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孔雀的羽翼B 五 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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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碎片
我的记忆一点一点的恢复。那些碎片渐渐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镜子中的人飞扬的眉宇，冷傲的神情，这就是我吗？
我一挥手，镜子裂成千万个碎片。千万个我都在朝我冷笑。爻公主她说的没错，其实我是个冷漠的人，我不爱任何人，甚至连自己都不爱。
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得到别人的爱。那些爱慕我的人啊，你们都被我骗了。我可以对任何人挥剑，甚至是我自己。无知的女人们，为什么你们只看着我的表面？
我的眼前浮现出我第一次走进神殿的情景。众神的表情是惊艳的，我微笑着进去，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欢呼。众神都在呼喊着我的名字，那是我被写入神册的封号，迦南，代表了无上慈悲的意思。
我抬头看到庄严的天帝脸上也流露出赞赏的表情。我是代表造物主最高作品的成就。也许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吧。
真是无聊的想法。可我还是维持着完美的笑容。
正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冷哼，是从天帝身边的一个女子的鼻子里发出的。她是帝妃。精致的面容，高傲的神情，尤其是那一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正冷冷地望着我。
我笑了。这是我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有一次我去见天帝的时候，我看见帝妃一个人睡在椅子上。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的她，安静地像个婴儿，不带刺。我忍不住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下，也许是我的发丝扫到她了吧。帝妃醒过来，吃了一惊，一甩手，一记响亮的巴掌。我脸上火辣辣的。
你做什么？帝妃质问。
我什么也没做，小堇。
小堇是你叫的吗？帝妃怒。
是，帝妃大人。我弯下腰，在帝妃手上亲了一下。我看不到她脸上此刻是怎么样的表情。
帝妃抬起我的脸，摸着刚刚打我的地方，问，疼吗？
怎么会呢？一点也不疼。我微笑。
这就是我所爱的人，一个被天帝所爱的女神。
我只在乎我所在乎的一切。我不在乎战争的结局，不在乎被我杀掉的是谁，不在乎是否会接受神的审判，也不在乎被天帝放逐。一切都听从我内心的真实想法而做。我不为任何人而存在。
曾经在一场战役中，有一个副官替我挡下了飞向我的流箭。可我根本就不记得他的脸。
我只记得他嘴角的血和无神的眼，他说，幸好您没事。
我很厌恶地看着他，多事，我从来没有拜托过你救我。
然后我就看到他绝望的表情，这样的表情让我觉得开心。这才是最真实的表情。看惯了那些神伪善的面具，我早已厌烦，我更愿意看到这种真实的表情。
我总是在战争中故意受伤，我喜欢剑刺穿我身体的感觉。只有疼痛才让我感觉有存在的真实感。哥心疼的眼神令我沉醉，我总是像一个小孩一样不断索取。
这样说也许不对，还有一个人比我更像个小孩子。他是水神。提起水神，也许天帝的头又要开始痛了。不只是天帝，天界所有的神恐怕都要开始坐立不安了。他总是把招唤雨水用的神兽——水兽当作坐骑，没事就牵着这个庞然大物到处乱晃。凡他所到之处无不处于无边洪水之中。所以他在天界得罪了不少人，没几个愿意当他的朋友，其他人更是视他如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然而他还是我行我素，从不妥协。
我因为他还换了好几个住处。这一次也一样，他还是没有从大门正常地进来。人未到，水先至，看来他还是没有把水兽拴好。
你至少也把你的畜牲管管好吧？唐澈从窗口进来，被我一脚又踹了出去。给我从大门口正常地进来！
唐澈揉着脑袋，委屈地从门口进来。我的房子里还是进了不少水，桌椅都浮了起来。
看看你的杰作，恕不招待，你请吧。这都是你干的好事。我恼怒。
那还不简单，叫小水过来吸干就行了。
唐澈一声呼哨，水兽张开大口，将我的房间吸得干干净净，干净得没有任何的摆设。我看着唐澈不说话。
小水啊，你不要把不干净的东西吃进去，会拉肚子的。
不干净的东西？我有种想杀了唐澈的冲动。
唐澈陪着笑脸，让小水把桌椅之类的摆设又吐了出来。
像这样的情景已经是第几次了，我不记得了。我总是对唐澈没有办法。也许只有韶华神才是唐澈的克星吧。
韶华神是一个温柔的美人。说是温柔，那是对于别人而言。在唐澈眼里，恐怕她只是一个母夜叉般的人吧。我亲眼见过韶华神对唐澈发飙的样子，那简直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她用她的手所能够到的范围内获得的所有东西全部砸向唐澈，其速度之快让唐澈根本就无法招架。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韶华神的暗器手法竟然已经达到了神乎其技的境界。我看得目瞪口呆。
