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可爱恶魔带来的风暴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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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刚在红灯停下，河合就发现南秀脸色惨白，张目结舌，“南？你还好吧？晕车了？”
“我．．．．．．”过了好几秒，南才木讷地迎上河合的目光。
“河合．．．抚子小姐？”
“嗯？”河合有点慌，她挂到Ｎ挡，摇着南秀的双肩，“喂！南？”
“我．．．我问个．．．有点．．．失礼的问题．．．”
比起说话，南秀更像是喃喃自语着，河合凑近她，又问了一遍才听清楚。
“嗯，你问。”
“你．．．是千叶的，北川高中．．．毕业的吗？”
“是的，怎么了？”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高中？河合略有不解，但比起这个，眼前的南秀听到答案后，本就惨白的脸似乎有点发青，两眼往后翻了翻。
“喂喂！南！”河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试探性地摇着她。
红灯已经变绿了，后面的车开始鸣笛，催促她快走，只好先把车开到了路边，打开双闪。她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但一言不发，紧紧地捏着包，盯着膝盖。
“那个？南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河合想去扶她，南秀侧过身避让了。
“南？”
“．．．．．．河合．．．抚子小姐，感谢你送我到这里，今天真的多谢你，我家已经不远了。”南秀生硬地打断了河合，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我，我走了，您慢走。”
“．．．．．．”
伴随着河合一脸问号，南秀像避瘟疫一般逃离了她的车，连车门都没关。
她没事吧？
河合抚子看着南秀摇摇晃晃消失在街角的身影，摇摇头，俯身把车门关好，然后点了烟。
似曾相识的感觉，南秀蜷缩在被子里。
将近１０年前，自己也是如此失魂落魄的跑回家，在床上自怨自艾。
说到底，一个中学暗恋过的前辈而已，谁没有过？为什么如此恋恋不忘？
好烦！扯过被子，翻了个身，还是找不到舒服一点的躺姿。
河合抚子的存在，告白事件，高一的南秀，用了整整一个暑假，才稍微好受了些。
喜欢桥本前辈的感觉，是特别的，一生只有一次的，她是如此坚信的。
想到一个人的心跳加速，脑中某种不知名回路的飞速运转，感觉自己走过的路都是棉花糖般软软的，还有偶尔与前辈交谈，更是在晕厥的临界线——这些感觉，她一直珍视着。
当年的自己，从未期望过，前辈会回应自己的感情。
当年，连感情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迷恋着喜欢前辈的感觉而已。
不过，南秀盯着天花板，现在自己就知道感情了吗？
剥夺了这份小小心动的，其实不是河合抚子，而是单恋河合抚子的桥本前辈，南秀比任何人都懂。
可怪不了前辈，就只能怪河合抚子了。
怪她什么？
南秀已经翻了一万个身，依旧烦躁不已。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早就忘掉的１０年前的回忆，会让自己如此失态？
终于开启自己向往的人生，怎么第一天就要碰到河合抚子这个麻烦？
但南秀，南秀，你毕竟是独当一面的社会人，只不过十年前的情敌是现在的大大大上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夜没睡好的南秀，一边拿粉扑掩盖着黑眼圈，一边对着镜子自我安慰道。
“没什么的，好好的向着大导演进发吧！”
仿佛要配合南秀的心境，窗外倾盆大雨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被与河合抚子有关事件折磨到现在，也有整整２４个小时了吧？南秀啪地盖上粉饼盒，“谁管该死的河合抚子怎么样啊！”
然而，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怎么，单恋的心情被破坏了，就一直记恨我吗？”
