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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再遇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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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少年伫立桥边，许久未有动作。他垂眸看着桥下汩汩溪流，清澈见底，也冷彻入骨。
清幽月光洒下，岸上风光反映在粼粼波纹中，一如那细柳摇曳，又如少年面上绝望神情。银月下的少年面容更显苍白，他喃喃自语，话语中添了几分落寞。自嘲一般，嘴角轻扯出浅浅弧度。
“为什么…为什么我活的还不如一条咸鱼？”
一阵清风徐来，掠过满林翠叶，簌簌作响，却无人应答。少年轻叹一声，缓步而行，身影渐渐隐入夜色之中。
夜还很长，少年抬头望了眼长空，尔后他又收回视线重新垂下头，长安的月总是很圆，以往商枫羡尚且有心邀友赏月，抑或伴晨星以自酌。但对如今的商羡而言，他所关心所在乎的只是该往哪里去。
身份尚在其次，功夫亦可再练，不过尔尔几十年罢，只是他那处的毛病……。
实在不治不行……不若去临安吧。那里是天下医师聚集地，总该会有能治不举的杏林在的。商羡略一思忖，觉得此事还有转机，便做下了决定。
前往临安。
达竺城远不及长安繁华，却因处在去临安必经之路上沾了那么一点光，使来往商贩不断。
喻御宇面上挂了三分无奈，紧盯几步前的少年，那少年正是他的师弟。
苗缈鹋初下山看什么都稀奇，瞪大了眼似乎想要将街上风景全收进去，他已经在山上浪费了十几年的时间，此番出来若不好好玩…游历一番怎么对得起师门栽培。
少年大步领先在前，肩上扛一插满糖葫芦的麦秸棒，粘了层厚糖浆的山楂在光下晃得人眼疼。那麦秸随着苗缈鹋走动时一晃一晃，每走几步就要撞到个人。
在苗缈鹋向第五个人送上糖葫芦道歉时，喻御宇无奈的摇了摇头，几步上前拿过麦秸，手上翻了几翻，不知使了什么法术将那一人多高的东西轻松变成普通糖葫芦大小。
喻御宇心中轻叹，道:“师弟，你刚下山，切不可随意乱跑以免与我走失。”
苗缈鹋不以为意，翻了个白眼过去，说:“我又不是不会武功，怎么可能受制于贼人？但既然师兄这样说了...那我跟着你就是啦。”
喻御宇抬手捋顺他额前碎发，刚想嘱咐一番，却又怕他听不进去，只顺着话说:“总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罢，那你可要跟好，达竺城不比无名山，注意点总是好的。”
“是，是——一切听凭师兄吩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记得前些日子听小贩们说今日有场赶集，我们可去……唉，师弟！人呢？”
他师兄弟二人正交谈，苗缈鹋却耳尖的听见阵短促呼救，他这十几年虽然个别地方长歪不少，但整体却还是根正苗红，谨记他师父教诲，路见不平当挺身而出。
在他听见那声呼救时，瞬时朝声源跑去，他前一秒还是耸拉肩膀应付师兄的顽劣少年，这一秒摇身一变就成了无名散人的高徒。
他快步赶去就见一玄衣少年正被几个流氓地痞堵在墙根欺负，一张脸肿如猪头看不出原样。
掌微压剑鞘，不待几个流氓反应，他便唰的抽出那把砍瓜砸鸟就是没砍过人的长剑，表情肃穆，不知里子如何反正苗缈鹋这面子功夫下的足，倒还真威慑了流氓几秒。
再看那几人，他们揍得正开心，却被这突然闯进来的少年吓了一跳。揍人者皆是这小城镇的地痞流氓，仗着人多干过不少欺凌弱小的事，现今一见他拔剑相对，几人腿一软差点扑倒在地。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苗缈鹋本来还有些心里发虚，怕他们以多欺少，打算摆着姿势撑到喻御宇过来救场，却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也是欺软怕硬的。
“哼，有我苗缈鹋大侠在，我看你们谁敢再打他！”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们真的不敢了！”几个小流氓一边求饶着，一边贴着墙往外蹭，意欲逃跑。
苗缈鹋本想保持姿势将人吓跑，却听见墙角传来轻微抽泣声，也就作罢。
“哼，今天我就放过你们，还不快滚！”说着便收了剑，迈步朝墙角走去。
却不料身后那几个小流氓对视一眼，捡起一旁堆摞的麻袋，将之一把套住苗缈鹋。
“哎哎？！怎么天黑啦！师兄！快来救我！！”
“哈哈哈，瞧着人模狗样，原来又是个傻子，给我揍！”
小流氓虽是普通百姓，却是实打实的男人，照着腹部一拳下去，捶的苗缈鹋差点呕出一口血。
“呜呜呜师兄救命——！”此时此刻他心中悔恨万千，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来救这个大傻叉！这下好了，苗缈鹋大侠英俊的脸也要变成猪头了！
他正哭着，只听一道利刃割破麻布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小流氓的痛呼声。
“唉，师弟，你切莫再乱跑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苗缈鹋赶紧扒开那透着一股子霉味的麻袋，眸中含泪仰首望着喻御宇。
“师兄师兄，你快看看我是不是毁容了！”
“…。”喻御宇看着那被揍得与猪头一般的脸，颇为不忍直视。他一手握拳抵唇轻咳，说:“好了，你不是来救人的吗，还不快去看看那人怎么样了。”
“哼，我才不要管他，都是因为他才害的我被打！”苗缈鹋揉着左颊，明显的肿了起来，心中更是不满。
喻御宇闻言不做应答，他看着墙角缩成一团的人，墨瞳愈沉，里面仿佛在酝酿着狂风暴雨。苗缈鹋见他半天没反应，绕过来看他亦被那模样惊到。
“师兄你怎么了…？”
失态不过片刻，喻御宇垂眸掩去那抹异色，迈步过去将那少年扶起来。
“小兄弟你无碍吧？”
却见那人摇了摇头没有吭声，喻御宇微垂下头，仔细辨别才认清他的模样，不禁诧异。“你是…商小友？！”
商羡闻言抬起头来，看见救命恩人竟是茶楼所遇见之人，也有些惊讶。他张口刚想道谢，嗓子眼冒出一阵腥甜，一口血水喷出，洒落在地面，紧接着便不省人事。
“商小友！商羡！你醒醒！”
苗缈鹋到底心肠软，见他吐出这么一口血，又晕倒过去，也有些担心，几步小跑过来替他把脉。仔细感受他的脉象，又轻掀眼皮查看症状，确保无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师兄他没什么事，就是被揍得有点惨。”
喻御宇点了点头，沉思了会儿，说:“嗯…看他这副模样我不放心，反正我们这两日也要回临安，不如就带他一起回去吧。”
“全听师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