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陵》茶花花

10、十、终于见他 林

　　林可烟深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紧张的心：不管了！管他是人还是鬼！若是鬼也一定不是恶鬼！
　　林可烟十分好奇但又惊又怕，走到门前，手举了几回又不知该不该敲。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屋里打开，一个身材高挑、一袭白衣的男子，安静的笑着站在门里，年纪看着不大，人却显得沉稳成熟，修长的手指一左一右扶着两扇破旧的木门。所有的词汇都无法形容这样的一个人，只能简单地说：脱俗出尘，飘逸俊朗。微笑的样子如春风沐浴、阳光和煦，又如三月花开、安静淡雅。
　　“姑娘？”白衣男子喊道。
　　林可烟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喊了她好几句。
　　“噢！我迷路了，看见有光就敲门看看。”林可烟略显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额头手心全是汗水。
　　“呵呵，看来姑娘是经常迷路了？那家人岂不是日夜都很担心？”男子轻笑，声音悦耳，亲切动听。
　　“嗯嗯。嗯？也不是，我，我家离这不远。”林可烟语无伦次的回答。
　　“那姑娘进屋来坐吗？外面寒冷。”男子说完侧了身子。
　　屋里很简朴：一张床、窗边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架破旧的古琴，依稀还有火烧过的痕迹、再边上是摆满书的架子、一张方形饭桌、两个长板凳、一个火炉、一些盆具。看起来显然这里刚被仔细打扫过。
　　林可烟犹豫着走到桌子旁边的长板凳坐下：“你、你是人吗？”说完就有些后悔又不好意思：“不、不是，我是问公子不常回来吗？”
　　男子微微轻笑，温和安静充满善意：“我一年可能回来一次，也可能回来两次，前几年的时候，四五年也才回来过一次。”
　　“噢！我还以为自己上次是撞见了鬼呢！”说完林可烟就觉得更加不好意思。
　　男子依然笑的很温和：“上次小姐迷路到这里本该好好招待小姐，却不想让小姐在外受了罪，内心一直都过意不去。”
　　“没没没，上次唐突打扰到你，确实是我不对，你不怪罪，我已经很感激了。”见他如此温和有礼，林可烟也忙表示歉疚。
　　“即是如此，我给姑娘弄点茶水暖暖身子。”说完男子去拿火炉上的水壶。
　　他泡的茶清香扑鼻，入口滑润舒爽。以前从来不觉得茶能被人泡的这么好喝，林可烟夸赞：“你这茶水很好喝。”
　　“一般的茶叶随意加了点林子里的竹叶尖。”他边说边小口喝茶，样子非常斯文。
　　林可烟努力移开自己盯着他的眼：“噢，我叫可儿。”
　　他又给她添了添茶：“可儿可以叫我子陵。”
　　“子陵家离这里很远吗？为什么不常回来？”林可烟偷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子陵笑而不答，仅仅只是看着她。然后慢慢起身走到放琴的桌子边，手指轻轻拨弄几下破旧的琴弦，回头笑着对她说：“这是我娘之前住过的地方，也是她和我爹相遇的地方。”
　　“那你娘现在在哪里？”林可烟看他面容似乎有些沧桑便关心的问道。
　　子陵认真看着林可烟的眼睛，转身又抚摸琴身，动□□惜又有点忧伤：“我娘本是这家小户人家的女儿，日子过的自由舒畅，弹得一手好琴。我爹出身世家，他们在这里相遇、相知相爱。爹爹家中其实早就安排了一门亲事，门当户对。对方家境很是显赫，要求我爹只可娶她一人不许纳妾。爹爹拗不过家人就只好放弃我娘。其实那时我娘就已经怀了我，我娘并不想父亲担心挂念，一人独自抚养我。从小我娘就给我讲各种关于我爹的故事。我娘说我爹是她这辈子遇见最好的男子。我爹也并非无情，日日在外面忙碌，偷偷来看我娘的时候，我已经四五岁了。他得知我是他的儿子很是欣喜，经常偷偷过来探望。日子一久家中夫人就看出了端倪。在我八岁那年，一场大火就把这里烧了干净，只留下这架琴。我娘死死护着我，推我出来，自己却是满身的火怎么扑也扑不灭。我娘死前让我告诉我爹：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见我爹生下我，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没有怨恨过。
　　林可烟听他讲完，内心觉得很难过。子陵吸了吸气笑道：“我一点也不难过，我娘也许是幸福的。我爹也确实很好。”他走到桌子跟前又坐下来笑的很是欣慰：“我爹后来休了夫人，就把我和我娘的骨灰牌位以正妻之礼接了回去。”
　　“嗯嗯嗯，所以你要开心才是。”林可烟忙安慰道。
