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餐玉红草》宁有枝

21、共浴

　　方光琛自然一口应允，说了会儿话，逗了会儿乐，床榻上的病人摆摆手表示不能再笑下去了，说要休息，让方光琛与陈圆圆自便。

　　方光琛不由笑笑，他的好兄弟很自信嘛，居然不怕他跟他的女人独处。不过，人家毕竟有理由在爱情上自信。

　　方光琛与陈圆圆一同出了书屋。林荫小道上两个人并排走了许久，方光琛这才开口，“我的话似乎并没什么作用。你从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虽然方才没有撞破什么，但明显两个人还一如从前。

　　陈圆圆侧首看了方光琛一眼，边走边看地上的树影，“有作用。我懂你的心意。只是我思量再三，还是觉得想留在他身边。我不想后悔。就算他现在不爱我，不是还有以后么。我才二十出头，他也才三十出头，比之前我遇到的任何男人都要年轻。我们来日方长。”

　　为什么她要把他排除在外？不管是有意识还是下意识的，都让他心酸。方光琛又笑，“不包括我吗？我才是最年轻的那个，我与你同年，我们可以同时白头到老。”

　　她以为他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执念，可这几句话再次暴露了他对她的心思。陈圆圆停下步子看向他，“光琛……”

　　方光琛抿了抿唇，“你很骄傲是吧？是不是觉得我这人脸皮厚得出奇，你都当着我的面跟我说要跟别人在一起我还是不放手。”

　　“光琛，不要这样……”陈圆圆左手捏着右手指，秀眉微拧，“你那么好，我根本就配不上你。”

　　“你觉得你配得上月所，配不上我？”方光琛笑得肩膀直颤，笑容那么勉强，那么无奈。

　　陈圆圆低眉，“其实我谁都配不上。尤其配不上你。”

　　方光琛叹气，“没有配不配，只有愿不愿。”

　　陈圆圆无可辩驳，起步继续走着。

　　方光琛跟上去，走了会儿又道，“小心提防平西伯夫人。”

　　陈圆圆立时抬头看方光琛，方光琛轻笑，“她并不是众人眼中那般贤良，相反她很悍妒。只有月所知道她悍妒，月所见识过她的悍妒。这也是月所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生养的儿子送到自己大哥府里养的原因。”到了现在，他还在为她考虑，说白了就是为他人做嫁衣。可他心甘情愿。

　　陈圆圆脚步一顿，为了掩饰不安又自然而然地走了起来。方光琛以为她是难以置信张氏的为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是以解释说明，“女人之间的友谊很微妙。也许会因为一个有关家长里短或是衣饰容颜的话题成为朋友，也许会因为一盒胭脂一支眉笔成为朋友，相同也会因此而失去友谊。何况是因为一个男人―――女人最为在意的东西。”

　　她相信方光琛说的。只是张氏怎样不是重点，而是他说月所有心爱的女人。“月所他……他有爱的人？”她想再确认一下。她以为月所只是从前有风流韵事罢了，毕竟最近的几个月里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女子跟月所有特殊关系。

　　“死了。就埋在月所与那个女子亲手种下的银杏树下，连同他的心也带走了。”方光琛回想着往事，可很明显他也很痛苦，仿若是他死了心爱的女人，“月所那个时候很难过，到底是因为月所急着参与战事，在她难产那一夜弃她而去上了战场导致她心结挽结，郁郁寡欢而亡。月所带着愧疚在那个女子坟前起誓再不会爱上任何人了。他也跟我说他真的爱得很累，不想再爱了。六年他一个人过来了，难道他现在想通了？”

　　方光琛这样反问，陈述过来就是月所根本就没想通。

　　陈圆圆不做任何评论，一字一句地听着。

　　“……应熊根本不是嫡长子，应麒才是。只是嫂子她为了夺嫡长子之位，偷偷做了引产，才先于那个女子生下应熊。你以为生完孩子就没事了？暗地里的排挤不知有多少次，那个女子死了之后，应麒也没了庇护，难免会受到欺侮。嫂子做手脚从来都是在暗，下人们也都被蒙在鼓里，她塑造的一直都是贤良淑德的妻子形象，而且很成功。所以舆论也常常会在她那边。还好月所是个明白人。可月所又能怎样？到底她是月所的妻，应熊的母亲。”

　　未来她也会遇到这种事情吗？陈圆圆不免有些害怕。可其实这些远比被一个人真刀实枪地砍过来刺过来要好得多，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至少可以反抗反抗。

