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清莲（霹雳布袋戏）》兮遥

4、第四章 梦玄之心

　　《青莲，清莲》第十章 梦玄之心（一）
　　琉璃仙境。
　　素还真睁开眼。
　　“你醒了。”
　　素还真坐起来，扶额。
　　素白长发随动作披下，竟多了分往日少见的随性和潇洒。
　　往日？
　　李白动作一顿：‘往日？往日的素还真是什么样的？’
　　纵然仙风道骨，纵然出尘脱俗，但肩上担子沉重，他从不为自己而活，又怎么潇洒的起来。
　　连休假都不能。
　　“吾怎么会醉呢？”素还真看向李白。
　　李白默默转头：‘又是这种奇怪的感觉……’
　　“太白兄？”
　　李白站起身，走到床边：“吾也没想到，你只是闻着酒香，居然就醉了，真是太脆弱了。”
　　“哈，居然嘲笑吾。”
　　素还真难得轻松一刻，什么都不想，正准备与李白开几句玩笑，却听见门外传来屈管家的声音：“素还真啊，醒了没有啊？续缘在等你呐！”
　　“续缘？”素还真连忙下床。
　　“等等，”李白叫住素还真：“还没穿鞋。”
　　素还真低头一瞧，自己果然忘记穿鞋了。
　　“诶呀，又在太白兄面前出糗了。”素还真轻笑，“是吾太过心急了。”
　　李白挑眉：“看来你很重视这个儿子。”
　　素还真穿好鞋子，站直：“血浓于水，怎会轻视？”
　　“但吾怎么听说，你不是个好父亲？”
　　素还真正走向门外，闻言动作一顿：“吾，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
　　李白走上前，替他开门：“但你是个伟大的父亲。”
　　素还真没再回话。
　　“爹亲！”
　　素续缘一见到素还真，便匆忙站起身：“昨日一战，爹亲可有受伤？”
　　“不曾，放心。”素还真笑。
　　素续缘悬了一夜的心这才安定下来。原本他昨夜就想问，但爹亲在与李白叙话，他也不便打扰。
　　“还有一事。”素续缘面露担忧：“莲儿昨日忽然昏迷不醒，我为她诊脉也毫无头绪，爹亲，请你去看看她。”
　　“莲儿？”素还真一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仿佛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上次见面时却没有这样的感觉。素还真一边走向厢房，一边思索：‘为何只对名字感到熟悉？为何听到这个名字，会觉得她和续缘一样，都是我的孩子？’
　　思虑无果，素还真暂时抛开这个念头，替梦莲诊脉。
　　“嗯？”素还真皱起一双漩涡眉：“怎会有如此奇怪的脉相？”
　　“爹亲？”素续缘上前，“可有结果？”
　　素还真站起身来：“很奇怪，她的脉相时强时弱，这……”
　　他看向李白：“太白兄，你觉得呢？”
　　李白也皱起眉头：“难道是，双胞之故？”
　　“吾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素还真看向素续缘：“续缘啊，对于……莲儿的身世，你应该早有猜测。”
　　“确实。”素续缘沉吟：“当初刚拣到莲儿的时候，我便替她诊过脉。从脉相来看，她应活不过成年才是。但这么多年她一直很健康，我一直以为是我学艺不精。”
　　“不，你是对的。”素还真看向梦莲：“她本该死去，应是云尘盦的特殊地脉保住了她的性命。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那么，应当是梦玄故意制造了你和莲儿的相遇。”
　　素续缘一愣：“听爹亲这么说，我突然想起，那日在清荡山，莲儿活泼得不太正常，一心要上山顶，我们也是在哪儿遇到了青莲居士。”
　　“应当是双子之间与生俱来的联系。”李白说道：“既然梦玄费尽心思，把她转移到琉璃仙境，应是云尘盦的地脉已经无法保护她。”
　　“琉璃仙境有麒麟圣气，梦玄是看中了这点。”素还真说，“既然如此，续缘你也不必担心。莲儿既然能借助地脉之力自我修复，便再观察一日吧。”
　　“嗯。”
　　素续缘欲要再言，却见素还真猛一转身：“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李白手一挥，握剑在手，“终于轮到吾出手了。”
　　“续缘，你留在这儿，顾好莲儿，且不可让其他人带走她。”素还真交代一句，与李白一道出去了。
　　“诶，爹亲！”素续缘追了几步，停下：“唉……”
　　琉璃仙境之外。
　　梦玄负手而立：“素还真，昨日你带人来攻，今日，该是我回敬的时候了！”
　　“你不来，劣者也要去找你了。”素还真与李白一同走出，“劣者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问吧。”
　　“真是爽快。”素还真笑，“却不知你可敢说实话。”
　　“我这人，从不说谎。”梦玄一撩额发，“你问，我就说咯。”
