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情梦》遥遥思域

2、一

　　四月的京城，春风轻拂柳影婆娑，阳光斜刺地交织于青石街道上的行人之间，搅得各色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二，看茶！”“哎，来啦！”
　　街角边的秋山客栈里伴着一声清亮的吆喝，店小二一边应着一边急忙从内间快步走出，只见店门口几个军士模样的大汉簇拥着一位华服公子缓步走了进来。店小二见了来客这阵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原来是冷公子，快，快里面请。”
　　一直在前台低头打着算盘的老板娘一听这名号，脸上立即绽开了笑容，满脸的皱纹都堆到了眼角，二话不说，立即迎了上去。“呦！这不是冷二公子嘛！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几位军爷，快里面请，里面请。”只见那华服公子年纪大概二十岁上下，浑身一副贵族公子气派，手握一把者扇，腰佩玲珑翡翠，锦缎裹身，面容清俊，富贵之象不言而喻。他便是当今圣上最为宠信的一等将军冷恒非的二公子——冷谦益。
　　“几天不见，徐夫人真是越来越会讲话了！我冷谦益听着高兴，今日便在你这儿多喝几杯！”
　　“哎呦！您能来，我们这小店便当真是蓬荜生辉。这京城里谁人不知您的才貌风流天下第一，您能来这就是看得起我们，我等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反倒让您说的我们是虚幌恭维不成？”
　　“好！便冲你这话，今日我也要来个不醉不归！”那老板娘听了这话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忙道：“清儿，快去给冷公子上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左手边一个绿衣少女闻言立刻前去准备。这边，老板娘便引着那冷姓的华服公子寻了楼梯，向楼上的上等房走去。
　　绕过一段檀木雕栏的抄手游廊，右侧便是秋山客栈最好的客房——涵湘阁。老板娘当先推开门：“公子，您请进。”那冷公子只觉得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似阳春三月的桃花，似皇城六月的荷香，又好象是暮秋九月雏菊，又似万冬傲雪的梅花，还有几味辨不出的味道，沁香袭人，妙不可言。只见房内烟雾缭绕，似云非云，似雾非雾，飘渺如仙境一般，恍若九天玄宫。“徐夫人，你这可是那世间罕品‘七味绝香’？”“哎呦，公子真是好眼力！”“这香据说是用春分那天的桃花，芒种那天的荷花，露秋那天的雏菊，小雪那天的梅花，外加万花之王国色牡丹，天山冻顶千年百合，花中君子紫品兰花这七种花瓣的粉末在地下埋藏七年零七个月取出制成，故取名‘七味清绝香’，相传此香于习武之人的内功修为大有益处，寻常百姓所患的寻常病症若得此香也可不日而愈。实乃绝世之罕品。徐夫人，我说的是不是？”“早就听街上人人赞颂学识精深，连三岁的孩子也背诵公子您的诗句，我起初还不信，今儿可真是见着了！”“徐夫人这话可过奖了，我也只是听父亲提过此香但也未见过，不知徐夫人从何处得到这等奇品？”“唉，我一个寻常妇人哪有本事去寻这等精品？大概是拙夫弄来的也说不定。公子若是喜欢便拿些去，您日夜辛劳，若能对公子的身体有利，我便高兴。”“徐夫人果真舍得？若如此，冷某就受了？”“瞧您说的，能对公子有益，我便不白活这一场！”两人边说边告了座。
　　不多时那名唤“清儿”的小丫头便捧了一坛六十年的女儿红款步走了进来。“徐夫人，怪不得秋山客栈是全城生意最好的客栈，你这可真是香美、酒美、人更美啊！”那冷谦益边说边用眼瞄向清儿。那老板娘执掌这秋山客栈十数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看那冷公子的神情心下早就会意，于是连忙起身道：“公子，您慢用，下面还有事要打点，便不能相陪了。清儿，你可要好生伺候着公子，公子若有什么不满，可仔细了你的皮！”那清儿自幼便跟随老板娘在此做事，如今也已十七岁了，看着老板娘的眼色便也会意，当下也不推辞，只躬身回了声“是。”便坐了下来，老板娘自然是喜笑颜开，一溜烟儿地出去了。
　　冷谦益心下自然极是满意，瞧那清儿，果真有几分容貌，心下越发喜欢了。清儿一边斟酒一边问道：“公子可有许多日子没来客栈了，定是公务繁忙吧？”“唉，什么公务繁忙，还不是我爹多事，非派我和哥去什么苏州。”“苏州？莫非那里出了什么事？”“也不算什么事，你可听说过空情楼的名号？”“空情楼？便是三十年前由江湖第一剑客古堂老先生所创又在十八年前销声匿迹的那个？”“清儿姑娘你小小年纪，如何得知这等往事？”“公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秋山客栈是什么地方，江湖人士来京城，必来这里品我们一坛酒。做了着些年小丫头，自然听得多了！不知那空情楼出了什么事？”“正如你所说，空情楼早在十八年前便在江湖上绝迹，可如今不知怎地，突然向江湖各大门派广发请帖，于四月十八前往主楼一聚，说是要商讨什么大事。我爹怕那些江湖流派会对朝廷有什么不利，便派我和我哥前去打探一番，所以近些天来不曾得空来此，还望姑娘见凉。”说完那冷谦益又两眼发亮地盯着清儿颈边一朵橘黄的夜来香花瓣刺青，微微一笑。那清儿见状也不闪避又问：“那公子可曾探听带什么了？”“这个就不便相告姑娘了。”听了这话，两人相视一笑，清儿便也不再多问。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遍全城，楼下街道撒谎能够各色的叫卖声越发热闹了。客栈里，人们谈笑的谈笑，喝酒的喝酒，谁都没有注意两个白衣女子悄无声息地从涵湘阁隔壁走出，快步向着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