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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节 王者归来 ...

  •   灯火通明,车鸣刺耳。当各色的灯光将黑夜装饰,就连一向灯光昏暗的“午夜”也点起了明晃晃刺眼的灯光。
      一切诡异尽在不言中。平日人满为患的午夜今天却极其安静。酒保将杯子高高的举过头顶对着灯光仔细的擦拭,像是在准备开业,却也更像是因为无聊的等待而消磨时间。没有了昏暗灯光和重口味的DJ舞曲装点的午夜,看起来更加让人舒心。
      “哒哒哒…”皮鞋急促地敲击着地面,此起彼伏,交相辉映。这响声从两处传来,一处缓慢轻浅,从店门口悠然传入店内,另一处急促响亮,从后院传来。
      “快把店门关上,派几个人去店外守着。”后院走过来一个身形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头油发乌黑锃亮。他见门口进了几个人,便急忙催促身后的小弟去关门。
      中年男子一进门,胖男人连忙笑脸相迎。“龙阳啊,好些年不见了,你可是我这的稀客呀。”
      中年男子见状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赔笑道:“二哥您说笑了,小弟好几年没去拜访你,你还能记得小弟,那就是小弟的荣幸了啊。”
      “哎,你说这话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啊,什么哥不哥的,都是兄弟。咱们来喝酒,不醉不归。”
      不过是一段寒暄,在两人口中却有点变了味的感觉。
      不过中年男子似乎并没有喝酒的意愿,止住虚假的笑容,神情严肃,带着一贯的威慑力,“喝酒误事,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哎,我们还是边喝边谈吧,相信你身后的两位小兄弟也累了吧。”胖男人的表情不温不火,看不出情绪,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杨远二哥你说笑了,要说累,我们那累的过您啊。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你那。少飞小,没有那个能力照看生意,这几年要不是你呕心沥血的经营,恐怕龙氏早就垮了。”中年男人语气恭谦,却又暗藏着十足的火药味,似乎只差一根导火索了。
      多年前齐渊同杨远带着众兄弟东拼西走打下了基业,成立了摄龙帮。齐渊为人义气,一心想要带兄弟们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那时的龙阳初涉社会,听说齐渊的事迹,一心想要忠于摄龙帮,他虽然没有本事却空有一腔忠义之心,齐渊于他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将他视作心腹,教了他不少真本事,摄龙帮大大小小不少事宜都是他办理的。齐渊对他的信任甚至超出了帮内的二当家,而龙阳也从不辜负齐渊的苦心栽培,他对摄龙帮的忠诚足以超越个人的生死。
      就在摄龙帮渐渐发展壮大甚至成立了龙氏集团时,齐渊却离奇地出了车祸,经过十多天的抢救终无力回天。龙氏集团一夜间危机四伏,内忧外患一并而起。就在龙氏群龙无首的混乱时期,齐渊的儿子和龙阳一同失踪了。为了稳住众人之心,杨远声称代替齐渊管理龙氏,并强调说等到齐渊的儿子齐少飞到了合适的年龄,他就把企业交还给齐家。杨远把表面文章做的滴水不漏,可是他真正的目的恐怕只有龙阳最清楚了吧。
      “龙阳老弟啊,你这是折煞我啊,都是为了咱们自家兄弟,哪来的累不累呀。”
      “老哥,我看你是累糊涂了啊,如今这孩子也能独当一面了,你也就能缓缓劲儿了不是。”
      杨远脸色微变,随后又一副嬉笑模样,快的让人看不出破绽,“老弟啊,这事可仓促不得,如果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让少飞接手集团,恐怕会惹旁人眼红啊,这事还得好好铺垫铺垫不是。”
      “依老哥你来看,这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啊”龙阳无视杨远的存心拖延,反客为主的提出了要求。
      “哈哈,老弟你要知道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呀,”杨远领头走到餐桌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老友重逢,其他的就先放放,今天就来个不醉不归。”
