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以后别一个 ...
-
路边的灯光连成一片，车水马龙的喧闹成了背景音乐。温燃没有搭公交，沿着路边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抬头，目光穿过马路，穿过层层的窗，停在了对面楼房的某一间。
窗子是暗的，主人应该还没回来。
他还没有回家吗？
温燃在心里笑了笑自己，他有未婚妻要陪，怎么会这么快回去呢。
她就不一样了，她最想陪伴的人早在别人身侧，她再没什么好牵挂，就这么慢悠悠荡回去也没什么。
可笑的是她竟然走到了他家楼下。
温燃不是多情的人，就只这么一个让她心心念念了很多年的人，如今也已有了佳人在怀。十年的欢喜不过一场空，怅然若失的落空盈满了胸腔，她感觉快要透不过气。
温燃垂在两侧的手攥得紧紧的，双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挪动不了半分，眼睛执拗地望着夜色中不太清晰的那栋楼房那扇窗。
就像高中毕业那年，毕业聚会结束后，她也是这样站在他家楼下，借着酒劲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可是无人接听。她呆坐在他家楼下车站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然后她就看到长长的马路尽头，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树下拥吻的男女。
女生踮起了脚，微仰着脸贴着他的唇。男生长身玉立，手搭在她的肩上。
温燃本来是抱着“非礼勿视”的心态想转过去的，可她愣是睁大了眼，定定地看着他们。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柔和得不可思议的沈琉宸。
那大概才是她这么多年的独角戏里第一次的支离破碎。
叶梓晟透过车窗看到马路边的她呆站了好久，目光停滞，然后揉了揉眼睛缓缓踱步到附近的车站，坐在长椅上继续发呆。
几年不见，一回来就见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
难得回来不久就偶遇，他是不是应该出去打个招呼。叶梓晟想了想，她这副模样实在让人担心。
温燃想喝酒。
没有人可以陪她，她也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这幅样子，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温燃去附近超市买了几罐啤酒，又坐回了长椅上，扯开拉环，咕噜咕噜灌了起来。
啧，真难喝。
都说借酒消愁，她这愁倒是一点没消，满脑子都是这酒太特喵难喝了下次不买这个牌子的了。
接连几罐下肚，温燃脸上已经飘红了，酒精度不高，晚上的凉风划过脸上的皮肤，她反而更加清醒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有什么资格愁，有什么资格难过，有什么资格不开心啊。除了朋友这个身份，她是沈琉宸的什么人啊。
温燃越想越难受，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星星也没有几颗。
等她再直起身，眼前赫然是一个清俊修长的身影，满含关切的眸子正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温燃，真的是你……”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雨后清凉的风，有几分低哑，几分熟悉。这个人，像是与夜色融为一体了，清冷的，安静的，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感觉眼前有一个身影晃啊晃，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到底醉没醉，眯起了眼睛，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男人的脸。
嗯？是她认识的人吗？
温燃捶了捶脑袋，被冷风吹过的头有点晕。
“温燃？”
男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到一个身着正装的人影，推开了车门向她走过来。
顾彻航看到温燃面前站着的男人，多了几分防备，一边询问温燃怎么大半夜在这里，一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
叶梓晟知道对方八成把自己当成坏人看了，揉了揉太阳穴，也没解释，只对着温燃说了一句：“以后别一个人醉醺醺地在马路上哭了。”
哭了？她有么？温燃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果然手上一片湿凉。
“你是……？”
叶梓晟心中叹气，拿起她手边的手机，又握住她的一根手指。她的手指很凉，叶梓晟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将她的手指按在解锁键上解了锁，然后输了一连串数字进去。
“酒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顾彻航看他是和温燃认识的样子，便也放下了几分警惕，低头对着温燃说：“我送你回去吧。”
温燃还没来得及回答，叶梓晟在一旁询问，“男朋友？”语气中带了几分冷冽。
“不啊，当然不是。”温燃摇摇头，又对顾彻航说：“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是送青蓝回去了吗？”
“已经送回家了，回来的路上刚好看到你在这坐着。”
“哦。”温燃懵懵地点头。
叶梓晟见二人是熟识，也放下了心，走之前叮嘱她，“别忘了回电话。”
温燃脑袋胀胀的，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车上，顾彻航本来想给苏青蓝打个电话，看温燃这样子，不知道是有什么伤心事，应该需要青蓝安慰安慰吧。
然而温燃一下就猜到他想干什么，抢先说道：“你，你别告诉青蓝……今天的事，别告诉青蓝，好不好。”
顾彻航以为她是怕青蓝担心，便应了声好。
可是心中，却有了几分猜测。
刚参加完沈琉宸的订婚宴，就在路边买醉，眼睛还肿肿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沈琉宸啊，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
“回来了？婚礼怎么样？”
温燃半依着墙换鞋，手中的伞随手放在了鞋架上，方桐在厨房洗水果，听到声响知道是她回来了，提高了声调问道。
“嗯，挺好的。”温燃无精打采。
老温夫妇见她恹恹的样子以为是累了，便没多问。
温燃低着头，怕他们看到自己的异样，换了鞋就径直走向卧室推门进去。方桐打开冰箱，听到关门声，又问了句要不要吃水果，卧室里传出来闷闷的一句“不吃了”。
方女士感到奇怪了，参加个婚礼累成这样？于是朝温竣使眼色，让他进去看看。
温老爸作为一名贤夫良父，义不容辞从饭桌前起来去敲了温燃的门。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温燃就隔着门说道：“我困了，先睡了。”
可是怎么可能睡得着，一闭上眼，所有的画面就汹涌而来，所有的情绪忍不住翻腾。
温燃有些坚持不下去了，装了那么多年的无所谓也不想再装。就任悲伤肆虐又怎样，整整十年，从懵懂无知到青葱烂漫，再到如今已经成长为心智成熟的大人，有些早该结束的感情终于是要画上句号了。
她大概从十年前就在脑海里想过这样一幕，他白衣白裤，衣领整洁，西服熨贴，臂弯会挽着一个温婉如画的女子，他们在长长的红地毯的尽头相视而立，互许誓言。
从此他是别人的丈夫，是另一个女子的半边天。他温柔尽付，却再也不可能是对她。
她那个时候就在想，在这样的画面里她一定会心平气和地微笑以对，真心真意地给予祝福。
只是这一幕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温燃眼前时她才发现，自己做了十年的准备终究是没什么用。
那样的画面和事实于她而言并不是猝不及防，她却仍做不来完全坦然。
她和沈琉宸，有多久没联系了……久到她都不会再经常想念，久到她以为自己真的完全放下不再留恋。
温燃关上灯，屋内并不漆黑，窗外的星光渗透进来，街头的路灯蔓延的光晕隐隐地投射在她的窗上。汽车的鸣笛时而响起一两声，楼下不知哪家商铺做活动，车载CD放着民族风，整首歌渐入尾声时被人换了一首，随后低缓的女声和着轻柔的旋律，混着细细沙沙的雨声响起。
“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大概这样的歌词和音调实在太应景，她难免心底更生出几分孤寂。
可是温燃从来没奢想过，那个温暖美好的人啊……她何曾奢想过爱呢。
她大概真的是卑微到骨子里去了。
窗户拉开了一半，雨又开始下了，飘落的雨丝洒进屋里，晚间的凉风轻抚，带了几丝凉意。温燃起身去关窗，无意地朝窗外瞟了一眼。外面已经没有多少行人，车辆也不多了，音乐声渐渐消散，温燃揉揉眼睛，该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