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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鱼入浅泽闻江湖(上) 辰初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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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初时刻,于憋闷的天气终是带来凉意。摊开窗扇,可见:
暗幕席卷蔽云天,
小城楼阁起珠帘。
犹疑身在梦中影,
雨染山城布空濛。
尤喜间,不觉抬手触弄飘雨。待的趣意兴尽,却也袖湿染衫。
细雨飘零,止于巳初。
就着微湿衣裳,背着新备行箧,于溟溟飘渺中踏上新的旅程。
离了原阳城,向东往中原腹地行去,恍然间,只觉大地突换一种形态。
原阳以西过秦阳至极,多是峰险山峻,水积峰凹,常以流势飞溅。徒然向东,多以矮丘平原,虽有高山却不甚广。水之河流多是江河流淌,常以趋于平缓。
在路上行走三天,终得见到一座城池。见城墙上方,上书有名朱阁城。
朱阁城内设有衙署,是为县城。县城盘于盆地西进道口,是原阳至东进的必经之路。
三天下来,人早有疲倦。走进城里,随处寻了家客栈,就地休整起来。
夜半休眠,外头突卷声响,从睡梦中惊醒,默默听闻。
脚步踩瓦,点踏间已掠过房顶,呼喊声,喘气声,在后头起伏呼唤,随时间流逝也渐渐远去。
夜半听一阵官追匪,吵吵嚷嚷一时枕却无眠。倾注一时,见无有返响动静,人方渐入眠。
次日一早,与餐桌就食,却听闻城门封锁,满城搜捕巡逻。皱眉静听周遭八卦,方知事情始于昨夜。
城东三口街,是本地士绅门户所居之地。昨夜临近子时,于街口元林胡同处,所处几家均遭火情。熊熊大火,起于胡口霍家,由是夜半人入眠,不及救援,因此直接蔓延开来。待得衙役赶到,附近几家屋居已尽受牵连。
此些话语出自群口,所说原由甚杂,事件起因也就无从得知。听有半晌,复又老话重谈,于不在听讲,起身返屋,进而打坐消磨余光。
将渐午时,见外头传来骚动,凝听之下,原是城中捕快搜寻至此。吵吵杂杂,不太会儿,已寻至门口。
走下床榻,走到门前。开门之时,正好已有人正待敲响。
见门自动打开,外头捕快不由发愣。神情一晃,忽想起自身职责,不由问道:“公子来此几日,可有何事。”
挥袖侧身做请,颔首答语:“出门游历,昨日刚到贵地。昨夜事情,今早有所耳闻,若要搜寻,还请进来观看。”
作势良久不见动响,见外头年轻捕快还在发愣,不由出声咳嗽。年轻捕快似没遇过此种情况,忘语答言,只呆呆点头。刚要抬身进门,似是想起某件事来,先是双手一碰做礼,这才开口说道:“还请公子稍待,我这就去请吴头过来!”说着便匆匆下楼离去。
站在门口不由一笑,自觉不妥,便转身走到桌前,便洗一下茶具,这才坐势等候。
不到盏茶功夫,就见年轻捕快带一中年捕头,几个同僚一起来到房内。
中年捕头身材魁梧,脚步轻盈,右手手掌满带一层厚茧,可见常年练握佩刀。其双眼炯如锋,又含水至柔,可利可蔽着实厉害。一进屋房,双目暗藏,全屋内情就已全握在心。待的走到桌前,这才抱拳施礼道:“闻听下属所言,阁下正好于昨日刚到此处,在下职责所在,前来打扰,还望阁下谅解一二。”
莫问端坐在座,抬手示请安坐,提举茶壶,为几人倒上一杯清水。可惜只有捕头一人安坐对面,其余之人皆是静候一旁,但双眼却是不住打量四周。
“客房寡陋,只有清水待客,怠慢之处,还请诸位海涵。”声音徐徐,冷静而不作势装腔。观对方虽是有礼,但见其下属作态,可见此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听掌柜讲,昨日阁下一人有六个时辰都处在客房。不知阁下昨晚可有听见什么动静或者出去过……”中年捕头点点头,也不见他怎么动作,手中一晃,就有三根竹筷停在手上,嘴里问道,手上却是不停,只是一转之间,三根竹筷就已互相交绕,绕成三桩后好似没了兴趣,就把竹筷随意搭在杯子旁侧。
看了桌上竹筷一眼,无甚察觉是何东西,只是普通筷子罢了,又见对方双眼盯聚,停顿良久,举杯抿口清水,这才开口:“吴捕头可是怀疑我是那纵火之人,呵呵,我刚到贵地,路都不甚熟悉,何以刚来就会直接去烧他人家宅。”
吴捕头听言,却也不为所动,只抱拳道:“阁下误会了,只是吴某一项蛮直惯了,有不到之处,还请见谅啊。”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转身问到:“昨夜我等追捕贼人就是到此,方才消失不见,偏连小宜前来探寻,发现阁下身怀武艺,单人单行又恰好住宿在此。那敢问阁下何以洗脱自身嫌疑。”
挥洒衣袖,平神宁息,又是抿了一口清水,这才出声道:“吴捕头可看见床边行箧。里头有个箱盒,是我这些时日行程录表。有它可证明,我确实是刚到贵地。至于旁头靴子,粘在上头的尘泥可证明三日前我还在原阳,不是特地游来此地。是真是假,你自可自行对照。”
说完,见着吴捕头示意年轻捕快小宜,去取行箧过来。待得吴捕头看了半晌,方才抬头道:“原来阁下却是乔少侠的朋友,刚刚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忽听乔少侠这个称呼,不由一愣,半晌方回神知晓原是乔百凰。
眉头微微卷皱,问道:“那不知现在我可否洗脱嫌疑!”
“乔少侠的朋友,我老吴自是信的。”吴捕头哈哈一笑,示意下属退出房间,这才坐在对面。
看着吴捕头坐在对面,只觉他是想问有关乔百凰琐事,莫问却不予理会,直道:“那我可出城否?”
“这个却是不能。”吴捕头此时却是过于热情,抬手提起茶壶往杯子各自倒上清水,待做完这才说道:“我自是信得过乔少侠的朋友,但就今日情况来看,在县尊面前,就是有这些东西,也证明不了什么,县尊举为文坛中人,一向不屑江湖人士。在我身旁之中就有县尊的人,没有命令我也放不了你离开!要是放你离开,等着你我的就是海捕文书了。”
说着自喝一杯清水,见莫问有言要问,摆了摆手,说道:“不过,我这边倒有一法可以帮你在县尊面前洗脱你的嫌疑。就是需要你助阵一场。”
皱着眉头,有些无言,近来心思陈变,不想无故逃避。本想尽量配合,方得尽快出城,谁知经验暂浅,糟事总来牵连。
莫问思索良久,方说出: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