      龙阳此行本想速战速决,但杨远却执意闭口不提,毕竟现在龙氏当家的人是杨远,龙阳也不好硬来。否则落下话柄被旁人诽谤是小,失去兄弟们的信任是大。
      这本来不该平凡的夜就在这一声声的寒暄中落下了帷幕。
      第二节意外的相遇
      而那一场晚宴散席后,混在龙阳身后的小弟中的齐少飞拖着醉醺醺的身子向外走去,龙阳远远的看见他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真是不知道要笑他和他死去的爸爸极像还是要气他的不争气。
      “龙鳞,跟着他,一定要把他送回家再离开。”
      “明白。”龙鳞跟上了齐少飞的脚步,与齐少飞并肩走进停车场。
      “哥,别装了,这里又没别人。”龙鳞看了看身旁装醉的齐少飞,有些恼火。
      齐少飞和龙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虽然在外人看来是主仆关系,可在齐少飞眼里龙鳞是个很可爱的弟弟,也是无话不谈的兄弟,私下自然对他十分照顾,。
      “还是瞒不过你呀。”齐少飞头倚着车窗,欲言又止。
      虽然齐少飞的话只说了一半,可龙鳞却十分了解话的内容。齐少飞想说他不想接手帮派,不想做什么老大。
      “行了龙鳞,把我放小区门口就好了。”齐少飞说话的时候已经将手放在了门把上,龙鳞虽然担心他自己一个人会出事,却又不得不停下来放他走,毕竟这也算是对他下达的命令。齐少飞走在前面,龙鳞隔着五六米远开车缓慢的在后面跟着,齐少飞突然停下来,很平静的走到车窗前,用一种安慰般的语调和声和气地对龙鳞说:“回去吧,我没事。”
      龙鳞见齐少飞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他明白齐少飞不看着他离开是不会走的,只好发动车子离开。
      齐少飞下了车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扭头向他来时的方向走去。
      齐少飞在附近的商店里买了几罐啤酒,在小区里那条长椅上一罐接一罐不停地将酒水灌进胃里。初春的夜里本就略有些凉意,加上冰凉的酒水入胃,齐少飞冷的打了个寒战,却始终没有将手中的酒水放下。
      也不知喝了多少,直到齐少飞视线模糊了,隐约中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路灯下,好像听到了她在说什么,可惜还没听清内容就完全失去知觉了。
      “喂,左云翔,我到了,3分钟,你不出来我就走。”女生语气平和,却又藏着一分让人难于抗拒的威慑力。
      “顾北暖,本少爷约你来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抢着约我都约不上…喂喂喂”左云翔接连几个“喂”字喊出口后低声谩骂了一句“该死”,抓起桌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飞也似的冲下了楼。当他飞到门口的那一刻没有立即打开门,而是双眼紧盯着门把手上映射出的自己的模样,伸手捋了捋头发之后,才心满意足地转动了把手。
      迁阳城的初春来的很早,温差很大,顾北暖虽然穿着外套却依旧被风吹得发抖。顾北暖决定四处走走运动一下,想要暖暖身。
      顾北暖走到长椅旁时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的易拉罐,她敏感地停下脚步向左看了看,一位少年瘫倒在长椅上,他的四周零零散散的散落一地的啤酒罐。昏暗的路灯给少年的右脸镀上一层鹅黄,可这光亮不足以令顾北暖看清少年的容颜。也不知这少年身上有什么魔力,一向对陌生人视若无睹的顾北暖竟着了魔般朝他走去,视线在他脸上一次都没移开。
      就当顾北暖和少年之间只剩下两步的距离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男人拍了一下顾北暖的肩膀,顾北暖回过头与男人视线交汇的瞬间便立刻提高了警惕,男人眼神中的恐怖足以令与他对视的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11号楼在哪吗,带我过去。”男人A与顾北暖对视良久,发现顾北暖并没有被他震慑住,便开口向她问路。
      顾北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但她能确定这男人一定不是好人。这座小区里的住户不多,而且他们一个个非富即贵,小区内的保卫工作自然十分周密。为了保证没有社会闲杂人等随便进出小区,小区的收缩门一天24小时都是禁闭着的,小区里的人要想出入大门口必须要用门卡,而且如果是临时有人来拜访的话,主人会提前通知警卫室然后由专门的警卫引路。
      这意味着一般人无法在这个小区内随意走动,问路的事情在顾北暖看来便有些荒唐了。
