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颉颃参辰

1、逃离（上） 咱们可快点

　　弘武二十七年，我的国亡了。
　　我看见狼烟烽火，隔空打着旋儿，仿佛要直戳到云空中，浓黑色的烟顺着天边描绘着黯淡；听见宫人们的脚步声--都往恤德殿去了，剩几个大臣从里面出来，脚步那样匆匆，仿佛比南浔的战火来得还快。我也想活下去，真的，可是逃出宫又能怎样呢，一个战败国家的太子，擒住了，大抵也就是笼中鸟的命运，没被当下就擒住又能如何，孤零零地再过个三五年被人认出再投入狱中罢了，倒不如在这宫中，束手就擒，省却了挣扎的过程。
　　我母后常说我懒，这一点她倒是没有说错。
　　而且啊，我要是那些大臣，我就不到这宫中来了，反正暝秋国的弘武君在两个月前就因战火紧急怒火攻心而亡了，只剩下我这一个被冷置的太子了。这当口儿上还上朝做什么，来听那一位指挥，复我暝秋吗？无趣，不过说真的，我还是很佩服乔致的。国君逝世已两个月，，他还能牵制着众人不让我这位唯一的继承人登位，两月之间又能从虎狼一般的南浔口中抢回两座城池，两个月了，又能按捺住野心，没把我给废了，也没有自己去坐那个位子，大概是想等钳制住南浔后顺着众人的呼声上位吧。
　　可惜南浔这一次势头太猛单单是布在止渊城外的，就有两千乘，五万兵力，是下了心思要断了我们的后路，一想到乔致的如意算盘这次要落空，我就有点而暗喜。
　　我听见空中的烈烈声，很近很近，不是千军万马，只是衣角掀动的声音，有人在往我宫中来。
　　他看上去年纪不大，头发挽得很好，束进一方黛青色纶巾中，眉毛倒是很浓，丹凤眼，眼角拖延，要与眉梢接壤，绣了青竹的衣裾下下摆随着他的提膝行进而翻涌着：“小的救驾来迟，还望太子恕罪。”
　　“救什么驾，孤好着呢。”
　　“乔大人说了，要小的从密道渡太子出宫，自有人接应。”他兀自低头，并不看我。
　　我把玩着手中的青瓷小盏，上面烧制出的银白花纹雕饰着钝重的白色花儿，那么繁杂琐碎的沟壑好似能把人的血肉吸附进去：“乔致还说什么了？”
　　他顿了顿，笔直地盯着自己的靴子：“乔大人还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你去告诉他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他似也发觉了我难缠地紧，眉毛拧了起来，想再说些什么来应付我，我却发觉这游戏无聊起来了：“罢了罢了，走就走吧，乔致会救我的不是吗？”他想杀我，早该动手，何必费尽心思出宫再动手。
　　我看他松了一口气，却又陡生了捉弄人的兴趣：“不过孤走不动路，你得好好扶着孤，不然乔大人可饶不了你。”
　　这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一路指引着我前行，穿过小殿便到了回廊，乔致大概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原本侍候的宫人都换成了陌生的面孔，想必是他安排的死侍了，乔致为了我这个太子的象征，倒是费了点功夫。
　　到了恤德殿，我们便直奔着那御座而去，只见他嵌了方珠玉到座前繁乱的珠玉中央，那御座便悠悠辗转出一方天地来，垂直的通向下方，我看不见那底儿，那人却没有迟疑，打了声招呼说了句得罪了，右手揽起我，左手抓住了御座下的铁环儿，抱着我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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