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瑶琴仙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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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场暴风雨，今日却是云淡风轻，晴空万里。
哮天犬见天气好，便将顶阁的绣窗打开，日光泼洒进来，正好将杨戬笼罩其中。
突然见到阳光，杨戬不适地眨了几下眼睛，而后极目远望，直至海天相交之处。茫茫大海，空无一物。杨戬徐徐收回眼，失落至极。
风致楼，他也曾这样等过她。哮天犬心里微酸，嫦娥为何总是叫主人这样等待呢？
“主人，你都一个昼夜没合眼了，我带你下去休息吧！”哮天犬蹲身劝道。
“我没事。倒是你忙了一夜，肯定累了，下去休息吧！”杨戬反劝哮天犬。
“主人，我不累！别赶我走。”哮天犬扯住杨戬的胳膊，请求道。
杨戬面露为难之色。“主人。”哮天犬晃了晃杨戬的胳膊，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杨戬，可怜巴巴。杨戬很难不心软。
正在杨戬犹豫之际，帝昀宽衣博带，高冠巍峨，怀抱瑶琴而来。只是，那琴仅五弦，造型简朴，看起来很有些年头。
昨日切磋了茶艺。看来，今日是要探讨乐理了。杨戬在心里冷冷一笑，飘给哮天犬一个眼神，表示他可以留下。
哮天犬审时度势，变成细犬蹲在杨戬脚步。
帝昀注意到，哮天犬这个多余的存在，微微勾了一下唇角。杨戬这是在和他比拼，谁先沉不住气！
三日已过一日，加上今日，嫦娥还有两日就要回来了。而他这边，有些必须要做的事，还没有开始做。他的确沉不住了气。
帝昀将瑶琴放在案台上，再摆上一只三足香炉，自己跪坐在蒲团之上。
帝昀调弦转轸，五根琴弦，宫商角徵羽，一一调适，发现这琴闲置三千余年，音色不仅没坏，而且更加圆润清雅，更添一种折戟沉沙的韵味。
观形聆音，此琴四善九德皆具，音色绝佳，使是绿琦，绕梁，焦尾等绝世名琴都难以比拟。杨戬擅琴，但还没有寻到一方合他心意的琴。他一看此琴，便中意得紧。
但是，帝昀小气，叫他忍痛割爱，断然不可能。杨戬不奢望得到它，只希望能听它演奏一曲，最好是他心仪的曲子，《流水》，《广陵散》，《渔樵》，但这要取决于帝昀想让他听什么了。无论何曲目，这旷世之音，不可错过。
杨戬全身心放松，已经做好聆听天籁的准备了，然而帝昀取下了岳山，松解了丝弦。
他要做什么？杨戬瞪大了眼睛。
帝昀拿出一把刀，小而精致，开始对琴身下手。
“住手！”杨戬起身道。
“你说什么？”帝昀疑惑地看向杨戬。
杨戬大步走过去，抢过琴，顺势护在怀中。“我说，不许你动它！”
“你想要这琴？”帝昀眨了一下眼睛，做出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杨戬顿时哑口无言。嫦娥是属于帝昀，这琴也是属于帝昀的，都不属于他。
帝昀围着杨戬转了一圈，手随意搭在他肩头，低叹道：“虽然，我们关系非常……”
“但这事没得商量。”帝昀手捏杨戬的肩头，轻轻一推。
杨戬正是身娇体弱易推倒之时，突然被帝昀这样一推，身体转了一圈，跌坐在帝昀坐过的蒲团之上。杨戬扶桌稳身，瑶琴正好搁到案台上。
帝昀撩袍，坐在案台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望着杨戬。杨戬放下瑶琴，整理整理皱巴巴的衣袍，正坐面对帝昀，从容不迫地道：“说吧！”
“什么？”帝昀俯身，凑在杨戬的耳边问，鼻息喷在脖颈。
杨戬一阵恶寒，向后撤了一点，淡淡道：“有些话，你不是一直想告诉我吗？”
帝昀唇角微弯，笑得邪肆。“怎么，现在又想听了？”最终坐不住的，还是他呀！
帝昀本欲开口，目光扫过哮天犬，背对杨戬，改口道：“我看，还是改日吧！”
杨戬招手，哮天犬默契地递上一杯茶。杨戬自哮天犬手上接过茶，冲他摆摆手。“下去吧！”
哮天犬滴溜地看了一圈。帝昀冲他笑，慢走不送，杨戬淡淡的，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好吧，看来他是多余的！哮天犬埋着头，沮丧地下楼了。
哮天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杨戬将茶敬给帝昀，“喝口茶，慢慢道来。”
帝昀睨杨戬一眼，态度倒是诚恳，接过茶道：“你可知，我是怎么来的？”
“你不是帝昀的一缕残魄，为嫦娥而来的吗？”杨戬狐疑道。
茶色清澈明亮，茶香淡雅，帝昀以杯盖除去茶汤上的浮沫，浅嗟一口，入口清香，回味甘甜。茶是好茶。
帝昀回味半晌，才道：“不错。但我问的是，我到底从何处来？”