　　方光琛怕陈圆圆不知如何应对，毕竟她从未涉足过有三妻四妾的大宅院。他提醒道，“你懂我的意思吗？你要收敛点儿。其实纸藏不住火，你和月所的事迟早要摊牌的。记得提防着点儿。必要时跟……跟月所说，他若在意你，会回护你的。”他本来是想说跟他说，可想想太不合适了。他什么都不是。

　　“谢谢你同我说这么多。”陈圆圆低声道谢。

　　方光琛笑笑，“不用谢，我所言所为，都是为了讨你欢心罢了，并不是没有目的。”

　　“你是有目的，可并没有要回报。”

　　“如果你肯给，我会要的。”说到最后，他心头还是泛起了酸。

　　可无论他说多少心酸的话，都没能改变现状。第二天陈圆圆照样还是与平西伯调情取闹。平西伯要求移出书屋，搬到其他屋子里养病。本是用来看书的地方，就因为他伤情紧急而就近做了病房。到底是该充满墨香的书屋，这些日子倒被药味充斥其间。他吩咐丫鬟将这间屋子好好熏一熏，便由陈圆圆搀扶着往新的病房里去了。

　　新的病房原本就是临时客房，床榻浴池等等该有的都有。平日里顾及到伤口不能沾水，他只是擦拭身体，今日他想好好的洗个澡。

　　池子里已经放好了水，腾腾冒着热气，他探手试了试，温度还算不错，他正要解衣，瞥见屏风外的陈圆圆在椅子上捏着糕点吃，抬步出去了。他在她背后停下了，凑过她耳边低声道，“跟我一起，好不好？”

　　他还真是大胆。陈圆圆一惊，手中的糕点颤了又颤。他又向前凑了凑，将糕点吞入口中嚼嚼咽下，牵了她的手就往屏风里走。

　　走到衣架前，他松了她的手便背对着她开始脱衣服。她不由向后退了几步，却并不别开头，打量着他宽厚的背，挺直的腰，还有……她瞥见了他胯*下修长的两腿间若隐若现的那什么才移了目光。其实若是不计较身材如何如何，男人脱了衣服都是一个样子的。

　　她仿若受了侮辱一般就要逃走，却被身后一句‘帮我搓搓背好吗’给拦下了。她回头看靠在池壁，双臂掸在池沿上的他，不禁掩嘴笑了。

　　原来不过是叫她来帮他搓搓背，他还调情地说要她同他一起。呵，可不就是一起吗？只是看怎么个一起法儿。

　　她在他背后坐下了，微俯下身子，接过他蘸湿的澡巾，一寸一寸地搓起来。搓完最后一下，她把澡巾从他肩头递了回去，他一手捉住她手腕，一手把澡巾丢进池子里，感受到她手腕的退缩，他只是回头笑看一眼她便松开了。

　　她起身，怎么也没想到会脚下一滑就从他身侧滑下浴池。她从池水里挣扎坐起来，一脸羞涩地看着赤着身子的他。

　　如果此刻是他这样落入她的浴池里，她一定觉得他是故意的。那么他呢，会不会觉得她也是故意的。他只是抬起手背掩了鼻子笑笑，“手……”

　　手……她惊慌地移开了搭在他大腿根处的手，她一直当救命稻草使来着……真是太尴尬了。

　　见她并不起身出去，他挑了挑长眉，歪着头揶揄，“要么一起？嗯？”

　　他摆明了喜欢看她在他面前出糗。她伸手要去打他，却被他一拉贴在他胸膛上，此时她的手臂也被他别在她自己背后，他拧着眉头取笑她，“原来绕指柔也能是百炼钢啊。”

　　衣料被水浸泡而软化，她胸前的白玉兔儿几乎要蹦出来了，紧张之下一起一伏，与他的胸膛一离一合，挠痒痒一般让人动情荡漾。

　　他自知自制力有限，将她抱起来，送上了池边，自己则去衣架旁穿新备的衣服。待他穿好转头去看她时，她还呆立原地。喔，这间屋子里并无她可以替换的干净衣物。

　　“你等等。”他转身出了浴室，没一会儿臂上掸了衣服回来了，“喏。”

　　既已湿了身，倒不如在池子里清洗一番再换衣服。她见他主动出去了，便去了衣物往池子里去。

　　这水到底是他用过的，总感觉有些暧昧，她面颊飞霞，迅速起身换好衣服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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