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春寒》卿子陌

4、四只沐玉 四只沐玉打

　　“贤侄可知……你身旁那位是何人？”
　　“何人？自然是有缘人。”
　　见季老爷还想说什么，苏裴抢过话来“伯父不必多疑，侄子自有分寸。”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了。
　　季老爷沉吟一阵儿，细细打量着寒衣，他瘦瘦的，裹着一袭青衣，弱不禁风的模样，这些年显然吃了不少苦头，他对自己这个不认的孩子唯一的印象还是路过时透过稀疏的竹编篱门，看见里面发呆的小孩，匆匆一眼就离开了，也不闻不问。如今都这么大了，眉目越发像他的母亲，不禁心中感慨。
　　“这样罢，他……你叫什么名字？”
　　“寒衣。”瞧也不瞧季老爷一眼。
　　“贤侄若想带寒衣去外边张张见识倒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莫要道我季家的名声罢。”
　　苏裴领着寒衣到了府邸前，早早有小厮为他备好马车了，寒衣最后瞧了一眼季府牌匾，就被苏裴扶上马车。
　　苏裴原本担心寒衣听到季老爷那绝情的话会神伤，哪想他跟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理着皱乱的衣摆，倒令苏裴憋了一肚子的安慰无处可发。
　　寒衣笔直地坐着，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平静到几乎漠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悦，如原先端坐在梨树下一样。
　　沐玉显得极为激动，他趴在窗处撩起帘子看着街上大呼小叫:“公子你看，真漂亮。看那！”沐玉还是个少年性子，寒衣早就习以为常了，可苏裴却不怎么习惯，低头把玩着佩戴的白玉环:“沐玉陪了阿衣许多年了吧？”
　　寒衣想了想:“确实有十几年了吧。”
　　他住的荒院里本来有个乳母服侍着，乳母病死前将她的孩子，当时才七岁的小沐玉给领了过来，明明沐玉当时比寒衣都小上几岁，可十几年了一直照顾着他，这些年来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白眼。
　　“阿玉，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如今终于离开了季家，我也有些积蓄，你拿了找个地方好好过吧。”
　　说起来也真感谢寒衣的乳母当初用自己的俸银换了不少诗卷，还偷偷请了先生来教寒衣识字，虽没教多久，但大体是明了的。这乳母生平最遗憾的莫过于寒衣不能去参加科举，她在主屋前长跪好几日也没令季老爷改口。寒衣多少也能写个诗画个画，由沐玉带到集市去卖，也能挣到两个小钱？
　　原本还在看风景的沐玉急了，收回探在窗外的头:“公子莫不是嫌弃我。要赶我走”
　　寒衣看着他泪水涟涟的脸，温和地笑着说:“阿玉长大了，应该成家了，再者你也很久未见到你家人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狭窄的马车踉踉跄跄的，沐玉直直跪了下去满眼恳切:“公子莫要赶我走，我父母双亡，就只有公子一个亲人了，公子在哪儿我便在哪儿，我只愿生生世世服侍公子你。”他满眼的情意被苏裴瞧的一清二楚，苏裴偏过了头。寒衣盯着他半刻，他该像对那人一样对沐玉，可……如今他却又狠不下心来，只能安慰自己到沐玉年少。
　　寒衣将他扶起来了，温柔地替他抚平衣上褶皱:“这么大了还是少年性子，不愿走就算了，只要你不嫌跟了我吃苦。”

作者有话说

　　放假了不习惯，玩得心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