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不言，月下无声》淡酒清欢

8、第八章：岂可月里索嫦娥

　　杨戬嘴角一丝笑意闪过，搂着嫦娥的脖子，攀附在她身体之上，借助她为支持。低头捉住她的樱唇小口，吻上去。
　　怒气冲天，嫦娥展开护身法，震开了杨戬。月刃随之出手，直逼杨戬心脏而去。
　　杨戬被震开跌倒在地，才坐正，眼前寒光一闪，竟是嫦娥携月刃而来，杀气腾腾。
　　索性，闭上眼睛，敞开胸膛，迎向月刃。胸口一痛，刀没入皮肉之声，清晰可闻。
　　杨戬睁开眼睛，嫦娥紧握月刃，而月刃刃尖，没入他的皮肉，顶着他的心脏，只差毫末就刺破了。好个嫦娥，够狠。
　　嫦娥煞气满身，冷冷道：“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心剜出来下菜。”
　　杨戬不寒而栗，刀法精湛，嫦娥能做到，也做得出来。
　　说完，嫦娥拔出月刃，杨戬胸前寸长的口子汨汨地流血。嫦娥收起月刃，拿出干净的手帕捂住他的伤口，为他止血。
　　嫦娥蹲在杨戬身前，侧脸柔婉，近在眼前。杨戬痴迷地看着，刚才那么绝情，如今却又如此紧张，还真是心口不一呢！突然，他笑了，还笑出了声。
　　嫦娥瞪他，语气不善道：“有什么好笑的？”
　　“仙子毕竟还是顾念杨戬。这是流血最少的一种伤口。”
　　“那还不是考虑到处理起来麻烦。”嫦娥冷道，语气冷得可以掉冰渣。
　　杨戬眯眼看嫦娥，握住了她捂在他胸口的手。嫦娥挣扎不是，手上正施法为他止血呢？不挣扎也不是，就这样被他吃豆腐，气不过。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他几眼。
　　嫦娥这个样子，在杨戬看来，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觉得可爱。他握住她的手紧贴在他的心上。慎重地道：“其实，见你的第一眼，我就非卿不嫁了。”
　　“还在胡说八道。”嫦娥气恼。“不要你的心了。”
　　“拿去吧！它早就属于你了。”杨戬无所谓道。“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而跳。”
　　“你……”嫦娥咬牙切齿，没见过这么无赖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要拐弯抹角了。”
　　“仙子归天，还会记得杨戬吗？不会。
　　杨戬知道，在仙子心里杨戬只是万千过客之一，微不足道。如今好了，仙子会记得，杨戬的胸口有个疤，是仙子亲手留下的。”
　　“往后，望月思念仙子之时，也稍感安慰。”
　　“不会留疤。”嫦娥加强法力，白光一闪，嫦娥松手，疤痕果然消失殆尽。
　　“可它已经刻在我的心里，不会消失了。”杨戬准确指出胸口疤痕的位置，用指尖一划，再重重一按，原封不动，那道疤又出现了。“你看。”
　　嫦娥气极，她是使了多少法力才能它愈合的呀！他那样不管不顾的样子，算什么？扬起一个巴掌，挥手就欲扇下去，最后停在了半道。收手，起身。
　　“脏了。”临走前，把手帕摔到杨戬身上。
　　手帕和杨戬都被嫦娥弃之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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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倒不嫌脏，拾起帕子，翻出干净的一面捂住伤口止血。无法，他身体本来就虚，禁不起失血。
　　护着伤口，杨戬一点点向轮椅挪去。日落夜已至，地上寒凉，他如今的体质受不起。
　　终于坐上了轮椅，杨戬抬头就看见嫦娥。她立在中庭，显然是看了他许久了。杨戬对她微微一笑：“你回来了。”