河合抚子其实是个五官十分帅气的女人，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一瞬间，也很可爱。
“还真是心胸狭小的女孩子呢，南。”
她声音像被老式的麦克风放大了，一直在空间里回旋。
回旋……
“哇啊啊啊啊啊！”
真正醒来的时候，南秀鼻腔里全是混杂着泥土芳香的雨水味。忘记关了的窗户下，玻璃上，和床单一角，全是积水。
飞速将窗户关上，然后找来抹布。为时已晚，榻榻米的一格已经全湿了。
“真是的…天气预报就没有准过。”
前几天晚间新闻看到的“一周放晴”，也就晴了不到半周。
南秀拿旧报纸把榻榻米铺好，然后开始化妆。下雨的话，又要提早不少时间出门了。
看着镜子，眼下的黑色比梦里还要严重。
话说，为什么会梦到河合抚子？难道我白天24小时被她困扰还不够？
猛烈地往眼睛下拍着粉底，不行，就这么认输了的话，才不是我的作风。
沿用梦里的话——
“河合抚子什么的，去死吧！”
工作室里弥漫着和天气一样，灰色的味道。如果能用言语来形容卷川画的表情，就是幻灭。
“那家伙说什么？”
卷川咬牙切齿的时候，元音都发不清，但渡边似乎没有理解上的障碍，冷静地拿过卷川的平板，手指划过：
“她说”渡边斜眼看了看卷川，后者已经撤掉了所有表情，眼神空洞，“她说，昨天晚上暴雨，四叶草剪接机房停电，电脑强制关机，备用电源没有及时启动等等，结果是片不但没有修好，原片还遗失了。”
“这我已经知道了”卷川好好说话的时候，辅音也怪怪的。南秀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只觉着软绵绵的，“后面那个又是什么？”
“邮件，来自千叶佳纯小姐。”渡边前世，应该是复读机。工作了几天，和另外两个助理导演达成这样的共识后——南秀默默地整理着眼前的日程表——将异常状态的卷川老师交给渡边副导就好，全工作室的助理，助手，文员，都是这样想的。
“渡边啊，我眼睛应该是出问题了，你念念千叶的邮件？”
卷川老师说这话的时候，元音和辅音都听不清了，南秀很佩服老师咬字不清，但依然能顺利表达自己意思的能力。
“是”渡边不带任何感情的读道：
“卷川监督，一直疏于问候，实在是失礼了。今日唐突的给您发个人邮件，不为别的。我担当经纪人的林小姐，突发大病，已经住院。听医生的意思，大约有半月不能参与任何工作。突发事件实在是对不起，我知道您的大作‘必要时不必道歉’的拍摄已经进入最后的收录阶段，且林小姐还有部分未完成的重要镜头。在此打乱您的日程实在抱歉。我已经联系各方，可能要稍微推迟电影的发行日期，请您谅解。”
“林小姐可以工作后，我会亲自上门道歉。”
“以上，千叶佳纯。”
南秀听着，也不禁屏住呼吸。千叶佳纯是谁自己并不知道，但提到“必要时不必道歉”，以及“林小姐”的话，一定就是当下老师手上最大的工作，将会角逐电影学院赏的那部小说改编电影了。
“必要时不必道歉”是五年前大热起来的小说。去年敲定了由卷川老师导演，林真央，木村翟拓主演后，成为了今夏上映的，最受注目的电影之一。
现在已经五月了，学院赏是在七月初。这两天从剧务那里拿到的日程表上显示，因为林真央的各种档期问题，已经落后应有进度十二天。
卷川画本人似乎很习惯这样的拖沓感，每天都和眉顺目地工作着。只是今天早上走进工作室时，南秀就感觉到了空气的不一样。
卷川老师，没事吧？
听完后，卷川突然摘下了标志性的棒球帽，顺势倒在自己的摇椅上：
“没救了，就这样吧。”
这句倒是元音辅音都清晰，但夹带着浓浓的生无可恋感：
“和四叶草说了无数次，把机房搬个家，就搬到J&M来都行，她们不听。其实也好，对不对？”卷川口齿不但清晰，还很犀利，“真央那家伙，告诉她不要闹脾气了，撑到这回精修都完毕，只要她能做到，我怎样都行，我说过了对不对？”
南秀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卷川画——无力地瘫在椅子里，死鱼眼，头发全部打结，嘴角扯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眼里没有光。
渡边冷静的看着卷川：“是，您说过了。”
“其实，这电影不参加学院赏，也不是什么大事，对吧？”
“这是您的作品，您和制片还有公司觉得没事就行。”渡边的声音依然如复读机。
卷川干脆一言不发了。
过了几分钟，南秀有些不放心，拉过旁边办公桌的助理：“老师她…没事吧？”说着看了眼死鱼般的卷川画，“怎么…像…猝死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可爱恶魔带来的风暴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