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一百五十九章 郁金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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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白昼变短，夜色也来的很快，南京突然下起了雪。
在校园里忙着拍雪景的童凌突然接到思音主动打来的电话，说过了元旦就离开南京，也许不再回来。
“我拍完雪景马上去找你。”他急切的说。
作为北方人，这是他第二次看南方的雪，是完全不同于北方雪的飘零感，而是落地落在身上都会融的一种雪，需要打伞，他想拍出与北方雪不同的感觉和意境，端着相机拍摄校园里每一个不同的角落，多半是空无一人的景，只是突然间，一个没有打伞的女生头顶书本跑进他的镜头，红色棉衣与白雪的陪衬还有奔跑的动态恰恰令镜头下的画面活了一般，他迅速按下快门。
“咔！”单反相机的声响惊动了奔跑的苏小左，可能是感觉到自己被偷拍，她停了下来，放下举着书本的手羞愤的喊了一句“谁在偷拍？”话音刚落已看到童凌，登时有些脸红。
“不好意思同学，我在拍雪景，刚才你进入我的镜头，画面感不错就拍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删了。”童凌说这话时已经放下相机，满脸都是谦和的笑，边说边向苏小左走过去，说“我把刚才拍的那张给你看下，如果你不满意我就删了。”
苏小左没有吱声的等着，好像真要等着看童凌对自己的偷拍，她当然不会真让童凌删除照片，对童凌，她并不陌生，虽然他还可能不太“认识”自己，但宿舍同学有知道他的，说大二有个叫童凌的男生是一个又帅又知识面多的怪才，至于怎么怪没有形容，老实的她只是左耳听右耳冒，并没往心里去。
如果加上这一次，她也算第三次见到童凌了。
第一次，童凌撞落了她怀里抱着的所有书籍，紧接着向她道歉，她在稍稍有些愠怒中，见到向她连连道歉的这个陌生的同学居然是个高大白净又俊朗的人，尤其是他还有一双漂亮的会说话的桃形眼睛，撞她的那时不知为着什么事，眼里闪着无比快乐的光，就连说道歉，唇边那隐约可现的兴奋的笑也还没来得及消退，那时，她看着他满脸快乐的要出校门的样子，匆匆忙忙对她说了句他叫童凌，大有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架势，她心说“原来他就是童凌啊，一点都不怪，分明是个快乐的人。”
第二次，上公共课的阶梯教室里，她见他抱着单反相机被学校哪个老师带进来，给正在讲课的教授拍照，并且也拍他们这些正上课的学生，她模糊的意识在猜测，也许是为宣传那位教授以及他们这些大一学生们对知识是多么的如饥似渴。课上拍照的他走来走去中，有一次正好走在她旁边，专注的给讲课的教授拍照，她一下就认出了他，但他显然没认出自己。她突然分神的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的看着相机，没有马上拍照，应该在思索什么，然后调节单反相机的各种数据按钮，眼神里居然滑过一丝忧郁的光，与之前的快乐判若两人。她心说“这应该是有点忧郁气质的人。”
没想到这第三次遇见，自己居然被童凌偷拍，苏小左在意外之余心有窃喜，也不顾被雪打湿，此时雪势不小，童凌把伞递给她说“同学，这伞你拿着吧，别用书挡了。”
“你呢？”苏小左有些意外，再看童凌手里的相机，原来装在防雨的保护罩里，怪不得就这么拍照也不怕湿了相机，下意识的把伞又往童凌手还，嘴里说“不用了。”
“我的衣服是防水的，你拿着吧。”童凌语气平和，快速拿起相机调出刚才偷拍的照片送到苏小左面前说“同学你看，这张你需要删吗？如果要删我当你面删。”
苏小左刚要伸手接相机，又觉不妥，放下欲接相机的手只是探过头认真的看着镜头里的自己，镜头里远的景白的雪还有红色棉衣奔跑的自己，画面感生动，色彩简单，露出微笑摇摇头“那就别删了，能不能给我一张。”
“可以啊。等我倒到电脑里找时间给你。”童凌顿了下问“同学你叫什么？”
“苏小左。”腼腆的苏小左正犹豫自己羞于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听见他问暗自窃喜。
童凌“哦”了一声算作回应。
“那就加下微信吧，等我把照片整理好就发给你。”
“好的。”
两人各自拿手机号加了对方微信号后，童凌收起手机说“那，就这样，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你的伞。。。”苏小左又追问了一句。
此时，雪花已经夹杂着雨丝一起降落，淅淅沥沥大有雨势加大的架势，童凌把帽子也扣在头上，说“你先用着吧，有时间再说。我有事先走一步了。”说完快速往男生宿舍楼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苏小左也快速撑开伞，慢悠悠的往她的女生宿舍走去。刚才还在她身边说话的少年，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才匆忙离开的吧？
※※
