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千岁平安》千秋万代v

19、似锦 谢纪瞳笑眯

　　云海城历史悠久，灵力浓厚。在百年前曾是风光一时的仙剑大会首选之地，历界人才辈出，如今也逃不过资源被挖掘殆尽的命运，借着过去的历史成为一座安静的古城。

　　商羡觉得有点可惜，但他撩开布帘踏进街市的那一刻，觉得比起那份风风火火，轰轰烈烈，反而这份华灯初上，歌舞升平更适合他们。

　　“今天是当地的锦月节。”

　　陈词阖着双眼休憩，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商羡有点心虚，他怀疑是昨晚自己耍了一夜酒疯，扰得陈词彻夜不眠。驾车的青砚担任了解说一职，他继续开口，木然道：“明月皎皎，光华似锦。乃是祈福团圆，情人相会的时刻。人们会去云海点一盏明月灯，许下心愿。”

　　“想去吗？”商羡若有所思的时候，陈词冷不丁出声。他已经调养好了身体，此时看着商羡，露出一点笑意。商羡虽然想去，但他觉得陈词没能休息好，所以摇了摇头。

　　陈词却不顾及那么多，强势地道：“下车吧。”

　　商羡：“……”

　　说了也跟没说吧！

　　商羡只好与陈词走在街市，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摘了个金面具戴在脸上。

　　他一是没有所爱可及，二是不能家人团聚。这节对他来说只是凑热闹，对陈词来说也是如此。

　　茫茫人海，三五成群的孩童人手一支糖人，踩着花瓣嬉嬉闹闹；正值芳龄的少女羞怯地拉着心上人，站在覆着明月的云海边，诠释着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商羡戴住面具，倚在桥头看着明月灯从脚下无声流淌，承载毕生美好的心愿，直达看不见的天际。

　　陈词一回头就看不到商羡了，他拿着面具，并没有戴上，慢悠悠在人海寻找起商羡来。他一抬头，商羡站在桥上，并未被遮住的下半张脸也是那么好看，他唇角微勾，一派放荡不羁的潇洒。

　　陈词没有上去，他站在这里，任由各色人等粉沓而过。

　　“闲渚师兄，这次正赶上锦月节了，这等巧合，你倒是开心一点。”

　　白衣的青年托住了从天而降的莹莹月光，他眉含霜雪，浑身上下流露一种不近人情的清冷，他捧着一盏明月看过来，遗世独立。

　　“我想回去。”

　　“闲渚师兄，这次陈公子给了我们一路盘缠，还请我们住了天子一号房，人家盛情款待，你就稍微表示一下嘛。”

　　“…。”商闲渚对于陈词这位强势而高傲的公子哥很没有好感，他沉默了很久，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又是不给面子地走开时，商闲渚抬起眼睛，轻轻地道：“谢…”

　　“谢小姐——”

　　商羡稍许急促的呼声从桥上响起，陈词尚在回忆里沉浮，被这一声拉回了神智。只见商羡急急忙忙下了桥，甚至没有看到等候他的陈词，就这么径直走过，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女子的面容精致，明月灯托在手心氤氲出冰清玉洁的光芒。她的容颜本是苍白美丽，却在被扎在树枝和悬在石桥上的灯笼烛光渲染出浅浅的暖色，如同抹上艳丽的胭脂。她笑靥如花，显得精神焕发许多。

　　一旁的蓝衣男子身姿欣长，他牵着谢纪泠的手，替她分去一盏明月灯，沙狐迈着短短的腿在他们的脚边徘徊。

　　——谢纪瞳。

　　谢纪泠抬起脸笑道：“哥哥好厉害，捞了这么多明月，我都拿不下了。”

　　谢纪瞳道：“很多吗？你想要就给你了。”

　　谢纪泠显然是刚从许家被谢纪瞳接出来，她身体不好，常常闭门不出，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哥哥一起出来玩。她拉着哥哥的手，左顾右盼，好不开心。

　　谢纪瞳最讨厌其他女子触碰他，除了谢纪泠。他携了一抹难得的温柔，认认真真帮谢纪瞳一起挑选首饰，和商羡记忆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尽管如此，有谢纪瞳在他也不敢与谢纪泠相认。何况他已经…

　　商羡的神情有点落寞，他目送谢纪泠远去，没有意识到陈词站在他的身边随他看了很久。

　　“谢纪泠？”陈词一看谢纪瞳，又看这位被他细心呵护的少女，一猜就知道是传闻里体弱多病的谢小姐。他轻轻琢磨这个名字，并没有太多反应。

　　“…嗯。”商羡揉了揉额角，显然失去了逛街的性质，他神色自若地道：“陈兄，我先回客栈，失陪了。”

　　陈词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商羡轻快的步伐，阴冷而执着。一顶明月灯从天飘飘悠悠落下，在他身后炸成漫天碎光。

　　…

　　谢纪瞳一早就知道商羡也在这里，他正思索怎么不让谢纪泠看到他，就听藏匿暗处的颜清欢如实禀报，商羡没有追上来，似乎是没有发现他们，只是和一个青衣公子站在河边 。

　　谢纪泠已经入睡了，谢纪瞳替她掖上被子，转身出了房门。即使是在隔壁房，他也压低声音，生怕影响到浅睡的妹妹。

　　“上次让他溜了，这次必须得把他抓来谢家。”

　　颜清欢说了一声是，打开门时刷地抽出佩剑。谢纪瞳冷静看去，一位青衣男子负手而立，任由剑锋逼近也神色如常。

　　谢纪瞳清楚，绝对不是颜清欢发现了他，而是他一直站在门外敛了生息。刚刚一瞬间解除敛息，杀意慑人，才让他们察觉。能瞒过谢家家主，可见是个修为深厚的高手，绝不在他之下。

　　谢纪瞳喜怒不形于色，颜清欢持剑对峙。

　　“在下陈词。”青衣男子率先开口，悠然无比。好似不是在刀剑里对峙，而是在茶馆品茶。

　　“商公子是我的朋友，刚才路过，听到谢家主讨论他，所以停下来听一听怎么回事。”陈词说到这里，笑道：“冒犯家主了。”

　　原来他就是商羡身边的那个人，有他在，强行掳走商羡没有胜算。

　　“既然阁下已经听了墙角，那么请问有何用意？”谢纪瞳装作接受陈词不走心的道歉，他也笑了起来，气势不怒自威。

　　“如果谢家主如实告诉我其中缘由，我可以帮你带他去谢家，不过得需要一段时间。”陈词一开口，青砚悄然走出，一鞭挥去，荡开了颜清欢的剑。

　　“我不喜欢被刀剑指着。”

　　谢纪瞳眯起棕色的眼睛，琢磨着这人几分可信。他素来圆滑的笑容透露冷意，青砚面露错愕，他的手一软，长鞭咚地一声压在地板上。

　　“好巧，我也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舞刀弄枪，尤其是鞭子。”

　　谢纪瞳笑眯眯地说着，与陈词就像两只老狐狸的对决，深思熟虑，警惕试探，最后发现彼此都不是好啃的货，成功达成看似和谐的合作。

　　“成交。”

　　夜入三更。

　　商羡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看他。他疑惑地睁开眼，陈词沐浴在烛光下，脸部神情被阴翳遮住，让他怎么也看不清陈词的反应。

　　“陈兄，你回来了？”

　　陈词拍了拍袖子的不存在的浮灰，他吹熄了商羡留的灯，颇为愉悦地说道。

　　“明早得起早一点，我们去寿春看看。”

　　——不为什么，只因为这样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