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不言，月下无声》淡酒清欢

10、第十章：东海寻灵药

　　万里无云，突然闪过一道青光，一片乌云携风带雨而来。
　　嫦娥跪在蒲团之上，素手执汝窑冰瓷茶壶，为杨戬添茶。忽然，风吹迷她的眼睛，一点雨花吹到她浓密纤长的睫上，睫毛微微一颤，雨花滴落在杨戬手上。杨戬只觉手背一凉，偏头看嫦娥，只见眼底有淡淡的泪痕，眉心一蹙，拿起一方素帕为她擦拭，不经意就流露出温柔怜惜之情。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自然。
　　帝昀与杨戬对弈，嫦娥在旁煮茶。杨戬首道茶饮尽，嫦娥为他续第二道。本来没什么，没想到，好巧不巧，上演了刚才那么一幕。帝昀看得着急，不住的咳嗽。杨戬答应过他，不再对嫦娥用情的。
　　同样目瞪口呆，还有另外一个人。一粉衣扎辫的姑娘，捂着小鹿乱撞的心口，巴巴地看着杨戬和嫦娥，羡慕嫉妒之意，不加掩饰。
　　“二哥，她是谁？”她指着嫦娥的鼻子，鼓着腮，嘟着嘴，委屈道。
　　杨戬嫦娥同时转过头，诧异地看向她。看他们这样默契，就知道他们关系匪浅，姑娘气得不行地蹂躏自己的衣角。
　　嫦娥听她唤杨戬，二哥，下意识以为，她是杨戬的妹妹，杨婵，但久闻华山三圣母是位知书达理的女神，眼前这位……有些出人意料，嫦娥又不敢确认她的身份了。
　　帝昀摇着泼墨山水扇，晃到这从天而降的姑娘面前，冲杨戬挤眉弄眼道，“好可爱的小丫头，不介绍一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杨戬睨帝昀一眼，顶着嫦娥好奇的目光，微不自然道，“这位是东海的龙三公主。”
　　话音刚落，龙三瞪了杨戬一眼，帝昀则投来揶揄的目光，替杨戬补充道，“就是东海那位和杨戬结亲的小公主。”
　　嫦娥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在龙三充满敌意的眼神下，朝帝昀那边挪了挪。
　　“你们又是谁？”龙三瞪着嫦娥和帝昀，好像一个珍贵玩具被抢的小姑娘。
　　杨戬把龙三拉到自己身边，一一向她介绍，“这位是帝昀，天帝第九子。”
　　“那她呢？”龙三不关心那位英武俊美男人，她只关心杨戬身边那位柔美少女。刚才的场面太扎眼了。
　　“这是嫦娥仙子，广寒宫宫主，天帝第十二个女儿，和帝昀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帝昀恼怒地看杨戬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把他和嫦娥兄妹的身份介绍清楚，杨戬这厮故意的。
　　这并不能让龙三满意，她指着嫦娥问，“那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在杨府？”
　　嫦娥尴尬极了，拉起帝昀，冲杨戬拜了拜，客气道，“真君，我们兄妹先行告退。”匆匆离去，唯恐避之不及。
　　“你站住。”龙三却叫住她。
　　龙三又任性不讲理了，还是在嫦娥面前。杨戬觉得难堪极了，他拉了拉龙三的手，哄道，“好了。”
　　“哪里好了？”龙三脾气上来，拉都拉不住，“她刚才和你眉来眼去，勾引你，我可都看见了。她不给个说法？我是不会罢休的。”
　　嫦娥脸色霎时白了，她有那么不堪？同时警告自己，要自重，要谨言慎行，要离杨戬远远的。
　　杨戬只恨没及时捂住龙三的嘴巴，太口无遮拦了，该不该说的，都说了。杨戬怒斥龙三，“你不要再说了。”
　　见场面越来越难看，帝昀阴阳怪气地道，“真君家教不严。”说完，拉起嫦娥就走。
　　杨戬看两兄妹又手拉手出去，不知要做什么好事，面色又阴沉了几分。
　　一向迁就她的二哥，今天冲她发了脾气，龙三心里本来就委屈，现在更加委屈。她眼里含着眼泪，说，“父王和瑶姬姑姑做主，咱们自小订亲。”
　　“我知道。”杨戬心情不好，对龙三也没什么耐心。
　　龙三看了眼杨戬的脸色，继续道，“可我们自小就是兄妹情分，并无男女之情。”
　　“我知道。”杨戬喝口茶，心里稍稍平静了些。
　　龙三皱着张小脸，眼泪就流出来了，“我求父王解除婚约，他说什么也不答应！”
　　杨戬放下茶杯，肃然道，“就是龙王答应，我也不会答应你。”
　　龙三吓得直接哭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杨戬待龙三不那么激动才徐徐道，“这是龙王的一片苦心，你莫辜负。”
　　“可是……有婚约在身，韩大哥怎么可能喜欢我啊？”龙三哭得更加厉害。
　　龙三没嚎多久，嗓子果然沙了，她不敢再大声哭，只能小声啜泣。杨戬为她倒杯茶，递上，“韩湘子，注定是八仙之一，你们是不可能的。”
　　龙三喝了口温茶，润了润嗓子，“ 我知道，韩大哥是天上仙，他有斩妖除魔的重任，不能儿女情长。可我真的放不下他。”
　　龙三看杨戬，妙目一转，“如果换作是你，你能说放下就放下吗？刚才那个嫦娥仙子，我看你对她就很不一样。”
　　“咳咳……”杨戬气血攻心，断断续续咳了一阵。
　　龙三奇道，“我道，我那运筹帷幄，法力无边的二哥哥怎么会受伤。原来是为情所伤！”
　　“二哥呀，现在，你能体会你龙三妹妹求而不得的心情了吗？”龙三一脸幸灾乐祸，拍拍他肩道。“情的滋味，真真不好受吧！”
　　杨戬颇无奈地看了眼龙三，语重心长道，“所以，二哥才劝你。”
