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亲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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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陈圆圆没有尴尬，反倒是今晚尴尬了。她之所以尴尬，就是怕那个人会跟她说：‘对不起，昨晚的事我头脑有些不清醒’。就好比酒后乱性的男人醒来后通常会对受到侵犯的女人说，‘很抱歉，我喝多了’，这是很不负责同时也很伤人心的道歉。
陈圆圆倒也不是要他负责，毕竟昨天连吻都没吻到，又何谈负责？她就是要个态度，他对她感情的态度，很简单。
没想到床榻上的那个人拉过她的手写道，‘昨晚我是情不自禁’。
陈圆圆讶然地看着平西伯，随即大方地抿嘴一笑，反手抓过他的手，写道，‘我也是’。
他大方，她比他还大方。
平西伯凝视着眼前的活美人，她是那么得真实，毫无半点扭捏做作。可她终究只是个小女人，也会害羞，只是淡弱一点儿。
“你跟光琛……怎样？”他从一开始就认为方光琛跟她有关系，他见过方光琛抱她。他可以不顾虑任何人的感受，唯独不能不顾虑他的忘形之交方光琛。他们不是第一次因为女人闹掰过。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两个总是喜欢同样的女子？难道就是所谓的同声相应，同气相求？通俗一点来说就是―――臭味相投。
见陈圆圆面有疑虑不答，他撇开话题，“听说光琛娶了田国丈的小女儿田琇楹，你怎样？”
“我怎样，只取决于伯爷对我怎样。”陈圆圆模棱两可却又坚定不移的回答巧妙地避开了暧昧的点。
他笑了，她的话总令他猝不及防，从没有女子敢对他这么大胆，就连从前的雨霏也不，雨霏对他更多的是柔弱小鸟对坚实胸膛的依赖……
他欣赏眼前这样真性情的女子。
“哦……”屋子里落下一声男子的长吟，他靠着床壁，一把将陈圆圆捞了过来，他注视着她的美目，“不能让昨天的遗憾留到今晚乃至以后。”
陈圆圆微瞪着杏眼，惊慌，紧张，期待，填满了心房。
她大胆，他就更大胆以待。这就是与恶人自有恶人磨相似的道理吧。
他凝视着她，仿佛能透过美好的皮囊直看到她的心里去。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想深究，他只知道此刻两个人心中的悸动。
他顾及脖子上的伤，只是浅尝辄止地轻轻一吻，但当看到她微微排开的睫羽，他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将头稍微移离了床壁，舌尖微微探入她口中，品尝到淡淡的香甜，他还想更深入，连带着辗转厮磨，可惜终化为喉间一声呻*吟。
他松开了她，扶住自己扯疼了的脖颈，倒吸着夜晚弥漫着暧昧的冷气。
陈圆圆默然看着他平复痛楚，托住他刀砍斧削的轮廓，微抬身，朝他吻了上去。他不行，她行啊。她从来没有主动吻过一个男人，作为引导者，她有些笨拙，但也不至于太弱，总还是有些经验的。
结束后，她嘴唇微张，犹如被风微拂着的凝露花瓣，上下轻动，意犹未尽的模样。
强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关于情*事，女人大多是先束缚，后来慢慢放开。她倒是羞涩中带着股放飞自我的劲儿，完事儿了还让人回味无穷。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一个第一眼看起来安静如夜素简脱俗的女子怎会如此？气质是绝对装不出来的，那可是骨子里的东西。
喔，他俨然忘了她还有一个风尘的身份，此间想起，却觉得不该是这样，可命运就是给了她这样的身份，与自身气质完全不符的身份。不管她是为了谋生，还是真的因为心中的情愫，他吃定了她。
谋生，有时候跟谋爱并不冲突。
仔细想想，跟他，哪里就有生路了。推翻自己的结论后，他觉得很舒心，她分明就是因为爱。那他呢？他不知道。
他细细摩挲着她软绵绵的手背，兀自想着些什么。她觉得被刮得有些不舒服，反捉过他的手来看，手掌薄薄的，五指纤长，手背白皙如玉，手中却满是老茧，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人的手。她笑道，“伯爷的手背像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的手背，手心像是山野樵夫的手心，真是有趣。”