　　一言不发，她把杨戬推进里屋，点亮烛火。拿出她刚才出门，在药店买的伤药，棉布之类的东西。拉开杨戬的衣服，露出伤处，用酒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处理伤口完伤口，她还为杨戬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沾了血的衣服被她扔到了角落。又拿出梳子，把他凌乱的头发，仔仔细细地束好。
　　在嫦娥的拾掇下，杨戬又变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
　　做完一切，见杨戬眼神奇异地看着她，嫦娥些微不适地扭过头去。
　　“你那副样子，不说玉帝，就哮天犬见了都得撕了我。”
　　突然，杨戬的脸色大变。“你带我来，是为了见玉帝！”
　　“没错，是我让嫦娥带你来的。”屋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的声音。
　　人从暗处走出来，玉冠，华服，郝然就是他恨不得扒皮拆骨的玉帝。杨戬脸色更白：“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嫦娥见杨戬眼里罕见地有了慌乱，替玉帝回答：“陛下，刚从天上赶下来。”意思是，放心，玉帝没看见杨戬你丢人现眼，耍无赖，面子还在。
　　“杨戬，你的伤？”玉帝走到杨戬跟前，关切地问。
　　“没事。”杨戬冷着脸答。“不劳关心。”
　　玉帝可不管他如何任性，捉住他，全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检查了一遍。最后在嫦娥关切的注视下，答：“不是不可以医治。”
　　嫦娥松了口气。
　　嫦娥果然还是站在玉帝那边，杨戬气愤不已，怒目圆睁道：“玉帝，我的事不要你管。嫦娥，你也走开。”
　　玉帝看了眼他脾气很大的外甥，无奈地摇了下头，叮嘱嫦娥道：“嫦娥，杨戬就交给你了。照顾好他。”
　　嫦娥点点头，然后对上杨戬要杀人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阴恻恻一笑。
　　二人之间，暗潮汹涌，玉帝目测了下两人打起来的可能性。深觉，杨戬不是嫦娥的对手，放心了。于是便对嫦娥道：“朕走了。”
　　“陛下，慢走。”嫦娥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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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颜婢膝。”杨戬鄙视嫦娥。
　　落下心头大石，嫦娥心情很好。连看杨戬都觉得顺眼几分。“大少爷，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不和你计较。”
　　嫦娥看了看天色，算了算时辰。“夜深了，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去。你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杨戬没甩她好脸。嫦娥不以为意。
　　端出几样小菜摆上桌，摆好筷子，盛好饭。嫦娥过来把杨戬推到桌前。
　　杨戬扫视一眼饭菜，不悦道：“又想让我陪你吃饭。”
　　“专门为你做的。”嫦娥把筷子递到杨戬手边。
　　杨戬满肚窝火，哪有胃口。“你明知道。”
　　“我知道……”嫦娥答。“你有意隐瞒。”不光瞒着玉帝，王母，可能还有三圣母杨婵。
　　“也许宝莲灯能帮你？”心血来潮，嫦娥来了句。
　　“不准告诉我三妹。”杨戬突然吼道。
　　嫦娥诧异地看他一眼，他还真瞒着他妹妹啊！嫦娥淡淡道：“明知道谁也瞒不住，何必白费那个劲？明天就让哮天犬去华山，接三圣母。就这么决定了！”