      顾北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瘫倒在坐椅上的人,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眼前的人身上,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抱歉,我不住这里,对这里不熟。”
      面前的人还没有离开,顾北暖便接到了好朋友凌苡念打来的电话:“北暖北暖,你在干嘛那,我和我老哥在春江楼吃饭那,就是跟你说的那家新开的饭店,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啊。”
      “今天就算了吧,我在小霸王家楼下那,他说找我有事,估计一会儿应该和他一起吃饭。你和苡硕哥好好吃啊。”顾北暖总觉得眼前的人没那么简单,为了提高警惕,顾北暖拒绝的有些匆忙。
      “那好吧,你和左左好好玩,我和老哥吃饭了。”挂掉电话的凌苡念一定想不到,她最好的朋友正面临着一场威胁生命的意外。
      顾北暖从始至终没有将目光从男人A身上移开,她几乎将全部的警觉都放在了黑衣男人身上,以至于对身后慢慢逼近的人没有一丝的察觉,直到身后的男人B用喷满了液体□□的手帕堵住她的口鼻。好在顾北暖的反应能力不算太差,在被堵住口鼻的一刹那顾北暖狠狠地踩了男人B一脚。
      顾北暖这一脚虽伤及不了筋骨,但皮肉之痛也是常人无法承受得了的。
      男人B吃痛地松开了手,顾北暖乘胜追击,顺势将腿弯成弓形顶在男人的小腹处,男人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来,顾北暖一个高抬腿,压在男人的左肩上,用力下压,男人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说,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顾北暖神情严肃,咄咄逼人。
      男人B一副视死如归的倔样,顾北暖加重了几分力道,男人痛得“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不愿张口说话,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齐少飞,眼中有几分厌恶。
      顾北暖顺着男人B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醉倒在长椅上的齐少飞。“说,跟他什么关系。”
      顾北暖将全部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被打倒在地的男人身上,完全忘记了男人A的存在。男人A拾起了B掉落在地上的手帕,一个转身朝她扑了过去......
      左云翔赶到时,长椅上空无一物,在路灯照射下,他看到一行可疑的黑影朝门口走去。左云翔不敢松懈,悄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他们上了车才敢肯定顾北暖就在他们手上。左云翔亲眼看见顾北暖和齐少飞两个人被他们塞进了保姆车的后备箱。
      左云翔一瞬间怒火中烧,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那些人连人带车炸个片甲不留。但他用仅存的理智给顾父拨了个电话,三两句话说明缘由,其间记下了车牌,急匆匆地跑出小区,在商店门口发动了一辆机车。那是他背着父亲私自买的一辆机车,本就想图个乐,没想到如今竟发挥了这么大的作用。
      从保姆车出小区门开始,左云翔步步紧随。市内车流量大,即使他跟的再近车内的人也很难察觉。但十多分钟后,保姆车下了公路驶入郊区内一条坑坑洼洼的颠簸小路。左云翔唯恐惊动车上的人,便渐渐放缓了速度。
      而车内的顾北暖因为剧烈的颠簸苏醒过来。她缓缓睁开双眼紧接着头部一阵剧痛,她在心底暗骂自己太粗心竟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
      顾北暖疼得连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被自己双手双脚全被绑了起来,根本无法动弹。同时,她感受到背后有一点属于人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她立刻想到了醉倒在长椅上的少年。
      齐少飞与顾北暖背靠背紧贴在一起,顾北暖能明显的感受到齐少飞呼吸的频率。他的呼吸十分平缓,似乎早已安然沉入梦乡。顾北暖猛然间怒火中烧,她为他入了虎口,可他却能睡得无比安详。如果不是被绑着,顾北暖一定让他死的无比安详!
