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古言世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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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那些家伙跑了？”宁罄坐在主帐里端详着沙盘，听见有人进来，没有抬头。
“唔。”英国公苏峥身上还带着血迹，刚刚击退了一轮攻击，松了口气，“这段时间那群蛮子突然改了作风，跟我们耗着……真是憋屈。”
“估计是和王帐那边取得了联系，乌兰图雅出的主意，孛日帖赤那喜欢干脆利落的正面对决。”宁罄答道，“整天专门挑着时间派小股骑兵骚扰……打一发就跑，我们不能不管又追不上，这样下去军心必然浮动。”
“女人狠起来还是很可怕的……”苏峥头痛不已的揉着额头，“我现在觉得当初全歼特穆尔做错了，如果那蠢货还在能给我们省多少事？”
“是啊，乌兰图雅……不愧是能公然进王帐议事的女人，的确有这个本事。”宁罄皱眉。
“我听说你和她打过照面？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苏峥点着桌子。
“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很危险，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狠狠咬你一口。”宁罄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那里有一块大疤，硬生生毁了他还算俊秀的脸容，是他初至边关时乌兰图雅下的手，他没有想到女人也能有如此强悍的攻击力，差点被她一箭穿心，“不知为何，我总有很不好的预感。”
“别预感以后的事了，现在就有麻烦逼到眼前了。”苏峥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吗？粮草快吃完了，可是新粮似乎在路上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到不了……”
“又是乔正德那龟孙子搞的事？”宁罄心领神会。
“这次倒真不关他的事。”苏峥笑了起来，“是这小子以前给你添堵添的太多了，这次还没说底下的人就按老路走……不过上一批也是迟到的，所以应该刚好接得上。”
居然还有这种操作？！宁罄觉得自己的智商摇摇欲坠。
王帐——
“哥哥，差不多可以让特穆尔出发了。”乌兰图雅看着手中的战报，丰满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
“乌兰图雅，如果这一次我们能诱杀宁罄和苏峥中的任意一个，我们的霸业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孛日帖赤那摩拳擦掌，“如果我能成功得到这天下，这功劳当有你的一半！乌兰图雅，到那时，我一定给你找最英勇的英雄做夫婿！”
“我可不乐意嫁人去服侍他，应该别人服侍我才是。”乌兰图雅掩嘴轻笑，“更何况，除了哥哥，世上还有别的英雄吗？”
孛日帖赤那被奉承的开心不已，仰天大笑，突然又停下来叹了口气：“其实能和我相比的人也是有的……可惜宁罄永远不可能为我所用，如果可以，我就把他活捉了送给你，也算是实践了诺言？”
“失败的英雄就没意思了。”乌兰图雅并不意外哥哥看出自己的小心思，“还是让他死在战场上，算是我的成全……如果是我亲自下的手就更好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而是在心里开始捋眼下的情况：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现在大荆的军队已经被他们大半个月来的骚扰磨得心浮气躁，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一个突破机会，警惕心会是最低的，而且军心动摇的压力下，就算宁罄和苏峥直觉不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必须追击——然后，就是引进大荒山里，先射一轮箭，然后埋伏在山上的骑兵从山上往山谷冲，借着地势的冲力，就能把杀伤力提到最大，又是他们的主场，有八成把握不留一个活口。
谢玉树他们到达边关的时候，两边的战争达到了白热化——
本来是一次例行公事的骚扰，为首的特穆尔一时没忍住气在逃跑时烧了个粮仓，大荆军队受了刺激，一路不依不饶，居然找到了一个大营，他们没想到特穆尔这么能找事，毫无防备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狼狈败退，特穆尔也在此战授首，现在被挂在城墙上示众。