对不起，失礼了。韶华神整了整衣衫，拢了拢头发，对我点头微笑表示歉意。她优雅的姿势让我几乎以为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我的幻觉。只有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唐澈似乎在告诉我，这是刚刚发生的真实事件。
我看了看满地的桌椅的残骸，又看了看韶华神。真是可怕的破坏力，得罪她简直是自寻死路。
对不起，明天我让人送一套新的桌椅过来。
我笑笑，明显感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僵硬了，只能用力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韶华神摆摆手，拖着地上的唐澈走了。
迦南大人，唐澈会死吗？他这次好像伤得很重啊。汤水在我身边无不忧虑。
没事的。
我从来不担心唐澈会被她整死，事实上我相信即使有一天唐澈真被她不小心打死了，她也有办法让唐澈复活。因为韶华神是天界唯一一个会使用复活术的神。
六 醒来
都想起来了吗？迷寺问我。
嗯。
那么慢慢地睁开眼睛吧。
我睁开了眼，周围的景色飞快地发生了变化，颜国的一切都消失了。我的梦醒了，可我意犹未尽。现在这里是我所熟悉的房间，我就住在这里。这里的一桌一椅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欢迎回来，迦南大人。
辛苦了，汤水。
我知道汤水在画中的时候也一直陪在我身边，即使被我忽视，却仍然愿意冒着可能会被我杀死在意识世界里的危险，试着努力让我醒过来。
我有点感伤，画中的世界太美丽，美丽的让人沉沦。我实在不愿醒来，可是这么做的话，会让身边的人伤心，比如迷寺，比如汤水。
迷寺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他摸摸我的头，说，不要讨厌这个世界。
迷寺的手真的很温暖，我在这个世界所留恋的就只是这种温柔的触感而已，即使是在画中，我也一直在渴求着的。
哥，我以后不再画画了。
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跟我一点都不像。
迷寺笑笑，傻瓜。
小雅，你回来啦！老远有一个声音传来，还伴随着隐隐的风雷声。
这个白痴！我抬起脚，把来人踹了出去。
唐澈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无辜，我这次可是从大门正常地进来，你为什么又踢我？
我翻了一个白眼，没什么，脚滑了一下，抱歉。
那么，算了。欢迎回来！
说完，唐澈一个大大的拥抱，勒得我差点窒息。
小雅，你身上还是香喷喷的。真怀念这个味道啊。
笨蛋！我用力敲了一下唐澈的脑袋。我又不是食物，你这个整天只知道吃的饭桶！
唐澈似乎委屈地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比以前更暴力了……好痛。
我平静下来，与唐澈的见面让我感觉自己的确是回来了。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那么可以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天界有什么事发生吗？
唐澈突然沉默下来。
我笑，搞什么啊，怎么这么安静？我看了看唐澈，又回头看了看迷寺，他也是一脸的肃穆。
我突然意识到天界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谁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望了一眼汤水，汤水低着头，小声说，我只是一个低等的精灵，我不可能知道第一等级的神所发生的事。
第一等级？看来事情比我想像的还要严重。
天界的神共分为四个等级，最高等级的是创世神，也就是造物主。最高等级之下也就是第一等级，这一等级包括天帝以及帝妃、水神、风神、雷神、地母，还有掌管生死、四季的神。第二等级是各个区域神，他们有各自的统辖范围和职责。他们只需定期向天界报告就行了，并不用一直呆在天界。第三等级是候补神，他们有专门的学校教授一些法术，候补神都集中在那里学习和修炼。不过也有些候补神会受到第一、二等级的神的召唤，成为上一级神的助手而呆在他们身边修习。第四等级就是神的附属，也就是精灵。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精灵都可以居住在天界，只有那些水精灵族群里最出色的精灵才可以作为神的使者住在天界。其实说是神的使者，也不过是帮神处理事务的奴役。在这四个等级之外，还有魔族和人类，以及一些禁忌之子。
天界的规则就是森严的等级制度，高级的神可以统治低级的神，神拥有处理等级之外的种族的绝对权力。一直以来创世神都处于沉睡的状态当中，实际上支配天界的是第一等级的神。如果第一等级发生变动的话，那么整个世界，包括天界、精灵界、魔界、人间界恐怕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天帝？帝妃？雷神？还是地母？我看着唐澈。
唐澈扭过头去，不回答。
哥？
我希望迷寺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孔雀的眼神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孔雀的羽翼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