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深夜喂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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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午，琇楹睡得沉沉，方光琛再次叫来医师，让医师为琇楹打胎。
医师说由于琇楹的先天体质，没有办法进行打胎。这无疑是一晴天霹雳，将方光琛昨日所做的决定狠狠打翻。
陈圆圆无奈叹息，“身体是琇楹的，总有一日琇楹会发现的。”从前她总觉得自己是最不受命运眷顾的人，如今再看琇楹比她还要命途多舛。
方光琛抬起双手捋了捋愁云密布的脸，“我们该怎么办？琇楹到底该怎么办？”父亲田弘遇去世以后，杨宛也死了，琇楹只有他们两个依靠了。也只有他们两个和琇楹自己能为琇楹做决定了。
陈圆圆沉声道，“如果……如果能给琇楹找一门亲事，早日嫁过去，或许会好一些。”
“这样……这样好吗？”方光琛有疑虑，“万一男方发现了琇楹早有身孕，岂不是害了琇楹？”
“难道要跟媒婆坦白，让媒婆问问有没有人家不在意这个，愿意娶回家顺带养别人的孩子？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田国丈的幼女田琇楹未出阁便有了身子？如此一来，就算琇楹真有幸嫁过去，遇到碎嘴子，还是一样会知道，甚至要受人白眼与口舌。”陈圆圆也没法想出万全之策，只是微微摇着头。半晌，陈圆圆突然抬起了头，盯住了方光琛，方光琛瞥见了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一惊，“你……你什么意思？”
陈圆圆不移目光，意图钳制方光琛的眼睛，“若是你娶了琇楹，便无需再考虑旁的。”
方光琛有些气，“这怎么行？我们……”
陈圆圆截住方光琛的话，目光坚定，“这是唯一的万全之策。”
方光琛静默了许久，陈圆圆起身，“夜长梦多，你要尽快想好。”
回到屋子里，陈圆圆望着床榻上的琇楹，心事重重。原以为遇见了方光琛，她就可以扬眉吐气地做书香门第的正室夫人，可就现在的事态发展来看，她的梦又化作了泡影，在烈日下流转着五彩光辉，最终破碎不见。
中军都督府邸的书房内室已经撤掉了所有的冰块，恢复了正常室温。这说明平西伯已经度过了危险期。陈圆圆打心底里高兴，笑靥如花地跟张氏换班。
张氏的身孕快六个月了，身子越发地沉，陈圆圆心疼姐姐，往这边的时间多了起来。两头忙活着，陈圆圆也有些吃不消，在书房的床榻边守着守着，就困得睡着了。
北国夜凉如水，令人安稳。陈圆圆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是以睡得很轻。听到耳边有沙哑的声音，她马上警醒，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趴在病人的身上，还是一个异性病人。
陈圆圆的眼睫毛颤了又颤，一如她此刻小鹿乱撞的心。病人正张着嘴试图发出声音，她马上敛回心绪，柔声道，“伯爷发声仍有困难，便不要说。需要阿沅做什么，就在阿沅手掌上写吧。”
平西伯微微点头，就在点头一瞬，疼痛难忍，苍白的脸上有着几许苦楚。
陈圆圆贴心提醒，“伯爷尽量不要做任何有关头部和颈部运动的动作。若是要表明不认可或是不同意的态度，就用挥手表达，若是表明认可或是同意的态度，就眨眨眼睛或是什么都不做。”
平西伯没有作出任何回应，意思就是知道了。
陈圆圆伸手到平西伯胸前，微笑道，“喏，有什么需要就写下来。”
平西伯嘴角勾起，眼中含了笑意，一手捉住陈圆圆的手，一手伸食指在陈圆圆掌心写，‘我饿了’。
陈圆圆拈花一笑，朝门外吩咐一句，“把清肉汤和煮果子水端过来，伯爷要吃东西。”病人脖子上有伤，虚弱无力，一直都是靠吃流食维持饮食需要。
门外有丫鬟应了一声，陈圆圆回过头来，正对上平西伯清泉一样的目光。他盯着她，盯到她心虚。
陈圆圆尴尬地笑了笑，看着自己仍被捉住的手，“伯爷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收手了。”
平西伯看了一眼陈圆圆，垂眼继续写道，‘夜深了，你去歇息吧。有丫鬟们伺候我吃东西就成。’
陈圆圆笑笑，“职责所在，不敢违命。”
平西伯拧了眉，‘谁给你的职责？’
