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称日记》颉颃参辰

15、背书 没想到你是

　　这几天小四门的课多了起来，每天除了三门主课，还要上两门连续两节的副课，这下子轮到了政治和化学。政治还好，有专门的讲义，讲半节课背半节课，再默一次再讲一会作业。齐鹏和禺阳一对同桌，决定先各自背一会儿，等会再互相抽着背诵唯物主义。教政治的老师刘鸯绝对追求完美主义，要求学生背诵默写内容要和讲义上的做到一字不差，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刘鸯还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标点符号不一样可以的哦！”说完就踩着靴子在教室里转来转去，冬款小羊毛裙在罩在黑色打底裤上，随着走动滴溜溜的转。
　　齐鹏和禺阳相视无奈一笑，齐鹏还好一些，多读几遍总能背出来，禺阳就不一样，一个语文几句诗都能重默好多次的人，自然对于背诵这种长篇大论力不从心。
　　齐鹏先是自己背了一会儿具体科学与哲学的关系、思维与存在的关系，能背得流畅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就大了起来，节奏也放慢了，嘴角上扬的挑衅着禺阳，后者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甩到椅子后面，一只手拿着要背的那一张密密匝匝写满字的薄薄的纸，脚在走廊里伸长，斜着身子，听见齐鹏的挑衅之后又坐了回来，感受到了来自自己同桌打翻身仗一样的挑衅，看到他招牌式的挑眉，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压，手里那一张白纸黑字再也看不下去了，强撑着：“哟，看不出来啊，你会背了？”
　　说实话，齐鹏背的不是很熟练，但是自信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定可以让禺阳被自己流畅的语速打击到张口叫爸爸，于是点了点头，看禺阳这朵将落未落的夕阳有什么招数。
　　果然禺阳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揉着鼻子笑着说：“都会了？那我抽你了？”
　　这种阴招文字游戏大概是每个学生都经历过的，齐鹏怎么会那么轻易掉进去，竖起手来，在自己和同桌之间形成一小道屏障：“别了，你还是比较适合当小m。”
　　禺阳的套路一个跟着一个的：“你想什么呢，你是暴露狂吗，大庭广众之下，羞羞……”
　　禺阳的恶意卖萌真的是惨绝人寰，两只大手握成拳偏偏还要在脸颊旁边摇摆，齐鹏用手里的纸小幅度移动，遮住禺阳的长脸：“你到底想怎么样吧，待会要默写，你现在打小抄，全部都抄下来说不定还来得及。”
　　禺阳耍赖：“不背了不背了，实在背不下来了，好人做到底，我抽几句你背。”
　　齐鹏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下意识地一口答应了下来才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陷阱：“你是要应聘感动中国吗，一下子这么好。”
　　“不是……我是这么想的，说不定你背得不好，背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我添加笑料，我再回纸上复查可能记忆力可以加深，而且要是你背的很好的话，我就像在听说书一样，说不定也可以提高背书的效率。”
　　齐鹏不得不感叹禺阳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是很强的，虽然可能没有什么实践价值。
　　禺阳一上来就抽最长的那一部分：思想方法与创新意识。齐鹏背的很快，从唯物辩证法的联系观到发展观再到核心与实质，都没什么停顿的地方，听得禺阳握纸的手都快松掉了，齐鹏到了最后的创新意识与社会进步的时候，却有一点卡顿。
　　“辩证的否定，既不是简单地肯定一切，也不是简单地否定一切，既什么又……”齐鹏都没脸去看禺阳脸上得意的神色，但转念一想到禺阳连最基本的唯物辩证法的联系观都没背出来，没有资格嘲笑自己的，于是又重拾勇气，挺直了背，在这一段上翻来覆去的想，既又这一对关联词说了十几遍也没有想出来什么把它们中间的词填满。
　　禺阳看着自己身边小学生一样一丝不苟坐的笔笔直的齐鹏，觉得这个人认真过了头，他觉得现在要是有人给齐鹏一支笔，这家伙连的地得都能写的一个不差，不像自己，得过且过。反正齐鹏也卡了好久了，一直在纠结克服后面的相对词，禺阳也决定故弄玄虚一把，他在心里不停背诵这么一小段，终于在齐鹏背出来之前成功了：“既克服又保留，克服的是旧事物中过时的消极的内容，保留的是旧事物中积极合理的因素，辩证否定的实质就是‘扬弃’。”
　　不得不说，齐鹏着实被惊艳了一把，大力地拍了一拍禺阳的肩，还不忘记揉搓几番：“看不出来啊，你竟然是这样的阳！”
　　巧的是，名字里有yang字的老师此时也正巧走到他们身边，刘鸯本来脾气就好，又年轻，跟学生们很自然地打成一片，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难免往他们那里多看了几眼，看见深蓝色羽绒服的禺阳对着齐鹏的方向斜靠在椅背上，看见看见青灰色大衣的齐鹏同学坐的端端正正，头发倒是有点乱，但也比不过禺阳那一头鸡窝斜翘来的不羁随性，禺阳平时选择题做得好，齐鹏大题答得比较完整，都算是自己班上不错的学生，因此听见这句话虽然想一想就知道齐鹏口里的yang不是自己是禺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学着齐鹏的方法蹂躏齐鹏的肩膀：“好好背书，禺阳背不出来就多给他一点奖励啊！就像刚才一样多夸夸他！同学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嘛！”说完就走，去招呼一个举着手迷迷糊糊询问老师背诵内容的学生。
　　齐鹏坐着一点都不敢动，背对着刘鸯，十足的好学生，禺阳也维持着自己的姿势，等刘鸯走了才说话：“看不出来吗？大企鹅，你准备给我什么奖励？这可是刘鸯的圣旨啊！”
　　齐鹏不理他，自顾自把刚才那段话又看了一遍又背了一遍，直勾勾盯着教师正前方的钟，指针已经差不多走到一节课的中间，他才说道：“奖励就是你有幸可以听见本大少富有磁性的声音。”
　　禺阳正要反驳呢，结果输给了齐鹏掐准的时间，只能拿出草稿纸，低下头去挤牙膏一样的开始从记忆里按照顺序一点一点检索自己看过的东西，知道没什么用，默完了刚才背过的唯一一段会的东西，也就放下笔，自暴自弃。
　　齐鹏也放下了笔，但这其中有着本质性的区别——他默完了。
　　禺阳从余光里看见齐鹏已经默完了，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儿又涌了上来，重新拿着笔，头低着，一手攥着自己的衣领，努力的想要写出点什么来，然而内容也只是围绕刚才自己写的转而已，禺阳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刚才写的东西里的“的得地”改一改，笔尖不停刷着草稿纸，却不让墨滴下来，努力营造自己还在写字的假象。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教室的最后方，青灰和深蓝很相配，青是云青青兮欲雨，蓝是水波澹澹兮生烟。青是出于蓝，胜于蓝，形同深蓝。
　　这是遇见你的第1228天。
　　你也没什么好的，不过是我孤山寺口日夜鸣钟。人与人之间都有安全距离，高中生大多可以背出很多笑孔丘的凤歌，可以用物理公式解释许多反常现象，但是偷偷看你这件事情，我找不到，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