　　“你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多管我的闲事？”杨戬真的生气了，像个刺猬一样，露出全身的刺，全都针对嫦娥。“带着你的玉蟾，早点滚出我的杨府，滚回你的广寒宫。”
　　“杨戬。”嫦娥气极拍桌，咵得一声，桌子对半开裂出一条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嫦娥讪讪收掌。压制住怒气，对杨戬道：“不想吃饭，就去休息吧！”
　　把杨戬送至室内，用温水替杨戬净了面，又打来了热水给杨戬浸足。
　　杨戬再不好意思让嫦娥替他脱鞋脱袜，总算肯配合了。
　　才把双足浸入水中，嫦娥又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两个布包来。
　　一个布包打开是药，杨戬一一检看，都是寻常驱寒药。嫦娥将药一一抖落到热水中，然后抬了张木凳，放在一边。
　　等到水冷，嫦娥把凳子搬到杨戬面前，让他把双脚放上去。她又打开一个布包，里面有几个古怪怪的瓶子。
　　不知嫦娥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杨戬犹犹豫豫，还是照做了。
　　嫦娥活动活动双手，在手心抹了点瓶子里的药膏，捉住他的双足就按压。杨戬吓得缩回了脚，他的臭脚丫哪敢劳动那双纤纤玉手。
　　“现在，我是医者。”嫦娥交叉双手，认真严肃道。“你寒沉足底，气行不畅。我必须打通你的足底经脉，才能去寒生热。”
　　“虽只管三个时辰，但聊胜于无。”嫦娥想了想，无奈道。
　　看杨戬还在犹豫，嫦娥大眼睛扑闪，扑闪，满含期待：“试试看！”
　　这么多年，何曾有人对他如此体贴入微，杨戬终于忍不住感动了，新仇旧恨都抛之脑后。他倾身，拉着嫦娥的手道：“嫦娥，你真愿为杨戬如此？真不嫌弃。”
　　嫦娥脸一黑，给点阳光就灿烂，这个人怎么就这样呢！一一拍开他的狼爪，冷哼道：“都说了，只当你是病人。”
　　“坐好，伸腿。病人要听大夫的话。”
　　“是，我的大夫。”杨戬眯眼，露出狐狸一样惬意的微笑。抬腿上凳，把双足都交给了嫦娥。
　　嫦娥抓住他的足，曲指用关节就猛地一按。“谁是你的，没规矩。”
　　痛得杨戬倒吸一口凉气。“受不住，慢点。”杨戬开口求饶，嫦娥这才放轻力道，循序渐进地来。
　　嫦娥按压手法巧妙，又在他脚上涂上几种生热的膏药，足穴随着嫦娥的按压刺激，逐渐有丝丝热气传向腿腹，接着是大腿，再是上半身。嫦娥的力道加重，速度加快，一鼓作气，那股热气竟从足底生起，贯穿了全身。
　　“嗯。”杨戬舒服得哼出声。按到最后，他竟然出了身大汗，全身都畅快淋漓。
　　效果和想象中一样好，嫦娥满意一笑。
　　扶杨戬上床，为他拉好被子，对他道：“今晚，我为你守夜，你安心睡吧！”
　　寒毒夜间更甚，更加折磨人。杨戬眼底青黑，嫦娥猜测他常在夜间忍受寒毒的折磨，而不欲人知。
　　夜里睡不了，只有白天睡，然而，白日有白日的事，他毕竟是蜀地之主，蜀地之事，他哪一次不是站在第一线？可想而知，怕是白天合眼的机会也不多。
　　见杨戬还睁着眼睛，望着她发楞。嫦娥催促道：“只有三个时辰，抓紧时间睡觉。”
　　“你对我这么好。”杨戬含愁带怨。“叫我如何不心动？”
　　嫦娥偏开头，不大自然道：“你要出事，哮天犬和梅山兄弟们还不得劈了我。谁对你好了！”
　　“有我在，他们不敢。”杨戬撑起身来抱抱嫦娥。“若能有妻如嫦娥，夫复何求？”
　　嫦娥眼神变冷，似笑非笑道：“故态复萌，真不想要命了。”杨戬抬眼，月刃正对他的脑门，杀气腾腾。
　　“要的。”杨戬抱头，缩进被子里。
　　“这才对。”嫦娥得意一笑，召回月刃，开门出去。
　　嫦娥走后，杨戬从被中探出头，看见嫦娥在窗外，对他微微一笑，背后月色无双。
　　噗通，杨戬按按心脏的位置，一脸不可思议，他竟然小鹿乱撞。再看嫦娥，就立在他的屋前，门上映着她的清影窈窕，看着看着，他突然面红耳赤。偷偷看她，头埋进被子里。
　　她若是看见了，定会笑话他的。
　　心里装着嫦娥入睡，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