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缘聚缘散 #一切是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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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坊间依然繁华，熙熙攘攘。
“包子嘞！热乎乎的包子。”
“姑娘，看看这镯子可好？”
“这字画怎么买？”
而苍穹之上，一只白鸽翱翔，丝毫不理下方的繁华。在太阳星的照射下，鸽子雪白的翎羽闪着光。
此白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极其嚣张的姿态飞进李府。
守卫目不斜视，不动如山。还能怎么样，这鸽子靠山大啊！
这年头，真是人不如鸽啊！
粉纹清荷衣，翩翩淡佳人，纤纤析素手，雨后倾城貌。
佳人正在书案前习字，一只雪白的信鸽停在窗前，尖尖喙梳理着雪白的羽毛。太阳星的光辉倾洒而下，竟能在这只鸽子身上隐隐看到淡淡的光辉。若有修道者在此，或许能看出鸽子周身的灵气流动。
李安然亲手取下信笺，白鸽在她手心上蹭了蹭，显得尤为亲昵。李安然笑了笑，如桃花初开，如昙花一现，亦不知晃了谁的神。她小心地拆开信笺，心略有些忐忑。俊逸洒脱的字迹，像极了它的主人。
“明日辰时，桃林一见。”李安然无奈地笑了笑，他予她的信永远都是那么简洁。若不是她能在他的眼里清晰地看出他对她的情意，怕是她也会认为他不爱她吧。
早就听父亲说过西北贫困，至入冬以来，尤多降雪，而且比往年更加寒冷。有接近年关，怕是又生事端。他……又要走了吧。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提笔在信笺上落了一个“好”。随后，李安然将信笺重新系在鸽子腿上，摸了摸它的头，看着它飞走。
一盏茶后，李安然轻声走出书房，仔细落了锁。在李府，这里是唯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地方。
清晨的细雨洗去纤尘，还留着一些泥土的清新。桃花瓣上沾着一些雨露，显得格外娇嫩欲滴。粉衣的佳人蒙着轻纱，翩翩走过。
一身白衣的公子长身玉立，少许的花瓣飘落在公子的身上。当真是公子世无双。若忽略他们的性别，细细看来，论容貌，她还真不一定有他好看。李安然兀自唏嘘着。
“你来了。”白衣公子低语。李安然微笑道：“我来了。”听起来稀疏平常，不像是来送别，倒像是平常打招呼一样。
两人相对无言，只静静地看着对方，似要把对方刻到心里。
“是要去西北吗？”虽是疑问的语序，却是意外的肯定。美人轻笑，却透着掩不住的苦涩。一年又一年，他们的婚姻遥遥无期，到如今也无所谓了。
“嗯。将近年关，大雪三日不绝，寒冷更甚往年，怕是西北又起兵戈。陛下召令下达，三日后就要行军。”白衣公子叹道，薄唇紧泯，漂亮的眸中满是愧疚。薄唇张张合合，欲语还休。
在朝的武将稀少，主要得益于连年的战争，大部分将领都被外派。他自十二岁开始便跟随大将军李严学习，也上过几次战场，挣过一些功勋。如今，也快行冠礼了。西北又起事端，险些后院起火。
美人定定地看着他，眼波流转，溢满万种情丝，似期待，似失落。最后，美人勾了勾唇，淡淡道：“我等你。”刹那间，桃花盛开。
白衣公子看着她，露出了这段时间难得的笑容，恍若晨曦。
不知是觉得无趣，还是傻气。最后，也记不得是谁先离开的了，只是到底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不是怨恨，而是遗憾。不知是遗憾不能陪在她身边，还是遗憾不能留在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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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几堪美酒，绿草茵茵，抵不过万染尘垢。
明明是年关将近，偌大的王府却呈现出几分衰败。白幡代替了红灯，悲伤替换了过年时的喜气。下人步履匆匆，神情严肃，不见一丝喜色。
一月前，王妃病逝。
今夜星光点点，夜色静谧。
烛火荧荧，晕开一层光晕。映照在他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隐约显出他的面若好女。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眉间痣愈发殷红如血，素来如夜般漆黑沉寂的眸中迅速划过一丝紫色。握笔的手白皙修长，一行行小字浮于纸上，行云流水，俊秀飘逸的字迹一如它的主人。
