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劫》罗世由之

14、【拾叁】 擎渊换了身

　　擎渊换了身衣服。他站在我面前看我的眼神让我十分困惑，我看到了歉意和伤感。我问擎渊：“我们认识吗？”
　　擎渊靠近我，冷不丁的伸手抓住我的右手手腕。倾嬿见状，立刻掰开他的手，然后用身体当在我面前：“你到底想做什么？”擎渊眼底的光在晃动，他语气有些颤抖的对倾嬿说：“我是你哥……”“早就不是了，三年前你攻下南境的第一座城的时候就不是了！”倾嬿没有等他说完，一边拉着我向后退一边冲着擎渊声嘶力竭的吼着！牙听见倾嬿的吼声，看看擎渊，又看看我，然后低下头，发出低低的鸣叫，像是在哭！
　　倾嬿回头看向我：“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只有你和我！”
　　我不解的看着她，我想拒绝，我想留下，我觉得擎渊知道些什么，或许我可以找回点什么。但是倾嬿看我的眼神几乎快把我融化，她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告诉我，此刻的她，不止忍受这腹部的伤痛，更忍受这我不知道的痛。我没有说话！
　　“你们现在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这里，或者跟纱灵回冰域！”擎渊的脸上露出鲜有的伤感。他的身体似乎也开始颤抖。纱灵走过来，从后面抱着他的手臂！
　　“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的他没有记忆，没有任何能力，你还不可以放过他吗？”倾嬿的声音变的嘶哑起来：“让我们走，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
　　倾嬿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疑惑的看着她，却发现，对面的擎渊和纱灵也同样不解的看着她！
　　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倾嬿就倒下了。她撑不住了，她撑得久了！
　　擎渊紧张的问我：“她到底怎么了？”
　　我蹲在地上，怀里抱着失去知觉的倾嬿，然后轻轻揭开她腹部裹着衣服，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我回想这一路，从庐阳出来，她一直忍着痛苦陪着我，我没有想到她的伤恶化到这个地步，我有些慌张，几乎是乞求的看向擎渊：“求你，一定要……”没等我说完，擎渊抱起倾嬿一边喊一边走里屋：“倾嬿，我的妹妹，你醒醒！”纱灵紧紧跟着擎渊，神情紧张：“到底怎么了？”
　　倾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一群医者模样的人围在床边，在擎渊的吼骂声中七手八脚的忙碌着。我站在门槛外，看着躺在哪里的倾嬿胸口微微起伏，心里莫名的疼。

　　幽州。
　　幽鸣王面色红润，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晶姒却觉得这股笑意让自己不寒而栗。
　　大殿两边站着官员，他们也不管，扯着尖锐的嗓子向坐在高台上的幽鸣王喊：“王，不能给呀！五十万的兵力是一个郡的力量！”
　　“是啊，且莫说他庐州有什么猫腻，那是我们幽州花粮饷练出来的军队，给了他们，怎么向幽州子民交代？”
　　“不能给呀！”
　　“。。。。。”
　　幽鸣王依旧是一张微笑的脸，他走下高台，走到晶姒面前，然后招招手，四周嘈杂的声音立刻安静下来：“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是我给了你，没办法交代啊！”晶姒看着幽鸣王的微笑，终于看清了笑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异样，那眼睛里的，分明是浓浓的杀意！晶姒不自觉的后退，同时从怀里拿出一枚钥匙两指捏着举起。幽鸣王的笑容瞬间消失，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晶姒手里的钥匙！一股杀意让晶姒流下冷汗！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浓浓的杀意在大殿里蔓延。殿外站岗的卫兵似乎也感觉到这阵杀意，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
　　晶姒隐约听到大殿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声音，再仔细听，猛的意识到，那是刀与刀鞘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晶姒咽了口口水，努力做到表情冷静且不露惧色。她说:“尊敬的幽鸣王，这只是众多中的其中一把钥匙！”
　　幽鸣王向晶姒逼近一步，他脸上僵硬的笑容依旧还在。晶姒觉得那笑容分明是来自地狱修罗的脸。
　　晶姒继续说:“如果，这枚钥匙，或者相同的一枚钥匙打开了那道铜门，让帝君知道了，恐怕三年前的那件事就要昭告天下了！”晶姒看见幽鸣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知道自己已经占领上风，于是顿了顿接着说:“到那时，您还能不能继续做幽州高高在上的王？您猜，帝君和帝都的那群老头儿会怎么决定呢？”
　　幽鸣王大袖一挥，转身朝王座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又转身过来，换了一副恼羞成怒表情瞪着晶姒：“你在威胁我！”晶姒知道幽鸣王已经完全怒了，他眼里翻滚着杀意！
　　。。。。。
　　大殿里安静得诡异，官员们面面相觑地看着他们的王，大气不敢出。某处角落里的卫士已经把刀抽出来一半，又停住了动作！幽鸣王走回王座，解下身上的袍子狠狠的砸在精致的王座上，长长地吸一口气：“给她！”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块落水的石子一样，那些官员一瞬间全炸了锅，几个年纪大的老头儿扑通扑通地跪在地上，把头磕在地板上：“王，不能给呀！”
　　晶姒不理采周围的喊叫声，她对王座上的幽鸣王说：“我只要兵，不要将！”
　　幽鸣王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双拳紧握砸在桌子上，一声巨响后那桌子瞬间碎成粉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大殿再次安静下来！幽鸣王低着头，良久才挤出一个字：“行！”
　　。。。。。。
　　倾嬿还没有醒。
　　擎渊走过来告诉我：“她的伤扯开来了，现在已经没事了，让她睡会儿吧！”我点头同意，又扭头看着躺着倾嬿的那间屋子！
　　“不用担心，纱灵会照顾她的！”擎渊见我不放心，宽慰说！ 我回头看倾嬿的时候，牙冲着我轻轻底鸣。我向它伸出手，示意它过来。它游动着身体，爬上我的肩膀，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说:“没事儿的！”

