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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一百四十二章 乌奴龙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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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尘和刘艺回国了。
但这几天李元尘始终把自己关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一直很安静。供货方提供的凭据和单据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出现的问题是他驻守在国外分公司内部的问题。只有查出公司内部的蛀虫,才能解决根本问题。
可是公司内部的蛀虫又是谁?
一直到下班时,李元尘还把自己关在自己办公室里,刘艺几次敲门进来,都看到他神思疲惫的样子。
“刘艺,下班了,你早点回去吧。”李元尘疲劳的说。
“那,李总我先走了。”刘艺退出李元尘办公室,拎了包刚要走,猛然被旁边一个说话声音吓了一跳“我送你回去吧?”
“啊,童家琪,你吓死我了。”刘艺惊的连连拍自己,平缓一下呼吸说“不用不用。”
“我送你吧?”童家琪跟在刘艺身后走出公司,跟她一起下了电梯,见刘艺神思冷漠气恼地问“刘艺,我也没那么差吧?”
“啊?你说什么?”刘艺冷漠的回看他。
“你,算我没问。”童家琪顿觉颜面尽失,自尊受损一般的转身就走,上了车就开车狂奔而出,边开车边给他认为的“九零后的小鱼妹妹”于雪莲打电话。
他是带着怒意狂奔,只要车子可以移动他就开的最快,几次差点和前面的车追尾,听到于医生接电话的声音时,他带着被刘艺冷落的愤怒和挫败说“小鱼妹妹,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于医生问。
“我说我喜欢你。”他再次重复。
“......”于医生没有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话,她在享受,享受四十三岁的她有一个二十五岁的人对她说他喜欢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不愿意还是你也讨厌?”童家琪被颓败冲昏的头脑想的都是刘艺冷漠的样子。
也许是被丈夫离家出走刺激的,也许是打二十岁到四十岁都没有男人说过喜欢她的话,于医生激动的又是得意忘形又有点害怕和紧张,但她享受这样的过程。
“我没说我讨厌你!”听出童家琪要挂断电话,于医生马上冲口而出。
※※
让李元尘发愁的事情还是被苏北发现了。
苏北在检查单位最近一批工作报表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号,赫然显示:李元尘。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下班时间已过他也没有动地方直到腾云敲门。
“什么事?”他第一次在工作上出现烦躁情绪却是因为李元尘。
“今天不是一起去给张姐的孩子过生日吗?”腾云推开门,在门缝处要进要不进的问。
“进来说话。”苏北还在皱眉,见腾云的样子也愁眉不展,按理李元尘的单位他从来都知道是信誉单位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纰漏。
“哦,来了。”腾云闪身进来,好奇的探问“苏科长怎么了?是有什么解决不了需要加班处理吗?”
“没有。”苏北把所有资料都收好,锁好抽屉走人。
出了办公室一直到上车,腾云因为和他一起去,也一言不发的上了他的车。一路说笑,想尽方式的和苏北说笑 ,希望苏北能因为她的话有点笑模样,但不知道是苏北笑点太高还是什么,不但没有笑模样连痕迹都没有。
去了张姐家腾云就发现并不像张姐说的那样的去了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事实是只有她和苏北两个人还有张姐夫妇二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晚饭时,张姐抱着她的第二个孩子,一面劝他们多吃一面意味深长的说“要不我看你们两个挺合适的。”然后又抱着她的孩子,逗弄着孩子。腾云有些尴尬的说了句“张姐你说什么呢?”眼的余光却看着旁边没有表示没有任何反应的苏北。