杨戬想了想，摇了摇头。
帝昀看杨戬，意味深长：“不，你知道！”
杨戬脑海中电光火石般一闪，“你自我梦中来！”
帝昀嘉许一笑：“不错，我起源于你！”
杨戬越发迷惑了。“可为何偏偏是你？”
“是你对嫦娥的爱，你对嫦娥的成全，让我重获生机！”帝昀晃荡茶杯，茶汤浑浊，后又澄清，懒洋洋道。
“胡说。那时，我可不清楚嫦娥的心意！”杨戬一个字都不信。再说，就算清楚，他才不想让他回来，一点都不。
“如果我说，我就是你呢？”帝昀突然认真。
杨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虽然，我的事，你都知道。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帝昀紧逼着问。
“不可能！”杨戬笃定了。“你生于上古洪荒时代，我生于商末。难道，你是我的前世吗？”
帝昀点下头。
“我怎么可能有前世？”杨戬更觉荒谬了。“石头化生，不入轮回，怎么可能呢？”
玉帝已经将杨戬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了。他其实是长公主瑶姬捡到的一块七彩玲珑石，因无意中沾染了瑶姬的精血，而化生成人。他是瑶姬的孩子，但不是亲生的孩子。
杨昭是瑶姬的孩子，但也不是亲生的。他是杨天佑的义子，后来也是瑶姬的义子，因而成为家中老大。杨天佑和瑶姬爱情的结晶，只有杨婵。瑶姬亲生的，只有杨婵。
正是这个原因，玉帝王母能容他，天庭能容他，三界能容他。三界不容的是杨婵。他不用替父母承担神魔相恋的恶果。承担恶果的是杨婵。
“的确不可能。”帝昀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但凡事总有意外！”
杨戬垂下眼帘，沉思。
“这个意外，你想不想去看看！”帝昀靠近杨戬，诱惑道。
“这就是你的目的！”杨戬怒瞪帝昀。
帝昀欺近杨戬，眼波荡漾，声音低迷道：“想不想去看看以前的嫦娥？
“想不想知道，嫦娥此行是否安全？”
“想不想挽回嫦娥的心？”
条件太过诱人，杨戬妥协了。杨戬垂眸道：“一试何妨？”
帝昀促狭一笑，面皮还挺薄。三足香炉，终于派上了用场。帝昀揭开香炉，放入一块香木。点燃之后，盖上香炉，整个顶阁，梵香缭绕。
杨戬嗅着香，脑海中似有模糊的片段。
“这是梦三生，能唤起尘封的记忆。”
“待会儿，我推琴。你跟着琴音走，就不会迷失。”
帝昀琴声起，杨戬轻轻阖上双目。
……
哮天犬下楼，正好撞上龙三公主。
“哮天犬啊！”龙三揉揉惺忪睡眼道。昨晚忙了一夜，还没睡够，就被尿憋醒了。
“你主人呢？”龙三忽然想起什么，瞬间清醒。
哮天犬指指上面。“他还在顶阁？”龙三脸色一变道。
哮天犬点下头。“休息过吗？”龙三紧张道。
哮天犬灰心丧气地摇摇头。“劝了，主人不听！”
“都是嫦娥！”龙三懊恼地跺了跺脚。
忽然又想起什么，龙三又问：“帝昀也在？”
哮天犬看龙三一眼，犹豫地点下了头。
“那你怎么下来了？”龙三叉腰，怒道。“我不是提醒过你，千万不能让你主人和帝昀独处的吗？嫦娥把你主人害成那样，你还不长心吗？”
“那帝昀和嫦娥一样，都没安什么好心！”
哮天犬使劲地摇摇头。“三公主此言差矣。他们没公主想得那么险恶！”狗的直觉告诉哮天犬，他们对杨戬没有恶意。
龙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哮天犬一眼。“靠你不住，我自己来。”
“指不定都出事了！”龙三说着，提起裙摆往楼上跑。
哮天犬赶紧把她拉下来。“别，是主人让我下来的。”
杨戬的命令！或许他有什么计划。龙三顿步，不敢再上前一步，怕坏了杨戬的事。
始终觉得不妥，龙三索性拉哮天犬坐在楼梯口。
“那我们就守在这楼梯口，一有动静，就马上冲上去。”
泠泠，冷不防传来清冷的琴声，让人毛骨悚然。
“不好！”哮天犬和龙三闻声，不约而同地往上冲，然而，楼梯突然塌陷。
“赶紧！”哮天犬和龙三四目相对，腾空而起，想飞上去，然而，撞到一层棉花一样的东西，被反弹下楼。
龙三和哮天犬跌坐在地板上，抬头望去，整个顶楼都被云雾包裹了。原来帝昀设了阵法。
龙三正在苦思破阵之法，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什么味道？”
“这是……”哮天犬还没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和龙三一样，两眼一抹黑，倒下了。
云深雾绕，梵香若现，琴声阵阵。整个阁楼都沉浸在，前世的梦魇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瑶琴仙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