      幸而顾北暖是一个理智的人,她不会轻易让自己被情绪所左右。顾北暖闭着眼做了一组深呼吸,她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用理智遏制住冲动。她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她的左肩紧贴着椅背,而车座前的景象被死死地挡住了,她什么都看不到,但至少能透过后窗观察车外的情形。可随后便是一阵失落,窗外黑漆漆一片,连路灯这种最起码的照明设施都没有安装,加之地面的颠簸程度,顾北暖推测现在已经到了远郊地带,然而设想到远郊地区夜晚很少有人走动,她的心里顿时凉了大半截。
      左云翔跟在车后时而加速时而减速,始终与前车保持200米左右的距离。夏夜的冷风从他的衣领灌入,将他的衣襟撑得无比胀大,就好像一个200斤重的胖子。此刻的他顾不得任何形象,忍受着刺骨钻心的冷意,只为了能尽力保顾北暖周全。
      顾北暖在一片漆黑中发现一点光亮,灰暗的心中浮起一线生机。她明白,这意味着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出现了她的救世主。只要她能拦下机车上的人,那么她就有逃脱的可能。
      顾北暖尽她最大的可能不停地摇晃着身子,企图叫醒沉睡中的齐少飞,偏偏齐少飞像与她作对般的迟迟不愿苏醒。
      尝试了几次之后齐少飞的意识依然没有清醒,顾北暖只好放弃,寻找下一个方法。她想起自己的包里带着凌苡念送的美工刀,而自己的包就被丢在脚边不远处。顾北暖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用脚尖把包勾到了离手不远的位置,当她用手去够包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齐少飞也动了一下。
      顾北暖用尽浑身解数终于将捆在手上的麻绳切断了。双手恢复自由的顾北暖背着手替齐少飞松了手上的扣。
      可虽然已经松了绑,但她依旧不敢随意动弹,她怕发出的任何一个响声都有可能惊动车内的黑衣人。
      顾北暖不断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她发觉有一点光亮始终在随车子移动,立刻想到了与自己约好要见面的左云翔。
      左云翔的出现无疑让顾北暖浮躁的心沉静了下来。左云翔从小到大闯祸无数养成了他出事找顾爸爸的习惯,所以顾北暖并不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处境,认认真真地开始思考解救方案。
      绑架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为财,一种是为仇。为财的情况会好处理一点,毕竟绑匪最关心的是钱,他们一般不会威胁到人质的人身安全,这也是目前对顾北暖来说最理想的状况。但如果是为仇而绑架的话,那么整个局势对顾北暖就十分不利了,他们通常会在冲动的情况下过激杀人,也就意味着顾北暖随时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左云翔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车,猛然间回忆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来。他记得这条崎岖的路是通往城西的人造湖,而这个湖目前还在开发中,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游玩。左云翔心头一紧,加速冲到面包车前面停了下来。
      车上的人明显被左云翔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踩下刹车,骂骂咧咧的要求他让路,可左云翔始终不为所动,不偏不倚地挡在路中央,瞪圆了双眼看着车内人。
      车上的人看出端倪,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人朝身后做了个手势,坐在后面的三个人立刻下了车。
      “识相的就赶紧给我让路。”
      “……”左云翔脸色阴沉,对那人的话充耳不闻。
      “你小子既然不知死活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个心狠手辣呀。”
      左云翔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的那股怒火好像随时都能喷射出来一样,阴郁的可怕。他一步步靠近三人,目光如磐石般坚定,每多走一步,对方三人的气焰就被浇灭半分。此时的左云翔就像是一个久未进食的野兽一样令人恐慌。
      那三个人虽然被左云翔的气势震慑住了,可他们毕竟人多势众,若真动起手来,左云翔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左云翔已经忘记了思考自己的处境,一心只想救顾北暖,出手便向三人砸去。
      顾北暖在车内的境况并不比左云翔乐观,幸好坐在前排驾驶座的两个人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左云翔身上,顾北暖才侥幸有了一个逃跑的机会。