　　我回头看倾嬿的时候，牙冲着我轻轻底鸣。我向它伸出手，示意它过来。它游动着身体，爬上我的肩膀，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说:“没事儿的！”
　　擎渊走进近，伸手摸摸牙的头，柔柔的对牙说出两个字:“谢谢你！”
　　我看着擎渊，终于忍不住的问出声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擎渊看了看我，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几步后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那头名叫术的白鹿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蹲在擎渊面前，头靠在擎渊膝盖上。
　　擎渊回头冲我招手说:“过来，我带你去个地方。”顿了顿又说:“告诉你那些你本该记住的东西！”他让我骑上术的后背，自己像风一样悬在我们头上。
　　术驮着我朝南跑去，擎渊一直在我头顶的位置，一言不发。牙翻过我的肩膀爬进我胸口的袍子里，露出头朝外张望着。越往南，地面上的积雪越厚！
　　庐州南境七城比邻一条海沟，海沟那头是冰域大陆。我们一路向南，很快就看见了海域，术驮着我在海面上奔跑，像跑在上原野一样轻松。
　　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术停下来了！我面前出现一列长墙，墙的下半截浸泡在海水里。长墙上站着的士兵看见擎渊，忙大喊:“是帝君回来了，快开门！”
　　术踏着阶梯走进墙门，一群士兵围过来，冲着擎渊行礼！擎渊落在地上，伸手让士兵们起身。这时，人群里挤出几个年纪偏大的老头，他们穿着锦服，跪在擎渊面前:“老臣不知帝君今日回来，还请帝君……”
　　擎渊摆摆手说:“没事儿，你们起来看他是谁？”
　　三个老人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擎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小心翼翼的说:“这！这是，是翎珏？”
　　擎渊看着他们，点点头说:“就是翎珏！”
　　“哎呀，驸马爷，三年了，老臣们还以为您……”三个老头走到术的面前仔细大量着我:“驸马爷您没事儿，那不知倾嬿长公主她在何处？”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三个老头儿，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要说的，只能向擎渊投入目光。擎渊说:“她没事儿，纱灵在照顾她！”他走近我，示意我从求的背上下来，然后对三个老头说:“我现在要去寒焕潭！”然后拉着我离开人群！
　　“我们刚刚越过的海沟是冰域和庐州的分割，现在你脚下的冰雪是冰域雪国的领土！”擎渊没有回头，但是他说的话我却字字句句都听得清楚。术跟在我身后。
　　冰域雪国！
　　老路对我说过，这里的人热情善良。我看着四周晶莹剔透的建筑，问擎渊:“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告诉我那些我记不得的事吗？”
　　我们走到一出悬崖底部，我看见冰锥倒着悬在头顶。擎渊说:“寒焕谭就在这崖顶，你想知道的很快就会知道了！”
　　擎渊手一挥，一阵风雪在我们脚下生成，拖着我们向上腾起来。我在半空中低头看，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雾，看不清建筑，更看不见街道！
　　……
　　船队在茫茫的海面行驶着。
　　老路看着躺在床上的翎珞，眼里泛着复杂的光。破甲走进来，坐到老路身边，说:“他的琵琶骨被锁太久，已经变形了。”见老路依旧看着翎络发呆不做任何反应，破甲走近老路，稍稍加大力度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老路扭头看了一下破甲，再回头时，发现翎珞不知已经醒了，正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用看着他！
　　“老路。”翎珞喉咙里轻轻喊出两个字。老路忙从椅子上起身，半蹲在床前，一边伸手去探翎珞的脉搏，一边问:“你感觉怎么样？”
　　破甲递过一杯温水，老路用手沾水轻轻打湿翎珞干裂的嘴唇。
　　“这是哪里？”翎珞抿了抿嘴，问到！老路扶起翎珞，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翎珞的目光一直聚焦在老路脸上，良久才挤出两个字:“老路……”老路一把抓住翎珞的手，激动讲不出话，一双通红的眼睛闪着泪花！
　　“我出来了，老路……”翎珞凌乱的组织着语言:“三年了……我还是挺过来了……”
　　尹昭和宙达推开门走进来，见翎珞已经醒来，二人忙快步走到床前跪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口行李。翎珞欠欠身体，看清了眼前的尹昭，眼神里带着说不出了复杂表情，良久才组织出清楚的语言:“老路，尹昭……你们都还活着，我也还活着……”
　　破甲站在旁边的柱子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愧疚开始蔓延。
　　船队在海面上上下起伏这，船舱里时不时可以听见吱嘎吱嘎的声音。
　　宙达弄了点热汤，老路小心翼翼的给翎珞喂到嘴里。这时尹昭突然想到什么，忙对老路说:“我把呼伦绑在桅杆上。我发现呼伦有点不对劲……”
　　老路现在一心只放在翎珞身上，挥手对尹昭说:“先绑着！”
　　翎珞喝了点热汤，身体开始慢慢恢复。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被子上。众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的家，父亲，哥哥……”翎珞低低的说着!众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