　　素还真不信他会毫无保留，但总也比一无所知要好的多，“第一个问题，请问，你与梦莲，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妹。”
　　“那她为何会被续缘捡到？”
　　“自然是我安排的。”
　　素还真拂尘一甩：“梦玄兄，这样回答问题可就无趣了。”
　　梦玄双手抱胸：“好吧，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
　　“洗耳恭听。”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叫庄周。他活得逍遥自在，完全不想要家人这种东西。可上天偏不愿他快活，硬是安排他穿越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还把他塞进一个女人的肚子。
　　“这个女人本来怀的只有一个女儿，但因为庄周的到来变成了龙凤胎。庄周是很不高兴的，但他却发现，自己抢占了女胎太多的养分，导致她先天魂魄发育不全，必然早夭。
　　“庄周这个人虽然混蛋，但还是很负责任的。所以他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自己的妹妹。未曾想，妹妹生长太过缓慢，庄周已经成年了，妹妹却还是孩童模样。原来，只要妹妹和庄周呆在一起，就必然会有一个人被对方吸走生命养分。
　　“不得已之下，庄周只好把妹妹送走。妹妹就这样被素续缘捡到了。”
　　梦玄长出一口气：“总算讲完了，口干，有水么？”
　　李白皱眉：“你并没有讲到关于吾的事情。”
　　“你也没问啊。”梦玄伸出一只手：“诶，别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还不到时候。”
　　李白安慰自己，不可动怒，这人是庄周，好歹还是自己年轻时的偶像。
　　那时自己不是眼瞎就是智障。
　　“故事讲完了，可以办正事了么？”梦玄摆出逍遥身法起手式：“我可是来打架的啊。”
　　“如你所愿！”
　　李白拔剑出鞘，出手便是成名绝技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一句一叠加，两句诗念出，李白剑上劲气登时翻番！
　　“你以为就你会念诗么？”梦玄接下一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一旁素还真收起拂尘，换作折扇：“嗯，这种时候还是折扇更为应景。”
　　“银鞍照白马，沓飒如流星！”
　　李白旋身进剑，又是两层劲力叠加！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梦玄再次接住李白的剑招：“注意了，鲲鹏傲世！”
　　手划半圆，足踏沙石，袍袖翻飞间，引动天地异变！
　　李白见状，顿时加快手上招式：“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八倍剑气！
　　素还真在战圈外亦受波及，运功阻挡。

　　琉璃仙境内，一处厢房。
　　素续缘正焦急踱步。
　　躺在床上的梦莲忽然睁眼, 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跳下床就向外跑去。
　　“诶！莲儿！你要去哪儿！”素续缘立即追上。
　　却见梦莲一路奔至琉璃仙境外，大喊一声：“玄玄！”
　　“嗯？”梦玄定睛看去，“莲儿！你怎跑出来了！快回去！”
　　本运功抵挡的素还真正要出声，却见风云再变，尽数朝梦莲涌去！
　　素还真毫不犹豫转身去救。
　　“糟了！”梦玄心中一惊，此时收招已是不及，他当机立断，以逍遥身法顺至梦莲身侧，将她护在怀中！
　　与此同时，李白亦持剑相护，三人共扛威势杀招！
　　“噗——”
　　竟是梦玄口吐朱红！
　　他摇头惨笑：“莲儿啊莲儿，你真是害惨兄长我了。”
　　梦莲在他怀中，神色懵懂：“玄玄，你为什么吐血了？”
　　“我没事。”梦玄突然将梦莲推向素还真：“下次再战！”
　　说话间，人已无踪。

　　梦魂池畔，亭内二人相对而坐。
　　“怎会如此？”梦玄眉心紧锁：“在我的设定里，素还真应在此战中受伤才是。如今换作梦玄受伤，完全打乱了剧情节奏，此后恐怕会失控。”
　　梦弃很嫌弃地看了梦玄一眼：“还以为你看得清楚，没想到还是心存妄念。”
　　梦玄被说中心思，默默无言。
　　“你这么写剧本，为的不就是看看素还真对心莲到底有多重要嘛？”梦弃打开一包薯片，“别忘了这里是梦魂池，心莲是梦魂之女。在这里，除了大道，她的意志就是最高意志，她要保护素还真，哪怕是平行世界虚构出的素还真，也不会有半点闪失。”
　　“我知晓。”梦玄看了眼梦弃手边堆成小山的空薯片袋子。