      顾北暖闭着眼做了两次深呼吸,而后半蹲起来,双手支撑着两个座椅的靠背,奋力一跃,不费吹灰之力便从两个车座间的空隙中穿到前排。然而这一动作也惊动了驾驶座上的人,两个大男人错愕地回过头去的一刹那,顾北暖拿出了藏在包里的辣椒水喷了出去,两个男人痛苦的闭上眼睛,已然无暇顾及顾北暖了。顾北暖匆匆逃出车内,从窗外顺手拿走了驾驶座上的钥匙,打开了后备箱。
      而车外的其他三个男人看到顾北暖下车便立刻朝她扑过去,却被伸手敏捷的顾北暖躲过,男人差点栽倒在地。顾北暖跑到左云翔身边,虽然她的防身术练的还算可以,但她始终不是男人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是三个身强体壮的中年人。顾北暖自知无法与男人对抗,但她认为和左云翔并肩作战,凭左云翔的跆拳道黑带实力加上自己聪明的大脑还是会有获胜几率的。
      顾北暖手中紧紧攥着辣椒水瓶,在三个男人冲过来的一刹那喷出了水柱。辣椒水入眼,三个男人短时间内很难睁开眼寻找顾北暖二人的位置,顾北暖急忙拉起左云翔跑向车尾。
      左云翔吃力地背起齐少飞,三个人坐着左云翔的摩托车扬长而去。他们并不担心绑匪会追上来,因为顾北暖临走前顺走了车钥匙,他们无法发动汽车,更何况他们每个人的眼睛此刻都痛的难以睁开。
      顾北暖死死抱住齐少飞的腰,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会掉下去。而齐少飞在顾北暖怀中依旧睡得十分安详,丝毫没有因为刚刚的惊恐遭遇受到半点影响。
      “北暖,我出来的时候给顾叔叔打了个电话,我们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局里找顾叔叔。”
      “去局里吧,今天这个事情可大可小,还是去局里备个案的好,”顾北暖伸手捋了捋头发,不料车身一歪齐少飞险些掉下去,顾北暖连忙扶正他的身子,重新抱紧了他,“而且这家伙是个累赘,何况我们又不知道他家在哪,就先把他扔局里吧。”
      “行,抓紧啊,我加速了。”左云翔十分喜欢这种被顾北暖需要的感觉,无论做多么危险的事,只要有顾北暖在,他都觉得是幸福的。
      十多分钟后,三个人到了迁阳市警局,顾父外出潜伏,并没有在局里。顾北暖找了顾父的徒弟小曾备案。三个人轮流进入询问室录口供,顾北暖出来的时候齐少飞依旧摊在椅子上。顾北暖冷着脸拿了一杯冰水朝齐少飞脸上泼去,齐少飞一个激灵坐直身子,两只眼睛茫然而错愕的盯着顾北暖。
      “你什么人啊,绑架你的那伙人又是什么人?”顾北暖皱着眉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齐少飞。
      齐少飞醉的不省人事,对自己被绑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不过他并不难推测出绑架自己的那伙人是杨远派来的,在安阳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除了二当家杨远之外绝无其他。齐少飞分析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如果他轻易道出杨远的名字,以杨远在安阳的名气,警局一定会紧抓这件案子不放,还有可能借此盘查龙氏,甚至要求龙氏停业接受检查,那么这件事对龙氏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损失。
      齐少飞疑惑的看着顾北暖,企图装糊涂蒙混过去。“我被绑架了?开什么玩笑,”齐少飞有模有样的四下扫视了一番,“这是哪啊?我怎么一觉醒来就到这了。”
      顾北暖忍住骂街的冲动翻了个白眼说:“我一定是个疯了才会指望着从你嘴里问出点什么来。”
      “别生气嘛,咱们交个朋友,我这个人可是很讲义气的,我请你吃饭啊。”齐少飞看着顾北暖抓狂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你当然要请我吃饭啦,你的命是我救的,吃你一顿饭也是应该的吧,”顾北暖扯出一丝冷笑,一脸嫌弃的看了一眼齐少飞,“交朋友就算了,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
      齐少飞顿时变了脸色,沉默了两秒过后则是邪魅一笑,他才不会轻易被一个小丫头的话激怒。
      “我叫齐少飞”齐少飞看着顾北暖的背影,漫不经心的说。
      顾北暖怔了怔,随手拿起两个纸杯,接了两杯水,动作自然的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顾北暖将其中一杯水递到齐少飞手上,说:“我不在乎你叫什么,但是小曾哥在乎,所以你有什么话就留着跟小曾哥说吧。”
      顾北暖转身给齐少飞拿了一条白毛巾,齐少飞阴笑着看她,顾北暖翻了一个白眼直接将毛巾甩在了齐少飞的脸上,她对齐少飞的嫌弃感又加深了一点。
      经过一番折腾,两个人不再吵闹,安安静静的彼此注视,各自陷入深思。齐少飞一方面思考杨远的企图和他下一步的行动,另一方面将顾北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伶牙俐齿,心思缜密的姑娘不简单,先不提她与警察的关系究竟有多亲近,单单只她遇事的冷静态度和强大气场也是同龄人所不具备的,这样果敢而坚毅的女孩儿实属少见,实在是让他钦佩甚至倾慕。
