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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她退他也退 ...


  •   “也许你说的没错。”陈圆圆不知道方光琛这样说的缘由,但她对话语本身有着另外的共鸣,她撸起衣袖,抬了手臂给他看,“你看一看我的手臂,你知道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白皙滑嫩如玉珏一般的手臂上有着两道触目惊心的划痕。那是前几日琇楹与她同睡时不小心划到的。可划过一道也就罢了,没过几日琇楹居然故技重演。琇楹看起来那样与人无害,她真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两相安好。

      方光琛心疼地轻捉住她的手,眉头微微皱起来,抬眼望住她等她说话。她苦涩轻笑,“是琇楹做的。”

      方光琛手臂一颤,将她的手松开了,眼神中带了几许怀疑。她又笑笑,“是不是难以置信?一开始我也不信。可现在我只能同你说,我没可能嫁给你。我不愿毁掉琇楹与我的友谊,不想失去琇楹。”

      方光琛慢慢收回目光,翻下身去,平躺在床榻里侧,愁眉深锁。半晌,他侧了头,“如果真的只是因为琇楹,我可以劝琇楹。琇楹不是不讲道理。”

      他的眼神笃定如磐石,又深邃如夜,眼眸像星子一样发着光亮,照得她心虚。她默了默,垂着的眸再抬起时,已是冷静如月华,“爱情也是可以讲道理的吗?”

      方光琛张了张嘴,话语随着他吞咽唾沫的动作落回喉间,片刻方道,“婚姻可以讲道理。我与琇楹之间只是婚姻。”

      陈圆圆曲腿坐起来,侧首朝他盯去,“可琇楹认为是爱情,你也曾经一度令她以为是爱情。光是现在琇楹就与我心生龃龉,你再去跟她说,她会认为是我偷走了你对她的爱。接着,就是不堪设想。如果琇楹一直进攻,我不敢保证我会一直处于逆来顺受或是防御的状态。”

      方光琛亦起了身,下榻趿拉着鞋子在桌子旁坐下,一杯一杯地灌自个儿茶水,冷笑自嘲,“说到底,竟是我一个人错了?”

      他说得那般不是滋味,光是听的人心中都苦味翻涌,陈圆圆把双腿悬下床沿,并不走过去,保持在安全距离内,警惕之余远眉微动,“光琛,别这么说……”

      可她有什么资格劝他不这样说。她才是那个伤他最深的人。

      方光琛不就她的话有回应,脑子如回音壁,‘男女之爱太累了,我想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任何女人了’月所当年的这句话悠然回荡着在他脑海里。到此时他都还在为她考虑,“你们才认识多久就在一起了。你都不去仔细听听看看他是什么样的男人。”

      比你久一天。陈圆圆倒也没这么说,她把侧重点放在了后面一个问题,“你这样好,你对他也好,想必他也很好吧。”

      你这样好。方光琛在心中回味这句话,觉得好讽刺。她说他好,却不跟他在一起,还用他联想另外的人。他用了提醒的眼神,“他不会爱你的。”

      他们是打小就认识的。那个人的过去他都知道,他太了解那个人了。正因为他了解,陈圆圆心头像是被刺了一下。她努力维持镇静,“他为什么不会爱我?”

      桌上杯里的茶凉了,方光琛拿起来摇了摇,举起饮了一口,“你觉得你自己除了这副皮囊和音色,哪里值得爱?”

      陈圆圆挤出笑来,“那你爱我哪里?”

      “你问过,我也答过的。”方光琛没有作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是在自打自脸。他笑笑,他真是够蠢的,说气话没逻辑。他又把跑偏了的话题拉了回来,“他不会真的爱你,只有我是真的爱你。”

      “为什么这么说?”陈圆圆愿意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证明她还是信他的话的,虽说只有几分。

      方光琛指捏茶杯端详,仿佛在端详那个人的心,“他的心早就死了,埋在锦州城银杏树下作陪葬了。”

      “什么意思?”陈圆圆看着他,期待不言而喻,就像元宵节猜灯谜等待谜底时的表情与心情,又夹杂着不安。

      他不愿提布满疤痕的往事,那太残忍。“你自己去探听吧。也许听到的只是事情的表象,但可以透过听到的表象,直接分析到里层去。”

      陈圆圆垂下的眼眸彰显着她几乎殆尽的底气,“可是……他明明对我有意的。”

      “他当然对你有意。”方光琛侧首盯过来,只这么一句肯定的话就让她重新抬起了头,他转过头来笑了,“至于是什么意,让我来帮你分析分析。”他看透了她的心思,故意让她的心一起一落。“他的妻子正在孕后期,他刚过而立之年,血气方刚,没有办法解决情*欲。所以他得找目标,你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陈圆圆呲笑,“他没必要这么麻烦。府邸里那么多丫鬟,随便一个都可以,不必是我。”

      方光琛也笑,“说句孟浪的话,你的皮囊,哪里是地位低下的丫鬟们可以抵得上的。有最好的,他为什么不选?”