忽然，笔尖一顿，晕开一点墨痕。他皱了皱眉，放下笔。抬头，已月上中天。
夜已深，帘帐重重，掩住了帘后那如仙的人儿。
今夜，他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风景如画，万物向荣，沉静宁谧，还有一些知道的，不知道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东西，以及那三个互相依偎的气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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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正好，温慕起身洗漱过后，予父亲请安。
穿过廊道，静看勾心斗角，人间事，不过心，不留痕。
庭院里摆着一盆盆盛开的牡丹花，热烈绚烂，那是父亲让专人在暖房中培育的。
母亲生前最爱牡丹。
靖王温玄琛脸上已有些皱纹，两鬓斑白，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桌面上摊开一本书，书边有些卷，页面也有些泛黄，但依旧完整，看得出主人的珍爱。
温慕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思所想，跪地，“给父亲请安。”
温玄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
“此行你跟着李严，按理说也没多大危险。战事紧迫，各地兵将均调转不开。战场上瞬息万变，你且万事小心。”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近身。”
“是，父亲。”
“你未时便进宫吧，看看皇后，你小时你母亲常带你去的，娘娘想你了。”温玄琛看着他，淡淡道，“之后，你便收拾收拾，启程吧，无需过来了。”
温慕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低下头，“是，父亲。”
“你下去吧。”温玄琛依旧淡淡的。
“儿子告退。”温慕退下，父子之间已不用在说其他。
父亲一直都是淡淡的，波澜不惊。无论是对他们这些子女，还是对母亲。或许，他们的感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然而，温慕和兄姊都知道，自母亲去后，父亲就一直待在书房从未出来的。整日待在书房，对着那些珍爱的书，仿佛母亲还在身边……
朱们高墙，几百年的光阴，一直伫立在这里，辉煌着，静看人世间。雕栏画栋，金碧辉煌，蕴含着王朝的兴衰。
头戴凤钗，弯弯柳叶眉，似水凝的眸中若有波光嶙峋，四分威严，三分柔和，二分淡漠，一分风情，火红的衣裙上绣着的凤凰展翅欲飞。
皇后斜倚在凤座上，连金秀的凤凰也多了几分慵懒。大宫女侍立在一旁，接过刚好温热的芙蓉糕和桃花酥。
玉簪挽起墨发，迎着光，为温慕披了一层金光。
赵斐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这孩子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倒像是祖母。他到是难得穿了件紫衣，更恍似故人。
其实，赵斐与先后如此亲近也不是没有道理，她们是一样的骄傲。然而，她们都太傲了，谁也不肯向谁低头，终至阴阳两隔。
“你长得倒是越来越像先后了。”
温慕沉默。
赵斐也不需要他答，絮絮叨叨那些往事。
忽地一笑，带动环佩伶仃，转头道，“你此去西北，你父亲予你说了一些，吾再予你说一些，你且听好。”赵斐神色肃穆，唤他至前。挥挥手，宫女依次退下。
金乌西斜，宫女再进来时，已过去一柱香。赵斐倚在凤座上，金秀的凤凰依旧那么骄傲。但细细看着，就会发现，掩在胭脂下，苍白尽显。从始至终一直骄傲的人怔怔地看着殿门前照进来的阳光，似乎想起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起。许久之后，她笑了，蕴着怀念与……解脱。但不可置否，她仍旧骄傲。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嫁衣如火，带着骄傲，踏进了皇宫……
七日后，继后赵氏薨，谥号孝端惠皇后。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缘聚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