此时，想着思音是主动邀请自己见面，想着她说的要离开南京可能不会再回来，童凌回宿舍放下相机拿起另一把伞就快速离开，室友小邹问他急什么，他丢下一句“她明天就走了”迅速关门走人。
小邹与小周互相对视“明天就走的‘她’，是哪个她？”
“可能是这段时间他每天联系的“她”吧。唉，他秦子衿也有今天，报应啊。”微胖的男生钱小江从上铺探头看着两个室友，雨夹雪的下午正是适合午睡，他却一口气睡到晚饭前。然后看着手机时间猛的坐起来说“吃饭了吃饭了，去食堂吃饭了。”一面说一面迅速下床。
“切。。。”小周小邹一起发出长长的鄙夷音拉长尾音“不就为了去食堂看小学妹嘛，找什么借口！”
“有戏没戏啊？”小周揶揄着问。
“看来没什么戏，都这么长时间了，小学妹也没回应他啊。”小邹接腔。
“我就不信我追不上她。”钱小江生信誓旦旦仰天长叹，发狠道“我走了。”
“我说你那个学妹叫什么啊？我们两个帮你打听打听去。”小周笑“好像知道名字就能被谁抢走似的。”
“切！我学妹神圣的名字怎么能入你们两个人的耳，哼。”钱小江说完挪动着胖胖的身躯灵活的从上铺下来，在小周和小邹再次目瞪口呆中，飓风一样的离开宿舍。
“这一个一个都什么风啊？”小邹盯着风一样的刮出两个室友，困惑得看着小周，答案无解。
童凌是宿舍里最稳重的一个男生，室友们也都没想到他从去过西藏回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电话微信和□□比谁都多，但无论他怎么调侃他，童凌总是稳稳的样子，既不过分激动也不过分淡漠，每天在宿舍里当他们不存在一样的频繁给什么人打电话。久而久之，室友们已经适应了童凌的稳重和偶尔的活跃，但他稳重的也太不像他们，好像是两个世界，不知是谁把一个明明二十九岁人的思想装在只有十九岁的童凌身上。
※※
下班前，苏北又接到母亲如夺命连环扣的电话，叮嘱他带腾云回家里吃饭。
“知道了。”苏北心烦意乱的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头疼地闭上眼睛思索良久，这才勉强给腾云发了微信“晚上有时间吗？跟我去我家吃饭？”他希望得到腾云的答复是她没时间。
“好的，呵呵。”腾云秒回。
苏北无奈，叹息着收拾了办公桌上的东西准备下班，正收拾着腾云推门进来，笑盈盈的看着他，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他微笑的看着，对这样真诚的女孩，如果给不了爱，那就给予微笑吧。腾云毕竟是个纯洁单纯的姑娘，而且心无旁骛又执着的爱着他。
“我到咱们单位不久就喜欢你了，只是那时你有她......我一直没敢说”这是前不久腾云对他说过的的。
“爱我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你爱的权利。”苏北说这话时虽说是笑着的，但话里的拒绝却希望腾云能自己听明白。
“没关系啊，那你就别干涉我爱你的权利。”乐天派的腾云根本不计较也不仔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按照她自己的逻辑思路想，那么苏北一定是允许自己爱她，那么就是接受她了。她想她快是苏北女朋友了吧。
至少，苏北并没有说，我不爱你我不喜欢你，而且对她是一如既往的呵护和照顾，沉浸在爱的幻想中的少女腾云，瞬间就觉得苏北其实是爱自己了，或许是喜欢也没关系。毕竟他们真的分手了。
腾云总是愉快的想起，上次见到思音时，她和她旁边身边那个帅哥的亲密，既然她有男朋友了，那么，苏北现在只对她一个人好，不喜欢她？NO！她相信苏北已经喜欢了她。
而且，今天这个日子异常特殊，一三年的最后一天，苏北约她去他父母家吃饭，是不是象征什么？她相信“一三一四”在一起的人，都会有好运。
※※
童凌赶到思音说的那家饭店时，饭店里已经灯火通明，照在餐厅的各个角落一片暖黄，饭菜飘出的香气与饭店大堂食客们的嘈杂以及饭菜飘出的香与更是暖了这个雨夹雪的傍晚。他在一楼大堂扫了一圈便上了二楼，相对于热闹的一楼，二楼显得相对安静，只有不多的几个有珠帘相隔的卡座，二层格局精致而又别致，显然为给那些喜欢安静又追求些情调的人准备的。
童凌一眼就看到坐在被线帘遮住在卡座里的思音，便笑着进了卡座里坐在思音对面，空荡荡的餐桌上，除了水还有两瓶干红葡萄酒，但他没多问，只是顺手把他这边的线帘挂在旁边木柱的挂钩上，让他自己与大厅之间变得更加通透，而且视线也能通过思音旁边低垂的线帘看到朦胧起来的部分场景，连厅里那些吃饭的食客和服务员，都在她那的朦胧与自己这边的清晰里穿越了。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束郁金香。
思音见到童凌和他手里拿出的郁金香笑问“你一下就找到我了？这时候你从哪儿买到郁金香的？”问过却不等童凌说什么便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ipad漫无目地滑动着，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各色菜肴的图片也在指尖左右翻飞的很快，翻的童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那些影响他的情绪却不在思音过快的滑动而是她说的内容。
