当别论。”这话并不假,以往也有过魔族为了救人将真元一分为二的,成功的只是屈指可数,且无一不是高阶魔族。他这样说,也是希望风引澜知难而退。
但这话落在风引澜耳中却如救命箴言。
单轮根基,他在北暝难逢敌手,甚至可以压掌门一头,可谓万中无一。但他心中最先想到的,却是卓引琊的那句“这孩子不一般。”
既然自己是卓引琊花了千年寻找的人的转世,那个人定是位大能!
这样的条件,足够救师父了!
瞧着风引澜脸色由阴转晴,苍徽却是从头凉到脚:“你要干什么?”
“我要救我师父。”风引澜口吻不容置疑,“即使失败了,我也愿意和师父共死。”转身即走。
“你回来!”苍徽哪里会让他走,冲上前抓住风引澜的肩就是一掰,却被风引澜挣开。苍徽趁势将手滑下至他臂弯一拧,腾空跃起,将风引澜压制在地。风引澜丝却毫不显慌张,皱眉道:“对不住了。”
苍徽没来得及反应,又一次被人从背后打晕。
殷拂晰将风引澜从地上拉起来,道:“如何?”
“很疼。”风引澜揉揉肩膀疼的直皱眉。
“你真的相信他?”
“他不会骗我。”不然也那么坚决地阻止他。
俯下身看着这张面孔,依稀能看出苍赫的痕迹,邪气中多了份天真,苍赫当年怕也不过如此,难怪风拂雪会动心。若他没有遇到师父,与苍徽兄弟□□也是有可能的吧。
兄弟……
这个曾与他而言无比陌生的词,如今变成了一个大活人躺在他面前。
有些奇怪,又有些开心。
不似与同门的友谊,而是真正的手足之情。这个人身上流着与他相似的血,甚至有着相似的眉眼,凑近了,似乎能感受到那份源自本源的亲近。
当初就是因为这份亲近,随他在人界晃悠了一日,害得师父中毒,也让他平白多了个兄弟。
此时此刻,又怎么说得清他当初谁对谁错?
一切的一切,会随着当初种下的因,扎根,发芽,抽枝,开花,最后结出什么果,谁也无从得知。
“师叔,莫要告诉掌门。”
“好说。”
风引澜迎着光向外走,背影同刺目的阳光黑白交织。殷拂晰眯了眯眼,恍然生出了一种错觉。
到底还是像苍赫。
愿他莫要走上苍赫的老路。
风引澜径直从雁回峰赶往昭绰峰,不出意料的遇到了之前帮他的几名弟子。只是此时他已结束面壁,无需躲躲藏藏。
为首的那名弟子带头行礼:“见过师兄。”
“之前的事多谢了。”风引澜点头回礼。之前他只觉得这弟子眼熟,现在才想起来他叫杨懋,约是十年前来的北暝,听说最近陆长老欲收他为入室弟子,改名怕是快了。
“师兄不必如此。规矩虽严,人心却是肉长的。”杨懋礼貌的笑笑,态度不卑不亢。这样的人倒是符合陆长老的胃口。
闲聊了几句,风引澜快步走入昭绰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不但如此,还加了好多道结界,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准备完毕,风引澜将南宫拂昭自纳戒中取出来。榻上的人气息平稳,伤势没有恶化,多亏了这枚纳戒。
自怀中掏出书籍,风引澜仔细寻找有关真元移植的部分。先前在去雁回峰的路上风引澜将此事与殷拂晰说了,询问是否有这方面的典籍。殷拂晰常年执掌藏经阁,对典籍种类倒背如流,隔空从藏经阁取来这本典籍交给他。
内容稍显生僻,好在语言浅显易懂,风引澜消化起来也没什么障碍,很快照着书开始控制灵力流动。
书上记载,将全身灵力汇聚至丹田和两侧太阳穴三处,使其于心脏处交汇形成团,将位于此处的真元逼出来。
看似简单,做起来却十分费力。光是将灵力准确无误的汇聚至三点便考验道修控制灵力的造诣。失败无数次后,风引澜渐渐摸清一些门道,终于感受到了三处缓缓发热。
三处灵力被他化作细流,缓缓朝一处汇聚,就差一点便能成功。
忽然,心脏一阵灼痛,风引澜疼的失神,灵力随之往回缩了一截,顿时灼痛消失无踪。
风引澜不甘心,又试了试。果然,三道灵力汇聚一次,心脏受一次灼烧。
这样看来,要坚持到真元显形,岂不是要痛死过去?