　　“对，你知道，只是不甘心是吧？但现在，因为你的不甘心，我们失去了对这个池底沙世界的控制，之后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你我都无法预测。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被素还真和李白挣脱了束缚，察觉到梦魂池的存在，又该如何？你知道那是什么结果么？！”
　　梦弃横眉冷对，正气凛然。
　　如果忽略她嘴角的残渣的话。
　　“结果是，池底沙世界崩溃，素还真和李白要么跟着一起毁灭，要么来到梦魂池。素还真不可能死，所以他一定会来到梦魂池。一旦他与真正的素还真相遇，必有一死，这就与素还真不死的法则相违背，最后导致法则错乱，世界全面崩溃，无人幸免。”
　　梦玄心知梦弃所说皆为事实，无可置疑。
　　“梦玄，你身为管理者，不是不能动情，但你不能因情而失去判断力。”
　　梦弃又吃完了一包薯片：“这事说小也小，只要心莲回来，进入池底沙世界，稍做改动，便能避免最坏的结果。但你必须吸取教训，此番我不会替你遮掩，到底如何向心莲坦白，你自己想吧。”
　　梦玄目送梦弃远去。
　　“你说得对。”
　　他垂眸看向地上凌乱的食品袋：“但你真的不是因为吃光了她的零食，怕她发火才离开的么？”
　　‘当然不是啊！’
　　远处的梦弃内心呼喊。
　　‘是因为你啊！笨蛋！’
　　她擦去眼角冰凉的液体。
　　‘四角恋什么的最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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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玄！”
　　梦莲想抓住梦玄，手臂伸得直直的，却也唤不回那人。
　　此时素续缘也跑了出来：“爹亲，莲儿，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安心，吾很好。” 素还真扶住梦莲：“莲儿，你有没有伤到？”
　　“爹亲……”梦莲泪眼盈盈，“玄玄又丢下我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的。”素还真尽量放缓语气：“他只是有些事情要做，所以拜托我们照顾你。”
　　“可你们刚刚明明在打架。”梦莲虽然只有十岁孩童的心智，但稚嫩不是愚笨。“为什么爹亲要跟玄玄打架？我们坐下来吃糕不好么？”
　　素还真看了素续缘一眼。
　　“咳，莲儿还真是个小吃货啊。”素续缘忍笑，坚持不肯承认是自己把她教成这般心性。
　　“好，当然好。”素还真自然希望和平，以杀止杀从不是他的作风，终是下策。“那下次看见他，莲儿请他来吃糕，好不好？”
　　“嗯！”梦莲重重点头，“莲儿也会做糕点，是续缘阿兄教我的，玄玄一定会喜欢吃的！”
　　“哈，莲儿这么厉害啊。”素还真牵着她，身侧跟着素续缘，三人一起走入琉璃仙境：“先做给爹亲尝尝吧。”
　　“好啊好啊！”
　　李白落后三人几步，看着他们的背影，莫名感受到一种平静安和的氛围。
　　‘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模样。’李白心里许下承诺，‘这才是你向往的和平，对么？素还真，我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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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梦玄踉跄着回到卧房，却见白衣剑者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嗯？”白衣剑者皱眉，迅速上前搀扶：“你受伤了？你怎可能受伤？”
　　梦玄索性靠在白衣剑者身上，面色苍白：“我又不是神，是人就有软肋，就会受伤。”
　　白衣剑者闻言哭笑不得：“伤重至此，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梦玄立刻回敬：“我都伤重至此了，你还有心思数落我。”
　　白衣剑者摇头，扶他坐下：“是，主上，属下这就替你疗伤。”
　　“啧，”梦玄嫌弃道：“用不着这么恶心我吧，私下居然还使用主上这种称呼。”
　　白衣剑者不理他，竟自运功。
　　疗伤过后，白衣剑者问起正事：“此去可有收获？”
　　“我从不空手而归。”梦玄将此行经过大致叙述一遍。
　　“你以为，你的话，他们会信几成？”
　　梦玄挑眉：“两成吧。”
　　白衣剑者怒：“那你还编出这么离谱的故事！”
　　“哪有，”梦玄觉得很委屈，“我只是合理地运用一下夸张手法，增强故事渲染力而已。”
　　白衣剑者懒得理他，好在他也没真的乱说一气，大致情况还是与事实相符的。
　　“希望素还真能更聪明一些，听出我的弦外之音。”梦玄托腮。