良久的郁气得到了抒发，军中群情激奋，不断有将领请战追击，想贪这块肥肉。其实以往，宁罄和苏峥都不介意冒这个险，但这次是万人的大军，一路撤进草原深处，如果要追击，必然不会是几千人就够的，而是他们中的一个率领大军开拨……如果是诱敌深入之计，损失不可估量。
但这个过程没有任何问题，每一个环节都合情合理，想的久了甚至连他们也会产生是不是自己太胆小怕事了的想法，可是军情紧迫，容不得他们多想。虽说士兵无条件服从主帅天经地义，可是主帅也不能一意孤行——特别是粮仓被烧，士兵随时可能哗变的情况下。
“要不……就由我去？”苏峥蹲在地上考察这马蹄印，沉默了许久才道，“我的经验比你丰富，我去合适。”
“不能去！”突然一声大吼从背后传来，韩勇满身是血的挂在马背上，总算是赶上了，他松了一口气，“两位……阿缺让我传话说……《曹刿论战》。”
“还有……”他撩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昏迷不醒的苏琼，“我们出了意外……阿缺……被凯尔西掳去王帐了。”
他刚说完，就从马上栽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宁罄和苏峥一怔，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再看蛮族大军的撤离方式，原来的不祥直觉就有了解释——虽然他们不至于犯举着旗子跑的低级错误，地上的足迹也不整齐，却是乱中有序。早有准备和毫不知情，不论怎么掩饰都会留有痕迹。
“不能追。”宁罄松了口气，“回城，我们再行商议下一步对策。”
“等等，苏小姐，公主还在午休……等奴婢进去通报一声可好？”宫女焦急的拦着气势汹汹的苏棠年，心里奇怪这苏小姐哪来那么大力气，“就算你有公主特许，也不能这样冒犯的……”
“怎么了？”晏好从美梦中被吵醒，匆忙披了件外衫跑了出来，“快请她进来，你们都出去！”
“我去找人蔡坤，知道了两个消息。”苏棠年一落座，气都没喘匀就给晏好扔了两个重磅炸弹：
“一、恪王故意拖延粮草的运行，蔡坤趁机昧下了大半，想趁着边关缺粮时倒卖，主意是凯尔西出的。
二、凯尔西走前问他要了一张宁罄毁容前的画像……他很可能知道韩勇他们的身份了！”
“那怎么办？”晏好呆在了原地。
“我不能不管。”苏棠年轻声道，“我会恢复身份，亲自去解决问题……陛下这里，希望公主助我。”
“我知道了……”晏好有点脱力，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要恢复身份……那苏琼怎么办？”
苏棠年没有回答她：“公主，带我去见陛下吧。”
王帐——
“宁罄的孪生弟弟？”孛日帖赤那打量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少年，伸手捏了捏谢玉树的手臂，“怎么跟根竹竿子似的？凯尔西你没弄错？”
“不会有错的，他和宁罄长得一模一样。”凯尔西微微躬身。这事说起来也是巧合，他当然不知道毁容的宁罄原来长什么样，但在无意中得知了乌兰图雅心悦宁罄的事，为了讨这位公主的欢心就让人找了宁罄以前的画像来，结果抓到了宁缺这条大鱼。
乌兰图雅也来了，她已经知道了诱敌失败的消息，上前挑起了谢玉树的下巴：“跟我说说《曹刿论战》又是你们汉人的哪个典故？”
谢玉树半死不活的趴在地上，凯尔西是和他们同时发难的，主要目标就是他，因此很受了一番苦头，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左腿大概已经骨折，不仅不能动还疼得钻心。他这辈子头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莫名就有了恶心人的心思：“《曹刿论战》有言：‘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你们需要多读点书。”
“干的不错，不愧是宁罄的弟弟。”乌兰图雅嘉许一般拍了拍他的脸，突然抽出鞭子对准他的脸抽了下去，鞭稍入肉，疼痛入骨。谢玉树死死咬住牙不愿示弱，觉得脸上痛的像是用火烧过一样，全身都痛的发抽，他能看见垂在地上的鞭子，鲜红粘稠的血顺着鞭身流下来，滴在他眼前的尘土里。乌兰图雅甩了甩手，她的鞭子并不是马鞭，而是特制的武器，上面长满了倒刺，把谢玉树的脸上硬生生刮下一层皮肉来，“这样就更像你哥哥了。”
孛日帖赤那也听出来了，阴沉的看了谢玉树一眼：“凯尔西，把他带下去看紧了。乌兰图雅，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第17章 古言世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