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能让我好起来》小白屋

20、他的薄情

　　六年前也是这样。她想信他就信他，想要他就要他。她说喜欢自己，于是在一起。说不喜欢，就直接抛弃。
　　他如今明白包办婚姻中她的身不由己，但包办婚姻就可以轻易拆散的爱情，又如何称得上爱情。
　　她离开他，终究是不够爱他。
　　如今，又如何说得清呢。
　　“你刚才说起从前，那我就与你说说从前。”许辰轩语气很淡，听得张衿语竟忍不住有些发冷，“你无法留下，无力反抗，这我理解。”
　　张衿语没有说话，隔着月光看他。
　　他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我理解。”
　　张衿语很怕他这样。没有大的情绪起伏，却反而更让她难堪。
　　“我等过你一段时间。张衿语，确切讲，我等过你一些年。”许辰轩轻轻笑了一下，对上张衿语双眸，星星点点的笑意，却全无留恋，“但是，我没有等你六年。”
　　他那时候不信张衿语会抛弃他，他以为她总有一天会回来找她。
　　可是六年啊，杳无音讯。
　　感情有没有变，他没有理智可以分析清楚。但他知道，他怕了，真的怕了。
　　在她面前，他不是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许辰轩。他无法果断、无法冷静，甚至保护不了自己。
　　他怕自己再一次无法全身而退，还浪费了……他阿姐的感情。
　　“太久了，张衿语。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你都没有时间回来看我，电话也没有打过。你说，你怎么这么冷血？”
　　他眉毛轻扬，语调带着千真万确的疑惑，半点怨怪都没有。
　　张衿语看不透眼前的许辰轩，只觉得他眼中全是雾。他面对她时仍如当年一般无二，纵容又温柔。只是心中情意到底是淡了，他似乎连恨都失去了兴趣。
　　张衿语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他眼底的冷意，终究还是喉头哽住，什么也说不出口。
　　有些后悔。
　　其实不该找他谈的。
　　感情这种东西，又不是什么命题，谈不来的。真真假假，岂是言语说得清的。
　　只有行为才是感情的表现。若都为了面子口是心非。
　　怎样谈，受伤的都是心里还有情的那个人。
　　张衿语有些恍惚。
　　归根结底，是六年前的自己，太傻了。
　　许辰轩起身俯视她，后退一些，为她让出地方：“所以，张衿语，你不用再费心找我，也不用再与我谈些什么。我不会回到你身边。”
　　他礼貌性地颔首：“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

　　不知道谁曾说过。
　　女人的爱是占有，男人的爱是放手。

　　黑色的轿车滑出夜色，停在一幢别墅前。车前的自由女神像被夜光蒙上了灰色的纱，不再耀眼夺目。
　　张衿语垂下眸子，努力不让前座的人可以从后视镜看到自己的情绪，因为她怕许辰轩会厌恶这样低姿态的自己。
　　她问得很自然：“要进去坐坐吗？”
　　车上只有他和她，杨烁已经叫了车回家了。
　　许辰轩看一眼后视镜，说：“不了，太晚了。”你回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张衿语点点头，抬眸向他轻轻笑了一下：“嗯，再见。”
　　张衿语和许辰轩道别过后，看着行入黑暗的车尾，轻轻笑着，眸光清亮，恍若花开半个世纪的温柔。
　　你真的不要见我么，许辰轩。
　　我可做不到呢。
　　张衿语没有想到，给她开门的人居然是个男人。
　　而且看那个男人的表情，似乎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张衿语似笑非笑看着眼前的人，没有先进去，而是先想了想。
　　宋启此人，性格不用怀疑，同父所生能有多大差别。他与她性格颇有几分相似，行事张扬、性格乖张桀骜，一肚子的坏水。不过，他有时候会有点八婆——尤其是在她的事情上。
　　父亲不爱他，他在这世上，算得上只有她这一个亲人。
　　姚嫣喜欢靳亦华，可早上听咖啡店的店员说，姚嫣是咖啡店的老板娘……所以应该是，宋启默许店员误会。
　　他喜欢姚嫣，自然会对她好些。
　　嗯……再者，如果没记错，他大学读的是医科。
　　姚嫣帮她抓中药，说不定没经验，找了他。
　　……大概应该是这么回事。
　　那份中药方，一方面调养，一方面还有几位药性较强的，用作治疗。
　　他知道了，她身体不太好。
　　六年了。
　　张衿语眯了眯眼睛。
　　她六年，与许辰轩，与国内每一个人，都断了联系。
　　当然包括宋启。
　　宋启见她沉默这么久，憋不住率先开口，硬邦邦丢出一句：“进来，外面风大，冷。”
　　张衿语懒懒应了一声。
　　她走进室内，热风扑面而来。她脱掉大衣，倒杯水喝下：“……宋启，我给你说个事。”
　　宋启冷哼一声，心道没用，这会儿招供，晚了。
　　他很生气。
　　“把自己照顾成这样，张衿语，你想怎么解释？”
　　张衿语手指在水杯沿绕了几圈，眉头微蹙，说：“……我就想跟你说一声，你们家卖的柠檬水，太难喝了。”
　　宋启瞪大眼睛，好久才回过神来，气得破口大骂：“你有毛病吧!”
　　张衿语并不接话。
　　直到姚嫣将粥从厨房端了出来，才算是打破尴尬。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张衿语还是将粥喝光了。
　　放下碗，宋启和姚嫣都围着她盯着，一副不招供不离开的架势。
　　宋启好说，但自己总不可能对姚嫣怎么样。张衿语挑了挑眉：“好吧。但我说多少，你们听多少。再多的涉及我个人隐私，最重要的是还牵扯别人……我不会说。”
　　宋启一面快速分析他的话，一面点头：“说。”
　　牵扯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并没有露出太多为难的表情，甚至还轻轻挑了一下眉。可见其实对于保护这个人隐私这件事，她是有些不屑一顾的。
　　所以这个别人，应该指的是是她恨的那个人。
　　可是又为什么，她明明恨这个人，明明对这个秘密不屑一顾。可她却还是选择维护这个秘密呢？
　　宋启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没有张衿语的表情这样轻松，这样简单。
　　张衿语虽然知道宋启学的是医，但从六年前至今，其实她一直并不清楚，其实他是一名心理医生。
　　因此，对于他突然之间的严肃，张衿语虽有所觉察，却并没有多想什么。
　　“为什么……”姚嫣发问到一半，被宋启打断。
　　“为什么身体状况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