　　龙三闷闷不乐道，“自洞庭湖听他吹箫，我就喜欢上韩大哥了。二哥，你那么优秀，万中无一，我都没喜欢上你。可就那么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你说神不神奇。”
　　放在以前，杨戬会挖苦，小丫头懂什么情，什么爱啊！现在，他不会了，他不就是，梨花树下，多看了一眼嫦娥吗？
　　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令人唏嘘。
　　杨戬动容道，“待你找到一个能护你周全的意中人，我就把你交到他手上。”
　　“二哥，你待我可真好！”龙三吸吸鼻子，抱着杨戬道。
　　杨戬笑了笑。“记着，无论何时，二哥都在你的身后，除了东海，你还有灌江口可以回。”
　　龙三鼻子微酸，感动道，“龙三知道，二哥向来一诺千金。无论龙三如何刁蛮任性，二哥都会兑现对父王的承诺。”
　　“你还知道呀！”杨戬并没有否认。“你这性子，还不收敛一点，迟早要吃亏。”
　　龙三一脸幸福，“韩大哥也是这样说的。”突然又感伤起来，“不知道，我还能跟韩大哥多久。”
　　杨戬一愣，接道，“八仙要度东海了？”八仙度过东海，采得灵药，便功德圆满了。
　　“吕洞宾与白牡丹了却前缘，已经回到八仙中间了。”龙三只是答。
　　“巧了，二哥近来也要出海，也是去东海之东。”杨戬抚手道。
　　“那好，我与八仙说，二哥与我们一道。大家相互有个照应。”龙三大喜过望。
　　杨戬替自己续了杯茶喝了，没有说什么。
　　……
　　杨戬书房外有方池塘，一到盛夏就长出满池田田荷叶，盛开着荷花，赏心悦目，清香宜人。
　　清晨，杨戬卷起竹帘，入目便是盎然绿意。水露未浠，新荷卷叶未开，叶尖上带露珠，摇摇欲坠，碧绿荷叶亦上有滚滚圆珠。嫦娥足踏清波，穿梭于碧荷间，倾荷点花采露。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杨戬诧异，经龙三一闹，嫦娥都躲了他好多天。她定是抵不住这方莲池的诱惑，又不想惊动他，故而偷偷地来。杨戬断定。
　　没想到，被他抓个正着吧！杨戬莞尔一笑，静静地看着，并不惊动她。
　　白衣仙人悄然而至，他凑近一看，双眼放光，“广寒仙子，水月观音，我曾见过……”
　　杨戬回头瞪他一眼。
　　白衣仙人没注意，眼睛真勾勾地盯着凌波采荷露的女子，继续道，“就是没见过这样美的姑娘，这蜀地还真是人杰地灵，我都不想走了。”
　　杨戬恼怒地拉下竹帘。
　　白衣仙人依依不舍，告别那采荷的姑娘，怪道，“别这么小气嘛！你府上的姑娘，我看看又怎么了！”
　　“你千万不要去招惹她，否则，我废了你。”杨戬沉着脸警告。
　　白衣仙人愣了一下，哈哈笑道，“我吕洞宾是那种人吗？”
　　杨戬鄙视他一眼，道，“白牡丹！”
　　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吕洞宾哭笑不得，“我真是为了度她成仙，圆她一段姻缘。我没有嫖宿。”
　　“何仙姑，说得没错，你就是个贪酒好色的登徒子。”杨戬不客气地讽刺道。
　　“哎！她身为我的红颜知己，怎能那样编排我呢？二郎，我们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最了解我了，怎么可以不信我呢？”吕洞宾委屈哭诉道。
　　“滚，谁和你穿一条裤子。”杨戬愤怒地踹了吕洞宾一脚。
　　吕洞宾躲过，见杨戬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吕洞宾赶紧扶住他，拉了张椅子过来，让他坐下，总算正经起来了，“听龙三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吕洞宾捉起杨戬的手腕，把了把脉，大惊失色，“这么重的伤，谁干的？”
　　杨戬没有回答。
　　吕洞宾又怪道，“东海之东，你又何必自己亲自去呢？需要什么，你说一声，我还不是赴汤蹈火帮你办到。”吕洞宾别的优点没有，就是重情重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吕洞宾和杨戬才会成为交心挚友。当然，这只是吕洞宾单方面的看法。
　　“此次，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杨戬强调道。
　　“好，交给我。”吕洞宾也不多问，拍拍杨戬的肩，郑重承诺。
　　“多谢。”杨戬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容。吕洞宾见杨戬笑，亦情不自禁笑了。
　　吕洞宾笑着，趁杨戬不注意，拉开竹帘，那姑娘走了，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他还想结交一二，那姑娘长得太好看了！
　　见此，杨戬笑意深了几分 ，冲吕洞宾挥挥手道，“三天后见。”
　　杨戬见吕洞宾面有踌躇之意，戏言，“ 你赶快走吧。哮天犬闻着你的味，怕又要狗咬吕洞宾了。”
　　“告辞。”吕洞宾假笑一下，转身就走。还没请他喝一杯酒，就火急火燎地赶他走了。他可是一听龙三说他受伤，水都没喝一口就来了。
　　不过，他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高手，才能把我们的不败战神伤成那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