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日记》颉颃参辰

35、路灯 让人忍不住

　　一天晚自习终于再次结束，齐鹏趁着禺阳在整理东西，放肆的伸了一个大懒腰，手都伸到了窗户外面，被路过的周磬打了一下手心，那一个声音多么清脆，齐鹏恨不得翻出窗外把周磬拉回来一顿暴打，张牙舞爪的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实施，今天穿的衣服后面却有一根固定死的带子，被禺阳牢牢抓在手里，齐鹏一下子动弹不了，只好被禺阳拉得离开窗户，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小混蛋走远，扭着脖子狠狠瞪了一眼禺阳说了一句狼狈为奸。
　　由于小小的一番运动，禺阳看见齐鹏额头上有汗滴落，一滴很小的水珠，从被刘海遮掩的地方悄悄掉下来，划过眼睛的末梢，像是一滴眼泪一样，顺着颧骨流下，没有经过唇角，就这样直直的坠落，打击在花纹繁杂的地砖上，低头看下去的时候，那一点水珠在那样繁杂的背景下，终于还是看不见了，齐鹏还在闹着小别扭，对窗户外面喊着让周磬有本事别回宿舍，不然他就率着兄弟们一起把他拎起来甩甩，反正都是玩笑话，当真不得。
　　走在路上，隔着一段距离才有一盏路灯，在大片的黑暗里突然遇见光明，眼睛还是会有一点不适应，学校一侧被栏杆围起来，外面就是一大片果树林，高高长长的树木有几棵还保留着顶端优势，倒影被路灯映在地面上，虬枝很少，影子被拉的更加长，像是偷窥着人们的大怪物。齐鹏走在后面，偶尔脚步会加快，踩着树木的影子前行，并不想要踩在空白的地方，有时候要伸长腿迈出一大步才可以满足自己的小癖好，却完完全全被禺阳牵制，禺阳第一次看见齐鹏背后的带子，早就觉得十分好玩，手拎着齐鹏的带子，从出教室起就没有撒开过手，找准机会在齐鹏减速的时候又把他给拉了过来，仗着天色昏暗，不必理会齐鹏的小生气，只有在有路灯的时候，齐鹏才会在光线下面咧着嘴向禺阳展示出自己的超级不满意。
　　齐鹏一咧嘴，就显出一口整齐的牙齿，不知道是怎么样做到的，他精准的把自己左右对称的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现在在睡意面前却像个小孩子，他认了命的加快脚步，陪禺阳一起几乎是在跑的掠过水泥路，两边的树木作为参考系，在相对运动之中仿佛也被挤出汁液，常青树味道苦涩，钻到人的鼻子里面去。
　　一路上由于他们走的也太快，倒是看不见什么人，禺阳也就放慢了脚步，不和齐鹏一起开玩笑睡前健身一样的跑步了，抓着齐鹏背后带子的手却没有停下来过，偶尔上下移动，像是在骑马一样，齐鹏觉得自己受到侮辱，扭曲着姿势去抓禺阳的痒痒肉，后者像是河岸上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息，不想发出声音，却还是被齐鹏看破了他的弱点，两个人牵牵绊绊嬉嬉闹闹的，已经到了路灯较为密集的小店前面，再走几步就是宿舍，禺阳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是很急，欣赏了一下自己大长腿的优势，看着此时没有几个人的小店，准备进去买点零食。
　　齐鹏看着他往那里进发的脚，忍不住装出年长人所有的姿态：“吃吃吃，就知道吃，明天又要小高考模拟了，万一拉肚子怎么办？”
　　禺阳也不管他无声或是有声的抗议，臂力惊人的把半推半就的齐鹏拉进小店。
　　老板娘在收银台那里玩着手机，保温柜在发出开了关关了开之间的摩擦声、磁铁吸附声，监控头在小店挂着钟的那一面无声的显示着这里的一切，较为昏暗的灯光从里面投射出来，那里是放批发来的各种东西的仓库，和齐鹏禺阳所在地方明亮的灯光完全不一样，两种灯光，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线，看得久了，这条分界线又开始模糊起来。
　　齐鹏在小店里无聊的在禺阳的掌控下走来走去，却看见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再看几眼，却没有再看见，也是，齐鹏想着，周磬的身高太普通了，自己看错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跟禺阳讲：“我好像看见周磬了。”
　　禺阳示威一样甩了甩他手中的带子：“乖，听话，要打架回宿舍去打，不要在外面丢爸爸的脸。”
　　齐鹏对禺阳这一套劝小孩子的方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受用，那几个句末颤音弄得他心痒痒，但好歹还是保持着理智，反驳着禺阳自称为他爸爸，还是看见周磬身边好像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两个人勾肩搭背的，亲密异常，那个男的旁边好像还有个女生，三人成行，奇奇怪怪的：“不是，我是说真的，周磬旁边还有一男的，那男的旁边好像还有他女朋友，我去，这是什么戏码？”
　　禺阳挑好了自己要的东西，往收银台那里走过去，也往外面看了一眼：“看不大清楚，但那个人应该是皋权，高一和周磬一个班的，他们关系还不错吧，那个女生据说和皋权初二就在一起了。可能是周磬在我们两个人面前自卑，不敢和我们三人行。只能和他们一起了。”
　　齐鹏折服于禺阳的厚脸皮，还是在快要付钱的时候看了一眼禺阳买的东西：“我去，小店什么时候又进了这一款鸡爪，可好吃了，放开我，我也要去买一个！”
　　禺阳一脸阴险的笑：“别多想了，我刚才翻了翻，这是最后一个了！”
　　齐鹏打量了一下禺阳手里其他怪味辣的鸭脖鸡翅，果断无比地用两只手欺负禺阳，从禺阳那一只手里抢过那个鸡爪，得意的在禺阳面前晃了晃：“害人终害己啊，大兄弟。”一边利索的付了钱，也不管禺阳在身后抓着那根可怜的带子把自己晃来晃去，发出矫揉做作心痛的哀嚎，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姿势回宿舍，齐鹏害怕路上再出什么变故，早就把鸡爪开封，在路上就啃了起来，泡椒在口腔中肆虐，嘴唇像是要着火，没有地方吐骨头，只能一点一点的啃，充满了炫耀的意味，禺阳看着这样的齐鹏，齐鹏嘴唇中间红润向外晕开，由于辣而不自觉地伸出舌头自己舔舐着嘴唇，唇瓣湿漉漉，露出几颗牙齿，脸上似乎也有红晕，让人忍不住想要亲吻、想要放肆、想要进一步侵略。
　　想想就好了。
　　第一个推开宿舍的门，禺阳的手终于放下，重获自由的齐鹏和他并肩站立，挥手说着明天见谢谢招待的来挑衅禺阳，看着禺阳不知道为什么的快步逃窜，也就放下手来，对着不远处走向自己的周磬露出更为邪恶的笑容。看着齐鹏手里的东西，周磬几乎怀疑这家伙等会毫不犹豫地把啃完的鸡骨头戳进自己手欠的掌心。
　　电风扇上落一层灰，好久没用的空调电线那里被包的严严实实。宿舍外面亮着也没有用的路灯闪烁了几下，要在三月初的天气里说再见。
　　这是遇见你的第1283天。
　　已经开始想象树上花苞开放的声音，这样不免又会想到花朵落地的厚重，那样的地毯最终还是要被校园里每日清晨扫地的学生扫走。但是你不一样，总可以出现在日后的毕业照上面，兜兜转转绕回来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