是怕疼重要,还是师父的命重要?
风引澜在内心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咬咬牙将灵力朝心脏流去。
灼痛如期而至,逼得他差点又一次放弃。风引澜强迫自己回过神,和灼痛硬抗,愣是撑了下去。
心脏持续受灼烧,疼痛只会有增无减,对施术者来说堪称酷刑。饶是风引澜意志再坚定,也不得不将指甲掐入大腿,分散注意力。被疼痛折磨出的一身冷汗流入大腿的伤口,足够让常人痛的龇牙咧嘴,此刻却分散了胸口处的折磨,足够让他忍受下去。
折磨还在继续,心口竟开始热起来,风引澜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加紧灵力的灌注。
冷汗自额头淌下,流经眉毛,而后是睫毛,最后滴入双眼,造成双目酸胀,视线一片模糊。就在这勉强视物的视野中,风引澜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胸口发出的金光,以及胸前渐渐显露的金色圆珠。
真元完全显形之时,心脏的灼痛骤然消散,坚持了这么久,风引澜轻松之下仰面倒在地上,大腿伤口的刺痛、疲惫感接踵而至,就差眼皮一合。
不行!
风引澜刚合上的眼皮睁开,随后整个人起身,带着漂浮的真元,摇摇晃晃地爬到榻上。
将南宫拂昭扶起来呈打坐姿势,风引澜将手探进他胸口的衣衫,触到了冰凉又细腻的肌肤,惹得风引澜差点大脑充血。风引澜忍住内心冲动,将手掌完全贴合在南宫心脏的位置,将灵力聚集在手掌,令其旋转。
手下的肌肤顿时发热,灵力也渐渐涌出。风引澜知还未到火候,加紧灵力旋转。金色烟雾袅罗地自胸口涌出、盘旋,渐渐孕育出了一枚蓝色的真元,只是这真元隐隐散发着黑气,让风引澜有些不适。
拿掉那颗有毒的真元,南宫拂昭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但风引澜知道,没有真元撑不了多久。
将灵力聚集与指尖,握住自己的真元,控制灵力自真元中穿过。真元竟他比想象的要脆弱,轻而易举的被分出一道裂缝,并随灵力灌注慢慢扩大,最终将真元一分为二。
风引澜将一半真元拿在手中,另一半则缩回胸腔。此时,南宫拂昭的胸口竟自己伸出一股灵力,缠上他手中的一半真元,并向外拉扯。风引澜小心地松开手,任灵力裹挟着真元回到南宫拂昭体内。
待一切结束,风引澜再次惊出一身冷汗。此时他已累得双手微微发颤,扶着南宫拂昭的身体让他躺平在榻上,自己则去了偏殿沐浴。
偏殿的温泉池少有人使用,却有弟子定时打扫,端的是一尘不染。风引澜解开衣带,将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放在地上,随后跨进了温泉。
大腿处的伤口被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格外狰狞,被温水一刺激再次流出鲜血,将一小片池水染成粉红,倒有种别样的美感。
疼是免不了的,这是温泉的疗伤功效在发挥作用,让伤口排出淤血。风引澜皱着眉,小心地靠着池壁坐下,任池水冲刷他一身的冷汗。雾气缭绕,水声潺潺,黑发和光裸的背部模糊成一片,隐约可见瘦削的肩膀和手臂,让人血脉喷张
公孙引鸿拿着大氅走进来,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顿时站定,脚步都挪不开了。
那人就慵懒地靠在温泉里,不时用手拨弄一下发丝,与平时那个别扭的师弟相去甚远,却平添一分诱惑。
