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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六年后的他,冷漠高傲 她没有躲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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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嫣强调了“我们”这个词,她当时一下就心软了。
往往只有最干净的女孩子,才会连耍心眼都这么笨拙。一句话,好像要试探别人,却往往暴露了自己。
从前的许辰轩,也是这样的。
让她没来由就起了怜惜之心。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她将入高三的暑假。虽然她大他三岁,但许辰轩成绩优异,不断跳级。所以其实那个夏天,他也将从高一进入高三了。
她和班里同学约好了出去玩,也是突然想到这茬,觉得好歹以后也是同级同学了,才顺便带上了许辰轩。
中途玩得很开心,不过让她印象最深刻的,却是那天晚上突如其来的一个男生,以及那场毫无预兆的告白。
那个告白的男生说了什么其实当时就没有认真去听,她只是忘不了,在她拒绝了那个男生之后,许辰轩挡到了她面前,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占有欲原来已经那么强烈。
他也没说多么感人的话,而且说真的,由于他背对着她,其实她也并没有看到他那时的表情。
但那句话,她偏偏平白记了很久,直到与那时相隔了八年时光的今天,她还记得很清楚。
他说:“我们家衿语说了不喜欢你,就请你以后别再来烦她了。
“因为她以后也肯定不会喜欢你。”
是啊,她确实在那以后的很多年里,都没有喜欢过那个深情执着的男孩子。
但她常会想起这件事。她会想,许辰轩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为什么唤她“衿语”,而不是“阿姐”呢?
他不想别人纠缠自己,会不会存了些私心呢?
他又知不知道。从那年夏天起,她就开始……喜欢他了。
这些话,六年了。
六年未见。
她一直在问自己,却从来没有机会问一问他。
张衿语愣愣地胡思乱想着,直到窗外的水平面上突然溢出阳光,晃得她眯起眼睛,险些流出泪来。
张衿语压下内心所有情绪,轻轻笑了一下,起身去换衣服。
她总控制不住地这样想他。所以其实事到如今,她知道,在她心里,他爱不爱她,已经不重要了。
她爱他,就够了。
张衿语挑了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套上白色长大衣和黑色高帮靴,随便拿了一个黑白双色的包包,便离开了别墅。
有些冷。
张衿语拢了拢大衣,忍不住轻吸一口气,哆嗦了一下。
不过她没有钥匙,回去加衣服恐怕会吵到姚嫣,于是她没有犹豫,径自离开了。
她的口袋里,也没有装靳亦华特意做给她用来暖手的,精致的小瓶子。
张衿语这次回国,确实是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她名义上的丈夫,也就是她当年离开许辰轩的原因——党敬森。他应她所求,帮她不着痕迹查到了如今关于许辰轩的一切。
他的公司、兼职、以及……那些被他层层保护起来的,他的私生活。
他的父亲,为他挑选了一个年轻貌美的未婚妻。
其实张衿语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重新回到许辰轩身边,但这六年里,有些回忆太痛了,痛到让她觉得,不为自己争取一些,万一哪天就死了,未免太不值当。
接受过死亡的洗礼。有些事,就不会再让自己觉得困难了。
哪怕是这种被别人决定的婚姻。
张衿语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什么想不通的,即使他不再爱她,她也不会怨怪任何人,她可以选择退出他的生活。
但是。
如果他不爱那个女人,就像她不爱党敬森一样。她从前逃不过命运,如今却希望可以帮他,逃过这些。
六年前,是因为不得已,所以才会分开。
张衿语在知道自己被指腹为婚给一个陌生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不过又是联姻罢了。哪里有双方真的被指腹为婚,却从未见过一面的说法?
那时候的她张扬且骄纵,离家出走逃去了其他城市,还带上了十九岁,刚刚读大二的他。
她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夏天他们走在陌生的街道时,他美好的笑。
“阿姐,你看,那个是不是很漂亮。”许辰轩指着游乐场的糖果屋,问她:“我去里面给你买一些吃的,好不好?”
