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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幕二十~二十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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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二十 宿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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铎帮我卸下大妆,兀自不停地念叨着:[今夜是重要的时候啊……]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被他不停地念,不停地念,也紧张起来了。想到要和她同住在一处,脸上的红晕连水粉都压盖不住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铎拉着我的衣领使劲儿地搡来搡去,快要把我晃倒了。
着急?……这算是什么话。觉得铎有些昏头,便将他推出去了。
很深的夜里,她终于前来了,并不比我从容多少。端坐着不眠不休地等待着对方开口,最后靠在彼此怀里很快便入睡了。
早起褪下衣领,请她帮我在后背的抓痕上擦些药水。背对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的后背觉得有些凉意,但可以更清楚地感到她手指最细小的动作。
[梓童留的指甲太长了。]
[有么?]她真的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有啦有啦,请完全剪掉吧。]
[嗯。]看到她在镜子里的影点了点头。于是很高兴地取出金剪刀来给她剪指甲,心里有种谢天谢地的感觉。
最怕见到浮风公主,经常受这样的大礼参拜,弄得很不自在。于是每次她来,就借口什么回避开了。
晚上洗过澡,坐在廊下为她梳头发。
[公主为人太认真了。]我向她抱怨道。
[说起浮风,她送来了两位,都是宫里人,要给你做妾。]
我吓了一跳,这算什么道理啊?
[两个人,都是美到看了就吓一大跳的女孩子,怎么样?不动心么?]
[难道这么快就觉得我讨厌了?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事?那就明白地说出来好了,何必这样转弯抹角。]
她懒散地靠在隔门上:
[受不了你的所为。但恐怕新婚不久就将你踢出去,传说出去给外人听起来,会误会你遭受我的虐待,实在太可怜了。]
微湿的长发披落两肩……是她独有的香气。心里想着,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将她拥在怀抱里。
[做了什么事,将殿下您得罪成这个样子?]我故意可怜兮兮地欺在她身边,但心里却笑得十二分的得意。
她不作声,好像不为所动,但心里应该在对什么事感到无可奈何。
[真是罪孽啊。]
好像上了贼船,眼下她所能做的,似乎只有叹气了。
幕二十一 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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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潘王,也被称作永王,旧年宫中熟识的人——比如主公,总唤他潘郎。想必,是难以忘怀少年时候青梅竹马的缘故吧。梓童称他暮风,这是他的字;而梓童,字少嫔。
至于主公,从前被称为月宫主,年轻的时候被称作华阳后。是从潘王开始被称为空君的,她也很喜欢这样。芙蓉年后给亲近的人写信,都是“华阳空君”。
初一和她相处,用皇语恭敬地称谓,改口不改口,都很不习惯。因为一直没有和她过夜,彼此之间,只算是共同生活着、互相照顾而已。
说到互相,还是很感激她的。无缘无故地生病,她便宿在承宜殿陪伴着我。不知该称呼什么,她说,随意什么都好。
于是便唤她殿下,她笑了笑。偶然唤她梓童,她也默默地答应了。至于我,世称红鸢的一位,她只唤我阁下。
清明的时候宫中传下香烛,她说,“让红收着吧。”
从此以后便改口了。
幕二十二夕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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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的雨,是十分难得的情致。
太阳雨的话,就是在堂皇的白昼里忽然飘落雨丝。仿佛莫名降临身上的恩爱,又想起“到时无晴却有晴”的竹枝词。
笼闭一室独居,这样的日子过了近一个月。入夜里盛开的荷花清香随风飘散,滚滚红尘间的声色,去身远如千年之光阴。
没有再见梓童,似乎有些怕见她。据说在京西郊外的贤良寺斋戒。于是每每与夕阳西下之时,身不由己地眺望着远山上微红的枫叶。
日薄西山,忽而飘起雨丝来了。随风斜斜地吹入帷幕,将墨迹未干的书法濡湿了。
又想起她写字时的情态:深夜里披衣起来看书,不知不觉天色已经亮起来了。于是不再睡下,在绵软的厚草稿本子上写写画画,时而想到有趣的事也写上了。
待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写满的字的纸被随心所欲地丢在榻上,就把落在面前的拾起来悄悄地看。
她仍然专心致志地写写画画,兴致盎然。对于我偷看的事,毫不察觉。
日记的话虽然不准我看,但她好像从来不知道把记事的本子藏起来。有时候就丢在桌上,甚至翻开着。
于是在上面看到了许多隐秘而有趣的事,看到她走来说话,脑海里忽然想起来某月某日的记事,强忍着笑和她一本正经地说话,非常难受。
本子上关于我的话,也写了很多。我这才知道,自己有罗索和喜欢甜食的毛病。——其实不是这样,只是因为甜豆汁羹总放在我面前的缘故,所以不知不觉地饮了很多吧?
写着关于铎喜欢吃零食的事,在猜测着总吃零食的人心里一定非常烦。恩,猜测的很对。
还写着某日见到容貌秀美的贵公子,但我觉得那家伙的声音矫揉造作,衣袖上浓烈的薰香令人头昏欲死。有什么好的嘛,那个人?
初四的日子上记着:红鸢似乎偷看了日记。走进去和他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地板着脸用皇语讲话,强忍着笑十分痛苦的样子。真可怜啊,但愿没有憋出内伤。——一下子闷住了似的……这样女人啊,那心情真不知道用什么描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