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日记》颉颃参辰

24、喷泉 视频一关都

　　端了一个星期左右的盘子，禺阳觉得自己吃饭已经不能自理了，在酒店员工餐厅吃饭的时候，禺阳只能干瞪着面前的小鸭腿，筷子夹住腿部，却压根夹不到自己的碗里，饭桌上，往往是禺阳在努力，齐鹏在笑，笑完了之后禺阳开始嘲讽：“你笑什么笑，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只能吃流食！”
　　没错，同样是餐厅服务员，齐鹏手的情况相比禺阳，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不同的是，禺阳仍然保持着对吃饭的热爱，而齐鹏，已经自动出局，凭借自己的死缠烂打，买了一堆装在塑料罐子里可以直接用吸管吸的粥类，说服了餐厅小姐姐每天中午给自己温一罐。
　　齐鹏对禺阳开始把自己拉过来工作的借口产生了巨大的怀疑，手动动就累，于是改用脚吸引禺阳注意力：“你不是说酒店主人是你家亲戚吗？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大侄子做牛做马？”
　　禺阳好不容易咬到肉，咽下去了才回答：“你听错了，酒店经理是我亲戚，不是他开的酒店，他也不能管我们做什么工作啊，再说了，端盘子已经不错了，你要不要试着去整理房间，不仅要动手，而且还要弯着腰套被子铺床单哎，明明那个活计更累人！”
　　齐鹏叹息着大家都不容易，现在已经两点多了，吃好了饭之后又要去为了那三千块的工资为下午的工作做准备，他本来就只想自员工休息室里混一会儿，两个人在一起分享着最近看到的新闻，齐鹏连着WIFI打开手机，分给禺阳一只耳机，一起看着以戳爷歌曲为背景的欧美男模色气向视频。禺阳开始看的时候还能保持镇静，过了一会儿，当禺阳发现剪辑大佬从脱衣到锁骨，再到船戏全部都有的时候，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禺阳告诉自己不能背弃自己钢铁直男的身份地位，现在叫停一定会被齐鹏嘲笑的，禺阳觉得齐鹏一定是在算计自己，侧脸去看齐鹏，后者也只是笑眯眯看着自己，半天劳累下来的面孔眼睛下面不知道是卧蚕还是黑眼圈，笑起来的时候弯成月牙啊，偏偏还有的时候闭眼睛笑，脖子动来动去，好像在等别人夸他，禺阳真不知道现在该看哪一个，想了会儿，反正都是男人，还不如好好欣赏，反正也就是个四五分钟的视频，当静下来真的去欣赏的时候，禺阳发现自己只会说一个字了：“哇！”
　　“哇！这个男的好好看，什么他叫西施，哎呦我去，起名的艺术我搞不懂……”
　　“哇！你说什么，这个叫豆腐？难不成大家都想撞他碰瓷？”
　　“哇！我去去去去去去去！女装大佬！邪魅狂狷直追严宽啊！V……Vadim Shatilov？算了，你们怎么不给他起个名儿？”
　　“哇哇哇！一言不合就开车，剪辑里的车到底是怎么开出来的？从网上某些羞羞的资源里面剪一段出来吗，那大佬们资源应该挺多的。”
　　齐鹏恨不得把禺阳嘴堵住，这家伙一空下来就突然不停说话，就像小时候撒谎的小孩子一样，不停说话掩饰自己在说的谎，听着禺阳不停发出来的语气词，齐鹏突然想起来禺阳和自己补课的时候看到老师完美的解答步骤，也会崇拜个不停，抓着他的手臂在他耳边嘶嘶撕地抽气，发出感叹的声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齐鹏突然有一点搞不懂，明明是初二的事情，这家伙却忘得干干净净，齐鹏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难不成禺阳脸盲？
　　齐鹏初中的时候的确挺胖的，小腿圆鼓鼓的，一米七，六十多公斤，后来长高了，也长开了，瘦大概也瘦了不少，就是腿上的肌肉还是一大堆，脱了衣服就可以看见还是比较壮实的腿，大概是这样吧，齐鹏觉得自己总算找到了原因，因为自己长高了变瘦了，禺阳认不出自己也正常。
　　这边齐鹏还沉浸在自己的小剧场里，禺阳却又开始摆弄他的语气词：“哎呦我去，终于结束了！向大佬致敬，大佬辛苦了。”
　　齐鹏默默地打开大佬的主页，又打开了几个视频，看了起来，当背景音乐响起的时候，禺阳就知道事情仿佛要向奇奇怪怪的地方进行了，试问，一个正常视频的BGM怎么会是艾利斯顿商学院主题曲？齐鹏看着禺阳从侧面显露无疑的金鱼嘴，等待着禺阳感谢自己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事实上，禺阳内心不仅想感谢齐鹏，还想抽齐鹏两个大耳刮子：“去你妈的，我也是知道李佩斯的人好吗，为什么要给我看李佩斯版一起来看流星雨，泰坦尼克号版小李子演叶烁，发福版小李子演叶烁他哥？还有这种操作？”
　　齐鹏笑笑不说话，还想打开其他视频的手被禺阳阻止，就看见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为了看视频共享着耳机，两个人也离得特别近，视频一关都可以听见彼此呼吸声，靠近对方的那只耳朵戴着耳机，却丝毫没有将声音阻隔，反而闷声放大格外清晰，齐鹏坐的比较靠后，就着这个姿势，两个人脖子卡到一起去，还可以靠得更近之前，齐鹏听见禺阳说话，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他说：“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往而不来，亦非礼也。我也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齐鹏不知道禺阳要带自己去哪里，出于好奇心与礼貌，也就跟着了，酒店里有暖气，穿着两件制服也不冷，谁知道禺阳那个傻子要带自己去看喷泉！齐鹏听到了禺阳这个目的之后，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天海地冻看喷泉？你脑子不会是被阿姆斯特朗回旋炮轰过了吧？喷泉都冻住了！”
　　禺阳一脸神神秘秘并没有停下脚步，安慰他说不会的不会的，说好带他看喷泉就一定让他看见之类的话。
　　齐鹏已经做好了去室外挨冻的准备，禺阳却没有带他出去，两个餐厅服务员就在员工通道里绕了几圈，最后终于走到酒店顶层，不远处的回旋楼梯在水晶吊灯下面泛起淡金色的光，电梯那里也有叮叮的提示音，前台回答客人咨询时发出悦耳声音，而这一刻的齐鹏和禺阳站在最上面，看见酒店三楼正中间的大喷泉，水声淙淙，四下溅开，过后又像莲花一般聚拢，到达最底层，最后一层层往上漫，再一次旋转开来，成为重瓣的月季花。
　　这时他们是最靠近那一片美好的人。
　　齐鹏问禺阳，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谁家要是不敢杀鱼，就把鱼带到这里来，放在喷泉最下面，喷泉往上喷的时候，带着水往上抽，一定可以把鱼拍死。”
　　齐鹏还是有点后悔问禺阳这个问题。两个人靠在栏杆上面看喷泉，一只脚踩着围栏的最下面，如《情人》里的西方少女知道她的中国人来时装出的矜持，如西方少女远远观望她的中国人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这是遇见你的第1241天。
　　我看来看去，看到最多的还是身边你的影子天光里一抹。可是也没什么用吧，我得到的全是侥幸。有幸看见一只正在脱壳的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