她正被家里的事搅得心烦,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语气很差:“你怎么事儿这么多,像个女孩子。”
许辰轩被她这样说也不生气,叮嘱她别乱跑,又得到她一个白眼和不耐的回答后,才跑去了糖果屋。
她记得许辰轩走后,自己便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母亲告诉她,一周之内必须回家——她的父亲已经开始调查她的去向,她的母亲可以拖延时间,却无法阻止。
她当时坐在那个街口的长椅上等许辰轩买糖果回来,笑得肆意而讽刺。母亲虽给了自己一周的时间,但她和父亲却毕竟做出的是一样的决定。
她答得那么理所应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是不可以嫁过去,但是相信我,妈妈,婚礼那天,您将得到从美国运回来的、您女儿的尸体。
“除了他,嫁给谁,我都活不下去。”
……
站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前发了会儿呆,张衿语实在有点难以想象…这么大的楼属于那个,长相秀丽,笑意天真又温柔的男孩。
他应该,早都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样子了。
走到天台,迎宾小姐笑得很礼貌:“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这里是行羽公司总部。”
张衿语淡淡笑了一下,掏出丝绒的小盒子:“找人。”
“可以说一下姓名吗?”
“许辰轩。”
“你们的关系是……\"前台正在翻员工名簿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不好意思,您要找的人是?”
“许辰轩。”
“许总?”
“是。”
不待前台发问,张衿语索性直接将盒子递给了她:“我们很多年没有见过了,我没有预约,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来见他,你把这东西交给他,他自然知道我是谁。”
“可是这位小姐,我们许总很忙,还正在开会,私人的事情恐怕短期没有时间处理。”前台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碰瓷与否她还是看得出来的,因此也尽量使用委婉的措辞。只是他们许总的不好相处实在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所以她确实不认为,眼前这个穿着……很厚的女人,会特殊到哪里去。
张衿语看了她一会儿,说:“我和他…”她顿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决定换个说法:“照顾好来客情绪,这对贵公司口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你把东西带给他,他如果不愿意见我,你们说是我不依不饶、态度嚣张,你们不好得罪,相信他也是会理解的。”
前台愣了一下。她没料到这个女子谈吐得体,且言辞恳切,倒是难得的知礼,实在很得她好感。但犹豫了一下,前台还是道:“小姐,每天要见我们许总的人都数不胜数。若每个自称是他老朋友的人我都可以放行,许总忙着见人,又该如何正常工作呢?”
“只是万一呢,”张衿语轻轻笑了一下,温温和和,耐心且认真,“万一他想见我,我却被你们拦在这里,恐怕不太好吧。”
“若许总愿意见您,您可以坐在那里等他下班。”前台指了指大厅一侧的一排座椅,“但是放您进去,恕我没有那个权利。”
“我没有让你放我进去。这位小姐,你偷换概念了。”张衿语笑了笑,“我只是想请您,将这个盒子顺路带给许总。”
“这恐怕……\"前台一是想不来自己是怎么被绕进去的,却仍旧有些犹豫。
张衿语指了指盒子:“你可以打开查验。顺路拿上去,哪怕只是在你们许总眼前晃一下里面的东西,也算是帮我忙了。这样一来,我不强进,就等在这里,你也不必为难。”
前台小姐犹豫了一会,才缓缓点头:“那请您稍等。”
看着她检查过盒子,又将盒子交给了一旁的小助理,张衿语才走向一旁的休息椅,坐下发呆。
她也不拿出手机来打发时间,就仅仅只是发呆。
前台看了会儿她,替她去接了杯热水,递给她:“小心烫。”
张衿语轻声道谢。
“你和我们老板……关系有多好?”
张衿语吹了吹杯中热水,笑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我们老板可凶了,我真的很难想象他居然还会有女性朋友。”
张衿语垂眸,轻轻勾起唇角,却没有笑意。她回答得很坦然:“我算不上是他平常的女性朋友。”
前台被吓了一跳:“啊?该不会是…\"她倒是没有把眼前的女人看作老板的情人。老板那个人总是一身黑色西装,正式到难以描述的单调。平常说话永远都是平铺直叙,大部分时候甚至不会开口,简直最擅长cos冰山,浑身上下都是“禁欲”两个大字。除了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未婚妻”,他的私生活实在是干净的一塌糊涂。
张衿语轻声应了:“他是我唯一爱过的人。”
前台看她眼神温柔,突然有些心疼:“希望你……可以幸福。”
张衿语听出她语气里不同于刚才的软化,有些失笑,知道她大概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是被许辰轩拒绝过的女人。
其实她倒希望是。那样的话,即便没有爱,好歹也是没有恨的。
感情一旦复杂起来,想重新开始,反而才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