      陈圆圆一顿,复语气倔强道,“也许如你所言。可他明明随时有机会把我压在床上,像田弘遇他们一样,像你一样,但他没有。”

      他没想到她已经把他同田弘遇归在一类。可他并不后悔那样对她,他后悔的是没真的要了她,以至于需要跟她费这样多口舌劝她。

      方光琛依然笑着,“这你就不知道了。在两*性*关系上,他有洁癖,他只跟他爱的人或是爱他的人睡。他不急于求成,而是同你培养感情,只是为了你爱他,然后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睡你。”

      陈圆圆紧紧抓住床拦,指甲似要陷入其中,“你太残忍……”

      方光琛不否认,“我残忍,是为了阻止你飞蛾扑火地让他有机会对你残忍。”

      陈圆圆心中空洞茫然,似被谁提取走一块,嘴上仍不退却,“不,如果我爱他,他对我就不算残忍。”

      方光琛没好气道,“你太傻了。”

      陈圆圆笑出了声,亦笑出了泪,“我们都傻吧。”

      “我们都好自为之。”方光琛起身,推门出去了。

      街头初见那个人时,他风神洒落,容止汪洋,不全似文人般优柔儒雅,亦不全似武人般威严豪放,一副儒将模样。也正是他这般与众不同的模样与气质,注定了他的少年多情,不会枯燥无味。可此刻陈圆圆丝毫不想去探听那个人的过去。因为她信方光琛,她没有必要亲自去探听那一切让自己不舒服。

      一个死过心的人,真的还会再爱吗?几年了,他没有纳过妾,没有爱过了。这绝不是间歇性的。

      “伯爷,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翌日陈圆圆送张氏出去后,关上门静静看了榻上那人许久,终于冲破心里障碍问了那人这句话。

      她叫回了他伯爷,不是月所。她把他们两个的关系主动退回去了。

      他眼中惊愕,随即敛去,微微笑着,“不是两情相悦吗?”

      陈圆圆盯着他的眼睛,“伯爷,你知道一个女人最渴望的是什么吗?是男人的爱。如果伯爷不能够给沅儿爱,就不要给沅儿希望。”

      爱,真的很累人。刚有了开始的苗头,就已疲惫到无法进行下去。他眉梢微起,“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陈圆圆垂眉,“没什么。”

      “是不是忽然之间发现,还是同光琛在一起更合适?”他牵起嘴角,好似在想象着什么美好的事,“能够得到光琛的爱的女孩,一定会很幸福的。祝你幸福。”

      她退他也退。

      为什么他没有一句挽留?她看着他,落了泪。

      她想逃离这间气氛不好的屋子的。可一迈步,多尔衮就带着那一日那个清国贵族进来了。

      多尔衮携带着三封信还有一本明制册书,稍微站定,将三封信丢在案上,只拿了册书给平西伯看。

      是敕封平西伯为蓟国公的册书。他打开册书,细细看去,看到某一处忽然合上,惊看着多尔衮。

      多尔衮趋步走近,目光幽寒锐利,冷声质问,“永镇燕京,东通建州。大明的蓟国公,你来说说朱由崧是个什么意思?黄河以北归我大清国的盟约还算是不算!”

      平西伯笑了,“如果摄政王肯放我归国,黄河以北永远属于清国。可摄政王要的只是黄河以北吗?摄政王要的不是整个中国吗?那些所谓的盟约,不是摄政王先背弃的吗?怎么反过来问我们?”

      “真是嘴硬。身处弱势也如占有强势一般盛气凌人。”多尔衮指了指案上三封信,“朱由崧派来的几位使臣还有刘泽清都致信给你,让你代表大明同我大清国继续议和呢。你就这个态度?”

      平西伯直视着多尔衮,“无论是奴颜卑膝,还是盛气凌人,最后斡旋的结果不都一样吗?摄政王,你带这些东西来,不就是想看我卑躬屈膝的模样吗?不好意思,我不能如摄政王之愿。”

      多尔衮抓起平西伯放在胸口的册书,恨恨甩在地上,指着平西伯骂斥,“你简直有病!你知道吗,你有病!”

      平西伯苦笑,“对,我有病,病死了最好。得意的时候,恣意纵情。失意时候,万念俱灰。这样,可以为中国的大好河山贡献三斤六两肥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她退他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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