　　子陵不再说话又帮她添了茶认真的说：“可儿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可爱了。”
　　林可烟听他说这话，顿时心跳加快，面上发烫，不知所措。“你你你...你你乱说什么！”
　　“哈哈....”子陵大笑起来。
　　林可烟微怒：“你就这么喜欢耍人家吗？”
　　子陵眼睛弯弯笑的很好看，说话显得特别认真：“我从来没有耍过别人。”
　　听子陵这样说话，林可烟心中竟升起一些奇怪的感觉，难以言喻。面对他的时候，心跳乱的不行，不知所措。
　　子陵接着提醒：“天亮了，你快回家去吧。”
　　林可烟看了看天，时间过的好快啊！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在认真的翻一本书，又问道：“子陵，你这次什么时候走？”
　　“六天后。”他头也不抬的说道。
　　林可烟又高兴又失落，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可以再来看你吗？”
　　“我这几日都在。”他不看她，语气平平。
　　林可烟帮他关了门，心里愉悦，脚步也欢快许多。回到家中又听到爹爹大哥一阵唠叨。不过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吃点饭换身衣裳跟爹爹去了宫里。
　　今日个个都忙的焦头烂额，林可烟跟着爹爹挨个去宫里拜见恭贺，觉得腿都快走断了，回来的时候已是下午。
　　林可烟早早回屋休息。回到屋里又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换身水蓝色的外裙，跑到后院的树上去翻墙。
　　到竹屋的时候，看见子陵挽着衣袖，围着火炉在忙活，这神仙般的人做起饭来竟有模有样。
　　林可烟跑近调笑道：“子陵还会做饭？做出来的饭能吃吗？”
　　他作势把铲子递过来给她：“要不你来做吧？”
　　林可烟忙摇头：“我相信子陵做的一定很好吃。”
　　“那你帮我翻个锅吧。”子陵笑着又递来锅铲。
　　林可烟有些茫然放下锅铲，把锅端起来想着怎么翻。子陵连忙拉住她，自己拿起锅铲在锅里翻起来。
　　林可烟恍然大悟有些难为情：“噢！我知道，知道。”她把锅里的东西翻来覆去铲来铲去，锅底被她铲的沙沙做响。子陵笑着让她轻一点。
　　子陵在菜的边缘做了很多面饼。又拿起木棍把一头消尖，插进洗好的鸡里，锅里的菜做好以后，他又把鸡架上去烤，手法很是沉稳熟练。
　　他们一边在石台上吃面饼和冬瓜肉片，一边看着火炉上的烤鸡，子陵不时的走过去翻一翻撒上佐料。看着子陵忙来忙去，林可烟突然感觉，仿佛她与子陵相识了很久很久一般，那感觉即遥远又熟悉，更让人觉得一切都发生的理所当然。
　　“你真厉害，会弹琴还会做这么好吃的饭。”林可烟笑着夸赞。
　　“以后可儿若跟着我，能天天听到我弹琴，还可以吃到我做的饭菜。”子陵咬着筷子看着她认真的笑。
　　林可烟虽知道他又在拿她开心，可还禁不住不好意思：“你胡说什么啊！你看你的烤鸡都快焦了。”
　　子陵静坐不动，微笑着咬着筷子看她。
　　林可烟稍有些难堪：“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他放下筷子去拿了烤鸡回来。
　　“你为什么不问我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林可烟接过他撕给她的鸡腿，吃的满手满嘴都是。
　　“你想说自然会说。”很难想象一个人竟然连吃烤鸡都这么斯文。
　　林可烟竟有点失落。子陵见她这副样子问道：“你父母是哪里的？”
　　子陵突然这样问，林可烟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告诉他自己是长乐郡主，他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子陵看出她的纠结：“哈哈。可儿可以不用回答。”他从袖口里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擦手接着说：“你把碗筷收一下，我弹琴给你听。”
　　子陵看来心情很不错，琴音很轻快欢乐。一曲弹完他静坐不动：“好听吗？”
　　“好听。”林可烟趴在石台上一直子陵他弹琴，他很沉静，坐在满山的雪地里更显儒雅风流。
　　子陵又弹一曲如音音溪流，又如莺莺燕燕余音切切。
　　醒来的时候夜已深，林可烟见自己躺在子陵的床上，心中竟会觉得暗自欢喜又觉得羞愧难挡。被子没有任何味道，清新自然。
　　子陵在床边安静的看书，林可烟这个位置能清楚看到，他在灯光下的侧脸，样子很是沉静认真，整个人的感觉淡雅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