“你点吧，我不挑。”童凌见思音对他带来的花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掩饰着失落的情绪问一旁的服务员“你们这有特色菜吗？”
“有的。”
“那就给我们推荐两个特色吧。”思音收起ipad直接对服务员说，征询的眼神再次看向童凌。
“我没意见。”童凌看着服务员离开才指着桌上红酒问“你怎么买了两瓶？一瓶也够啊。”
“既然是践行，两人一瓶怎么够？而且我知道你喝酒不会醉。”
“可是你会醉。”童凌无奈“你啊，真是个小女孩。”
“呵呵...”思音干笑两声说“说什么呢，你应该叫我姐姐。”
童凌不买账反问“你能不能不要带着这样世俗的眼光，把我和你放在不平等的位置上。”
“我，你说我，世俗？”思音瞪眼看他，然后摇摇头“我真希望我也能世俗一次。”
“那你在和我交流时，不要总说什么姐姐不姐姐的。”童凌再次认真强调。
思音反驳“可是我们都活在世俗的世界，我们不是活在真空里。我们身边的人和事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童凌快速反问 “可你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不能为自己活？”
“算了，你现在还是学生，你还小，等你到社会就懂了。”
“你又来！”童凌叹气“我上学也同时打工好吗，说的跟我没接触社会一样。”
“......”思音不再跟他争论这个话题，她早就领教过他超过他年龄段的思想和自由的心性，只是喝着热水时，从一缕缕青烟里，看着他明显还有些稚气的脸，还有与稚气的脸极不相称的深邃的眼神，他也在注视着她，以为她会接着反驳，却是她看着他的眼睛在笑。
“我希望你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即使离开南京我也希望你过的快乐。”童凌别有所指，指向她为了苏北而压抑着悲观的情绪却在他面前满脸是笑的模样。
“为我们的即将别离，干杯。”思音微笑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却没接他的话，
童凌下意识劝“思音你别喝那么快，容易醉。”话说完见思音已经一饮而尽，他只得无奈看着，觉得她今晚神色有点诡异。
“醉了不好吗？”
童凌不说话，思音果然如她所说的酒量不佳，三分之一酒杯的红酒已经面颊酡红，连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得比平常更显得温软。他怔怔的看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子衿，这次我离开南京可能再不会回来了”思音说这话时咬紧下唇又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脸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伤心神色。
童凌低声抗议“我还在南京啊，你就不能为我来吗？”他的话又带着他的年纪所有的真诚，但只见思音微微摇头，不知是不是酒精的原因，连她的眼睛都已经红透。
“我开始就说，你肯定是有故事的女人。”
“呵呵呵。。。”思音开始笑，从脸已经红到脖子。
“你离开南京去哪？”
“我得挣钱养活我自己。”思音说着，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端起来仔细端详玻璃杯里晃动着的红色液体，眼神迷离的看着，再次一饮而尽。
“那你为什么说离开南京就不回来？”
“南京，本来，就不是，我的家......”刚才那杯酒下肚，思音说话开始僵硬。
“别喝了，我看你酒量真不怎么样。”童凌动手要拿她的酒杯，她却夺过酒杯靠背里躲，躲过了童凌的手，眼睛却盯着童凌的眼睛，一字一字生硬的说“别勉强我！”面色从之前的一点红变得满面通红。
童凌还是第一次见思音这幅模样，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说“那好，我不勉强你。”
“你也不许嫌弃我。”此时的思音有些醉后的霸道。
“我不会嫌弃你。”
“那就好。”思音说完又给自己倒酒一饮而尽，这次连脖子都一起出现了一片一片的猩红。她却继续用僵硬的话问童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今天是一三年最后一天，明天是一四年第一天，你说‘一三一四’的谐音是什么？”
“什么意思？”童凌一时没明白过来，他只是觉得思音醉了，静静的听她下文。不料她却笑着努力让自己的话连贯地说‘一三一四’谐音是‘一生一世’，你知道吗，在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幻想我的这个‘一生一世’是和他一起度过，没想到居然是和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一百五十九章 郁金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