　　“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虽然我也这么想，但是，”梦玄斜眼看他，“我怎么不记得你什么时候跟素还真关系这么好了？”
　　白衣剑者神色淡然：“我只是在叙述一个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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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动城内。
　　议事厅内，一众面具客正激烈讨论，李白赫然在列。
　　众人基本分成两派，一派以银豹为代表，认为可以信任梦玄；另一派以李白为代表，认为梦玄不可信任。
　　两派争执不下间，银豹与李白同时转向麒麟星，异口同声道：“你认为呢？”
　　麒麟星忍不住为这两人的默契鼓掌。
　　燎宇凤道：“麒麟星，你久久无言，心中必有计较，说吧，开完会我们还要去吃饭。”
　　银豹怒瞪：“谁跟你去吃饭！”
　　燎宇凤淡定拉过李白。
　　正看着麒麟星的李白：“嗯？怎么了？”
　　燎宇凤看着他：“阁下，你喜欢吃烧饼么？”
　　李白一口回绝：“不想。”
　　燎宇凤：“......”
　　银豹：“哈哈哈哈哈哈哈~”
　　“诸位。”麒麟星的声音顿时吸引所有注意力：“吾认为梦玄的话不止有表面意义。”
　　刀猿：“什么？还一语双关？”他看向苍鹰：“师父，这题超纲啊！”

　　“我本该逍遥自在，这天下怎值得我费尽心机。”——庄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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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动城。
　　“麒麟星，你为何说梦玄话中有话？”银豹问到。
　　麒麟星站起身来，踱了几步，回身到：“其实吾也只是猜测。”
　　他看向李白：“太白兄，你可还记得梦玄讲故事时，对自己的称呼？”
　　李白立刻答道：“当然记得，他在故事里称呼自己为庄......”
　　说到这儿，李白似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禁站起来问道：“你是说......”
　　“没错。”麒麟星点头：“他在赠你的佩剑上所篆刻的姓名是梦玄，这就代表他承认这个名号。可他讲故事时，却只说庄周。吾不认为这只是一个口误。”
　　燎宇凤说：“这也只能说明，庄周变了。他也知道自己不再是逍遥庄子，因此才会有此区分吧。”
　　“没这么简单。”麒麟星沉吟，“他似乎......在向我们求助。”
　　“求助？”剑狼一愣：“不会吧，我们明明站在对立面。”
　　“与我们站在对立面的是梦玄，不是庄周。”李白听出麒麟星话中之意，“他应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从庄周变成了梦玄。”
　　“而他向我们求助的内容，就是他的苦衷。”麒麟星继续说道。
　　银豹看向李白：“听阁下方才语气，似乎是愿意相信梦玄了？”
　　李白冷哼一声：“这只是分析。”
　　“想要印证我们的分析是否正确，关键还在范家村失踪人口上。”麒麟星定下行动目标：“继续找人。只要那些村民还安全地活着，梦玄便可信任。”
　　“既然策略定下来了，可以散会了吧。”燎宇凤虽然出勤不缺，但总是急着吃饭。
　　银豹闻言，又要逃跑。
　　“咳，”麒麟星咳嗽一声，取出一包点心：“莲儿做的，吾特地带来给大家尝尝。”
　　“点心？”燎宇凤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李白接过纸包，轻咳一声，介绍道：“梨蕊酥，取盛放梨花之蕊拌蜂蜜为馅，以花瓣、面粉、酥油揉做外皮，文火慢烤半个时辰，待表皮金黄便可取出。食之外酥里软，清新沁脾，唇齿留香。”
　　银豹立即接过纸包：“这个一听就很好吃，燎宇凤，不如今天吃这个？”
　　燎宇凤还惦记着烧饼，有些迟疑。
　　银豹担心他抵挡不住烧饼的诱惑，急忙拆开纸包，取出一块梨蕊酥直接塞到他嘴里。
　　燎宇凤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块糕点，尚未咀嚼已觉梨香清新入口。
　　他咽下去，看向麒麟星：“商量个事儿。”
　　麒麟星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莲儿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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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魂池畔。