      而顾北暖也同样在打量着齐少飞,很显然后者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纨绔子弟,看上去似乎和她讨厌的那些败家子大同小异。但顾北暖却觉得齐少飞并非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总觉得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略有不妥,但却说不清奇怪之处。顾北暖也在不停思索齐少飞的话,她觉得齐少飞一定隐瞒了什么,却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隐瞒。
      “喂,进去回话。”左云翔从询问室出来便看到顾齐二人这般“情意绵绵”的对视,满心不悦地踢了下齐少飞的板凳。
      左云翔的出现扰乱了两人的思路,齐少飞看了一眼左云翔,又回过头看了看顾北暖,神情复杂难以言说,起身向询问室走去。
      齐少飞走后两人又是长久的沉默,左云翔死死的盯着顾北暖,眼中充满了疑问,只是顾北暖没有对他做出任何解释,反而向左云翔提出了问题。
      “今天叫我到底什么事啊?”
      左云翔看着顾北暖若无其事的表情,有些失落,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连一个解释都不愿对他说,他怅然若失,却还是嘴硬的回了一句“忘了。”
      顾北暖翻了个白眼,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左云翔看到盒子的时候显然有些慌了手脚。
      “你的盒子掉了,还是送我的吗?”顾北暖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发出一阵叮叮咣咣的声响,“你就别费心了,你送的这些,都是我不喜欢的东西,就算是我喜欢的我也不会收的。”
      左云翔看着顾北暖,他不知道如何回复顾北暖的决绝。
      “左左,我们俩认识10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我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顾北暖看着左云翔的眼睛认真的说,“而且我很清楚你对我的感情,那不是喜欢,那是一种崇拜,一种钦佩甚至是依赖。我希望你能看清你自己的内心,别再固执了好吗?这一点都不好玩。”
      左云翔并不认可顾北暖的观点,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无法分辨感情的人。左云翔不愿意也不可能放弃对她的追求,可现在他明白一切解释在顾北暖面前都是苍白的。
      “等会儿去吃饭吧,齐少飞请客。”顾北暖把盒子放回桌上,岔开了话题。
      “齐少飞?刚刚进去的那个?”左云翔心中五味杂陈。顾北暖一面拒绝自己,一面又和齐少飞相聊甚欢,不过认识了几个小时就一起吃饭,左云翔越想越气,心中就像打翻了醋坛一样酸涩。
      “我们可以走了,我请你们吃饭。”齐少飞笑着挑了挑眉,永远是那副自以为风趣实则有些风骚的表情,至少在顾北暖眼里是这样的。
      “小曾哥,替我转告爸爸,我没事,让他放心吧。”
      “你下次可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啊,不想让顾队担心就别出乱子了。”面对顾北暖的时候,小曾更像一个贴心的邻家哥哥,语气温和。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顾北暖很少像现在这样温柔地笑,“小曾哥,我走了。”
      齐少飞第一次看到顾北暖的笑,温暖迷人的笑看的齐少飞晃了神,猝不及防的被顾北暖灌了一记迷魂汤。
      已经晚上九点,龙鳞正窝在酒店里看电视,齐少飞的电话催命一样打来了。
      “老大,我刚洗完澡你消停一会儿行不行啊。”龙鳞与齐少飞之间的等级关系只有在外人面前才存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就如同两个亲兄弟。
      “消停什么消停啊,我交了两个新朋友,你叫上洛徳薪咱吃饭去,你们俩直接去明月楼等我。”
      “好嘞。”
      “我说了,我们不是朋友,我只不过刚救了你一条命,吃了这顿饭咱们就两清了。”顾北暖一向喜欢与别人划清界限,况且她很清楚自己与齐少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很难做朋友。
      “是不是朋友,吃了这顿饭再说也不急。”齐少飞越发欣赏眼前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北暖,有人请客咱就放开了吃。”左云翔朝顾北暖挑了挑眉,恶作剧般笑了一下。
      明月楼内,龙鳞歪七扭八的摊在大厅的沙发上,喋喋不休的向洛徳薪吐槽对齐少飞的种种不满。