陈圆圆平静道，“大清国摄政王，多尔衮。”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这个人的名字，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这个人不怒自威的脸，让她不由自主地折服。他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吧。
平西伯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眼中失去了仅有的神色。良久，他写道，‘这个人的话，你没有必要听从。’
陈圆圆牵了牵嘴角，笃定地注视着床榻上不愿屈服的人，“我是在听从自己的心，履行自己心的职责。”听从自己的心，也保了自己的命。
平西伯静静看了会儿陈圆圆，放开了她的手，吃力地笑了笑。
几个丫鬟端着流食进来了，说了一句伯爷请慢用就又出去了，门也合上了。
陈圆圆端起碗来，要拿勺子，却发现只有几根细管子。她拿起来端详了半天，疑惑的眼神好像在说‘这要怎么用’。病人是第一次醒来，她每次跟张氏换班时，张氏已经喂过丈夫饭了，她从没有喂过。
床榻上的人轻轻笑了，抬手指了指陈圆圆的手。陈圆圆会意地放下手中的碗，把手伸了过去。
平西伯面色平静，‘我吞咽尚且有些困难，昏迷的时候可以感受到内子一直在用细管喂我吃汤水。’
陈圆圆茫然地点点头，又问，“那你喜欢清肉汤还是煮果子汤？”
平西伯没有再写，只是眨眨眼睛，表示都可以。
“不挑食，很好喔。”陈圆圆笑着说完，收回手抿住细管一端，从碗中吸了一口清肉汤，移到了病人面前。
病人微张着嘴，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清隽俊美的脸庞带着病意冲入陈圆圆眼中，她的胸膛里好像有一只小手在不断地捶打着，刚松了嘴，细管一歪，汤水就从病人嘴角淌下，又从下巴滴到领口。
“对不起。”陈圆圆惊慌地掏出绢子为病人擦拭汤渍，听到病人的呲笑，她也忍俊不禁，若一朵娇艳海棠绽放双颊。
陈圆圆败而不馁，捏着细管道，“相信我，这一次一定不会失败的。”
病人携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安静地看着陈圆圆进行下一步动作。
陈圆圆扬了扬黛眉，“不回应就是认可。”
病人依然没有回应。
陈圆圆重新吸了一管子清肉汤，送到病人面前时，有些颤抖，她按捺住心绪，对准病人剥削的嘴唇喂了进去。
顺利完成后，陈圆圆不忘得意一番，“看吧，我也不差。”张氏可以做的，她也可以。
喂完了半碗，陈圆圆仍在继续，平西伯挥了挥手，示意不吃了。
陈圆圆眨着美丽的杏眼问，“要不要喝煮果子汤？”
平西伯兀自捉过陈圆圆柔荑般的手，‘该你吃了’，一瞬不瞬地回眨着眼看她。
陈圆圆七分喜三分羞地点了点头，弃了细管，直接端起碗来细细品味。待她喝完，病人已闭目睡去。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陈圆圆放下碗起了身，有些心虚地问，“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琇楹怎样？”
方光琛紧紧看着陈圆圆，低声道，“她挺好的，睡下了。”
陈圆圆缓缓点头，“那我回去陪琇楹，你留在这里。”
方光琛不置可否，看着陈圆圆从眼前走过。
陈圆圆忽然顿住脚步，“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方光琛默了默，“我顶多让琇楹做侧室。”
陈圆圆点点头，“那也挺好的了。”
方光琛陡然一把搂美人在怀，抬眸望住陈圆圆，吐着酒气，“正室的位置是留给你的，请你不要轻易辜负。”
方光琛的吻就要落下来，陈圆圆别头一躲，朝后面的床榻看了看，“有人……”
方光琛深呼出一口气，放开陈圆圆，整了整衣领。
陈圆圆低着头勉强笑了笑，边往外走边轻声道，“谢谢。”
方光琛孑然看着陈圆圆离去的身影，满目思量。
回到周府时，琇楹正在床榻上抱着腿小声哭泣。陈圆圆一过去，琇楹就抓住陈圆圆的手臂狠狠地噬咬。
手臂受痛，陈圆圆惊呼着本能地往回收手，琇楹被这么一闪，差点栽到床下去，幸好陈圆圆反应快把琇楹掸了回去。
受了惊吓，琇楹哭得更厉害，眼泪一行接着一行，陈圆圆好说歹说，才把琇楹哄着了。
坐在小桌前，将清洗好的伤口涂抹上了药膏，陈圆圆无奈地叹气。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小琇楹，没有深浅地咬她。难道……是因为光琛。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深夜喂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