　　素心莲身形出现在亭中。
　　“梦玄，如此急迫，是为何事？”
　　梦玄突然单膝跪地：“梦魂池正史世界管理者梦玄，严重失职，即将酿成大祸，请梦魂之女责罚！”
　　“嗯？”素心莲眯起眼睛，周身气势倏然一变，梦魂之女应有的气势此刻方才显露，“何处失职，如实道来。”
　　“是。”梦玄毫不隐瞒，和盘托出。
　　素心莲却沉下脸来：“动机呢？”
　　梦玄沉默。
　　“你有何苦衷，但说无妨。”
　　梦玄却一心领罪：“并无苦衷。”
　　“你！”素心莲气得柳眉倒竖，“好，既然你不远说明，我亦不强求。此事我会处理。至于你，”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蕴：“暂时卸去管理者一职，去池底沙世界练心百年吧！”
　　“是。”梦玄眼眉低垂，毫无异议。
　　他站起身来，向梦魂池走去。
　　经过素心莲身边时，他停了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薯片。
　　“梦弃吃得太快，我只来得及藏起这一袋，是你最爱的口味。”
　　梦玄将那包薯片塞到素心莲手里，不再回头。
　　待他没入梦魂池后，素心莲仍呆立在原地，眼中尽是困惑。
　　她不明白，为何一向清醒理智的梦玄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不明白为何他不为自己辩解，不明白他被惩罚后最担心的为什么是自己的薯片，更不明白他看自己的眼神。
　　那种眼神，是她永远琢磨不透的。
　　一个失去爱魂的人，永远无法解开这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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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仙境。
　　素还真正与梦莲聊天，李白在侧旁听。
　　“莲儿，爹亲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梦莲手中举着点心，猛点头，蹭了满腮碎渣。
　　素还真忍俊不禁，用桌上的手帕替梦莲擦拭：“莲儿，梦玄与你，是什么关系？”
　　梦莲偏头：“他是我弟弟啊。”
　　弟......
　　素还真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他继续问到：“那么莲儿认为梦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梦莲面露茫然：“什么样的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素还真及其耐心：“是好人么？”
　　“是啊是啊！”梦莲猛点头，再次蹭了一脸残渣。
　　素还真再次耐心替她擦去。
　　“那，他对莲儿好么？”
　　“很好啊！”
　　李白听得有趣，不禁问道：“那莲儿觉得，爹亲，续缘和梦玄，谁最好？”
　　素还真有些不赞同地扫了李白一眼。
　　梦莲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爹亲最好啦！”
　　李白眼睛一亮：“哦？为何？”
　　梦莲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爹亲在啊！伯伯好笨哦~”
　　“呃......”李白作弄不成，反而被小女孩摆了一道，不禁有些尴尬。
　　“哈，”素还真笑眯了眼睛，“不可小看孩子的智慧啊，太白兄。”
　　“诶呀，”李白也笑了，“受教受教，素老师倒很有为人父的风范嘛。”
　　“过奖过奖。”素还真假意推诿，唇角含笑。
　　不知为何，看到眼前一幕，梦莲忽觉心情低落，完全失了胃口。
　　她孩童心性，不懂遮掩，这般眉眼低垂，撅起双唇，立刻便叫素还真发现。
　　他关切问道：“莲儿，怎么了？”
　　梦莲站起来：“我要去找阿兄。”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
　　素还真却一头雾水：“莲儿这是怎么了？”
　　李白调侃：“怎么，咱们的模范父亲也摸不到头脑了么？无须担心，只是小孩子吃醋罢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渴望得到父母关注的。”
　　素还真的关注点却不在这儿：“好友，谁是父，谁是母？”
　　这一问可着实难住了大诗人李白，他尴尬地咳了一声。
　　素还真扳回一局，心情十分愉悦，端起糕点走了。他尚有问题，方才却被李白搅和了。
　　李白看着他的背影，仰头灌下了一口酒，只觉无比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