公孙引鸿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手中大氅落地了也没发现。随着与那人越来越近,白皙的身体愈发清晰可见,他的呼吸也愈发粗重,最后他停在风引澜身后蹲下,近距离地对着这个人的后颈。
风引澜察觉到身后有人,猛的转过头。二人猝不及防地对视,皆是吓了一跳。公孙引鸿兀自蹲着不动,眼睛却瞪大了,风引澜呆了片刻,随即向后退了一步。
“啊!”温泉底部崎岖不平,风引澜被绊了一下,失衡地向后仰去。公孙引鸿飞快地跳下温泉,将风引澜后腰扶住,一把将人带进怀里,而后转身把人压在池壁上,双手撑在风引澜身侧,注视着这人。
风引澜显然被吓傻了,便宜了公孙引鸿将他看了个干净。温泉水微烫,将他的浑身肌肤灼成粉红,水雾结成水珠顺着肌肤流下,就连眼角也是微红,配着脸上的水珠,仿佛哭过一般。公孙引鸿慢慢靠近这张脸,用手抚了上去。
一直瞪大了眼睛的风引澜这才回过神,猛然推开公孙引鸿,语气也有些冲:“你干什么?”
“我……”公孙引鸿缩回伸出的手,方才觉得羞愧不已悔恨难当。自己刚才分明就是个见色起意的登徒子!想到自己平日里的定力,更是恨不得以死谢罪!
对了,衣服!
公孙引鸿回过神,整理心绪,道:“师弟你曾借给我一件大氅,我今日来还你。方才是因为我听说你面壁了几日,怕你受了什么惩戒,想看看你身体是否无虞……”很好,自己也成了说谎不眨眼的人了,这些年学的礼义廉耻怕是早就抛之脑后了吧!
风引澜看不清公孙引鸿神情,只当他说的是真的,也没有再介意,转身跨出温泉,道:“衣服在哪?”
公孙引鸿还在和自己置气,当下才转过头,抱歉道:“我方才放在地面了,我这就去找。”
“不用了,我自己来。”风引澜扇开雾气,低头寻找那件黑色的大氅。光裸的身躯在公孙引鸿眼前晃来晃去,无意间翘起的屁/股更是让他心神不定,只好转过头不看。
“在这里……”风引澜捡起大氅顺手披上,系好衣带,再捡起一旁的脏衣,朝公孙引鸿道:“你还有事吗?”
正当这时,远处南宫拂昭的声音响起:“引鸿,你怎会在此?”
那边的二人惊觉转过头,见南宫拂昭站在门前,手中拿着衣物,脸上的表情……
竟有些失望……
“师父你醒了!”风引澜将脏衣一扔,跑向南宫拂昭,抢过他手中的衣服,“您身体虚弱,怎么不歇息会儿?”
眼前的徒儿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墨发半湿,加上远处手足无措的公孙引鸿,南宫拂昭不知怎的,心中竟生出股酸意,语气也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不满:“我先前就醒了,见你在沐浴,便去为你找衣物了,回来便见已有人为你送了衣物来……”说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公孙引鸿。
风引澜粗神经自是察觉不到师父的情绪,公孙引鸿却被那视线吓得浑身僵硬。
自己是什么时候招了师叔的讨厌啊!
那边二人几乎抱在一起的姿势刺得公孙引鸿有些难堪,他知这里不是自己该呆的地方,于是向南宫拂昭行礼:“师叔,告辞!”说罢转身向后门走去。
“等等!”说话的竟是南宫拂昭。公孙引鸿紧张地转过头。只听他道:“你和引澜,好自为之。”
“什么?”公孙引鸿吓得脚步一顿,风引澜更是后退一步。南宫拂昭有些不悦地看了二人一眼,转身从前门出去了。
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