      “洛哥,今天我把飞哥送到小区门口他就撵我走了,你说他什么意思啊,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洛徳薪扶额,龙鳞越发的粘人了,如果不是朝夕相处互相了解,洛徳薪都要怀疑龙鳞的性别了。
      “少飞,你总算来了,我快被龙鳞烦死了。”洛徳薪看到齐少飞像奴隶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欣喜。
      齐少飞看了一眼摊在沙发上的龙鳞,不厚道的笑出了声,同时给洛徳薪抛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龙鳞,过来给你介绍个两个新朋友。”
      “我说过了,我跟你不是朋友,”顾北暖一向不喜欢齐少飞这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对他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我饿了,我要吃饭。”
      “她就这样,跟谁都像欠了她五百万似的,别介意,”左云翔讪笑着打圆场,生怕对方一个不顺心再把顾北暖揍一遍,“我叫左云翔,今天认识了就算朋友,有事儿招呼就行。”
      “我齐少飞,这两个那,洛徳薪,龙鳞,都是自家兄弟。”齐少飞一边介绍,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顾北暖,“咱们废话少说,吃饭,先吃饭。”
      “北暖,别看了,咱去里面吃饭。”左云翔一行人走了几步,发现顾北暖并未跟上,便停下催了催。
      北暖,顾北暖。齐少飞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顾北暖这顿饭吃的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一边是不断倒水夹菜献殷勤的齐少飞,一边是吃醋翻白眼的左云翔,无论偏向哪一边,另一边对她而言都是定时炸弹般的威胁。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被别人左右的人,她对二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压力视而不见,还能旁若无人的大快朵颐,定力和忍耐力着实不简单。
      “你俩别光顾着看戏了,该吃吃,让他俩慢慢闹。”顾北暖抬头夹菜的空档看见洛徳薪和龙鳞两个人正撑着下巴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龙鳞和洛徳薪二人闻声忙低下头,两个人半侧着头挤眉弄眼。顾北暖只轻轻一瞥莫名看出了端倪,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又低头仔细品味盘中之物。
      酒足饭饱,齐少飞坚持要送顾北暖回家,却被顾北暖不留情面的回绝了。
      齐少飞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朝龙鳞招了招手说:“去查查顾北暖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嘞。”龙鳞满心欢喜的应下了齐少飞的命令。其实即便齐少飞不下命令龙鳞也会将她的身份调查个一清二楚的,谁让她是龙少看上眼的女人!
      齐少飞三人有说有笑的驾着车往家走。经过这一番折腾,他也留了个心眼,直接退了龙鳞的酒店房间,把他接到家里和自己一起住,不再轻易独自进出各种场所。
      然而顾北暖和左云翔二人慢悠悠的压着马路,谁都不肯先对对方开口,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左左,我明天值日,你早上别来找我了。”顾北暖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其实左云翔的家距离学校更近,但他仍旧每天乐此不疲的多走几百米去找顾北暖上学。顾北暖不喜欢自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可他不愿意相信顾北暖对自己一点的爱慕之情都没有,于是每天变幻各种招数来讨她的欢心。这些招数如果用在一般的小女生身上或许早就奏效了,可对方是成熟沉稳的顾北暖,这些招数对她来说没有任何诱惑力。
      “那我帮你带早餐吧,想吃什么?包子还是面包?”左云翔总是能对顾北暖露出少有的正经和深情。
      “左左,愿意带的话带什么我都可以收,我不会和吃的过不去的。”顾北暖不愿意看他为自己变得如此小心翼翼,她只希望左云翔能像以前一样羽翼锋芒,找回他的自信和尊严。
      “就到这吧,”顾北暖向前走了两步而后停下,留下左云翔正一脸错愕的看着她的背影,“左左,我不希望你为我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没必要为了我变得畏首畏尾。”顾北暖没有回头,离开时的背影都十分洒脱。左云翔看着她的背影却茫然不知所措,甚至连挽留的勇气都没有,最终无奈失落的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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