他想起自己少时曾被父亲送到董其昌门下读书作画，却因更喜欢舞刀弄棒而弃笔从军，那时候的他真的很想像父亲一样在战场上杀敌，后来他确实也如愿以偿了。可现在……
“到底是怎样好呢？”他喃喃低语，不知是在问陈圆圆，还是在问自己。
“已往不谏，来者可追。”陈圆圆轻拍平西伯的手背，“当下请伯爷隐忍，终有一日会回归故国的。”
他抬眼望住她，没有说什么。他实在难以想象多尔衮会想到怎样的法子对付他。
他能熬到回归的那一日吗？
陈圆圆是有意要在中军都督府邸多待一段时日的，有利于升华感情，不是吗？是以她回到周府把衣服首饰都包了起来，准备白天带过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琇楹会着寝衣踏进她屋里。夜这样深。
“妹妹，”陈圆圆语气惊讶地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到琇楹窄小的肩膀上，琇楹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她真的心疼，“怎么不多穿点再过来？”她刚想责怪光琛也不管管琇楹，想想还是不要提了。
“圆圆姐姐，我睡不着，我想跟你一起睡，听你给我讲故事。”琇楹抓住陈圆圆的手，微嘟起小嘴，大眼睛里满是委屈与哀求。
“好，咱们这就一起睡。”陈圆圆安抚地轻按琇楹的肩头，两个人并头躺下。
陈圆圆把自己会唱的戏剧译成口语，轻声细语讲给琇楹听。讲了许久，她已经很困了，可琇楹仍然没有入睡，她只能强撑着继续讲下去。
是夜，琇楹直到鸡鸣才入睡，她方才跟着睡着了。她哪里知道身边躺着的小姑娘是有意要她一夜不能寐的……她也如小姑娘所愿睡到了后晌方才歇过劲儿，醒来了脑袋还是闷闷的。
左右她是吃了饭就要赶往中军都督府邸了，跟方光琛不会有空闲纠缠―――这才是小姑娘的目的。
饭桌上，方光琛见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心疼，还有些私心，“晚上我过去照顾月所，你留下来再休息休息吧。”
陈圆圆点头吃菜，“辛苦你了。”她不想逞强，因为还是困。反正方光琛很会逗人开心的，他去了，于伯爷也挺好的。最主要的是，方光琛晚上去过了，白日就不会再过去撞见什么不该看到的暧昧画面……
可当她抬眼看到琇楹放慢了的咀嚼速度，捕捉到琇楹眼中的不愿时，她心软了，“算了，还是我去吧，已经睡过好几个时辰了。越睡越困，少睡为好。你……有空多陪陪琇楹嘛。”
方光琛夹菜的手顿了顿，复又送菜进嘴，“……好。”
晚上方光琛不在，琇楹仍是跟陈圆圆一起睡，也还是要她讲故事。她以为讲几个时辰琇楹就会乖乖睡觉，谁料想琇楹愣是又熬到了下半夜……她开始觉得，琇楹是故意的了。
如果真是故意整她，那一定是因为方光琛。琇楹到底是年纪小，有气整整人，也是可以理解。只是她觉得，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
陈圆圆拄着胳膊撑起上半身，微笑着问，“琇楹，你是不是不喜欢圆圆姐姐了？”
琇楹呼眨着水莹莹的大眼睛，拧着眉头，嘟起嘴来反问，“圆圆姐姐怎么这么问？是不是觉得琇楹烦？要是圆圆姐姐觉得琇楹烦，琇楹再害怕也不来打扰圆圆姐姐了……”
陈圆圆盯着琇楹，拿琇楹没办法。她平躺下来，茫然若失地望着床顶。她不知道琇楹到底是不是故意为之，也不知道琇楹小小的心究竟还是否如从前一般纯粹干净，还是从一开始就看错了？
身边好一阵细细碎碎的衣衫摩擦声，陈圆圆侧头，发现琇楹正在穿衣服，尖尖的小下巴上还挂着几滴眼泪，在月光下愈发莹动。
“琇楹，姐姐错了，你留下来跟姐姐一起睡，好不好，别不理姐姐，姐姐也怕。”陈圆圆轻轻抓住琇楹的手，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口吻。琇楹到底是个孩子，她也真是的，怎么能恶意揣测琇楹呢？
“圆圆姐姐……”琇楹扑到陈圆圆怀中，不小心揪扯到了陈圆圆的长发，呼张着小嘴道歉，“对不起，圆圆姐姐，我毛手毛脚的。”
“没事没事，咱们睡吧，好不好？”陈圆圆强忍无奈，耐心地捋了捋琇楹的几绺头发，又温言软语哄了几句。
两个人躺下后，一声长叹终结了这场小孩子闹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亲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