“张姐说笑了。她那么年轻。”苏北语气淡淡的,没有赞叹但也没有反驳的意思。
“我说笑什么啊,我是点到为止,我就喜欢腾云这丫头。你和女朋友不是分了吗?你也老大不小了。”张姐边说边抱着她的孩子晃,边问还不会说话的孩子问“你说是不是啊”
但是不会说话的孩子,只是憨憨的笑着,只是“啊,啊啊”的笑着看着所有的大人。
直到离开张姐家,坐上苏北的车,腾云还对苏北说“苏科长你别介意啊,张姐可能是”她刚要说张姐是好心,不料苏北已经接话“张姐是好心,你别介意。”
“我介意什么,我看是苏科长你介意。”腾云有些委屈的冲口而出。
“什么?”苏北意外的问了句,并且从车子的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座的腾云,以前她也蹭过自己的车下班回家,但从来都是坐副驾驶座的她今天却坐在了副驾驶后面。但是瞬间,他好像明白了这小姑娘的意思,默不作声,脑海里浮现出了思音的音容笑貌。
“我能介意什么?”腾云还有点赌气的口吻,转脸看着黑漆漆的外面,夜色深沉的夜幕下,路灯的光芒在车速飞逝中显得流光溢彩,她的心绪也是时起时落。苏科长和女朋友已经分手一个多月了,按理说就算是疗伤,心里的创伤也该愈合了吧?自从苏科长十一假期回来上班,她觉得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了,他总该有新的恋情,新的恋情肯定也会有个新的女人,那么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想到这,对着夜色里车窗玻璃折射出镜子的倒影,腾云觉得自己的概念没有任何问题。既然苏科长总是要有新的恋情,并且他的性格是适合婚姻的,那么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苏北开车一直把腾云送到她父母家楼下,然后停了车。小区的路灯光很亮,停下车等着腾云下车。她在拉开车门前,满含委屈的问“苏科长,你总是要重新找女朋友的,为什么不考虑离你最近的人?”说完委屈的下了车,委屈的跑上楼。
苏北在黑暗中半天没有动,然后缓缓发动车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家,家里依然冷冷清清,他已经习惯了。不对,按理说他习惯了很多年,但这次和思音分手他是重新习惯,重新习惯和韩烟也就是梁思音分手分手后一个月的孤寂里去。
※※
漆黑的办公室里,李元尘恢复平静后马上给惜月打电话“惜月,最近有没有你姐姐消息?”
“元尘哥回来了?”惜月接到李元尘电话时正是心情大好时,最近参加的自学考试四科考的都很好,她正计划着在明年,也就是二零一四年将增加考试科目,然后再凭文凭考研。但是对李元尘的询问她却由衷的觉得遗憾,只好抱歉着说“对不起元尘哥,最近一个月我给姐姐打电话始终没人接。”
“嗯,我知道了。”李元尘在暗夜的办公室里,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
从纳木错开车返回拉萨的路上,安大哥先对童凌说“子衿,后天一早我先开车送你去机场,然后我就和我们那些车友会和开车去青海了,离开西藏别忘给你妈报平安。”
“你不送我都行,我自己去机场。”
他们舅舅和外甥说话的,我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车窗外,看这藏区辽阔的山辽远的草地,虽然因为降雪后看到的只是一片苍茫的白,辽阔的白无限蔓延,蔓延到数十里开外的便是雪山。如此苍茫辽阔的景,上空是浮云流动的景,浮云流过的影,那些影影绰绰都映在车窗玻璃上,跟车窗倒映下的我一起前行,再前行。
前行的汽车,返回拉萨的途中经过当雄县、念青唐古拉、羊八井,我看着车载导航仪显示的海拔高度总在4200到4800米之前徘徊,高高低低。为了避免自己会有高原反应,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呼吸平稳,车窗外的云层始终很低又仿佛很近,但却在车窗外随风的变换一时是洁白无瑕,一时却又是阴郁沉沉,这些景象透过窗玻璃的折射处再伴随着车里人影绰绰,仿佛车里的我们都坐于云端。
“小梁,你还要在西藏待上几天吗?”安大哥问的话,把我从看影看云的思绪里拉回来,我这才坐正身子,答“也许吧。我再看看,或许有什么地方想待的就多待几天。”
“你就一个人在西藏,你家人不想你早点回去吗?天越来越冷。”安大哥说这话时,从车里的后视镜里看着我,我也看着窄窄的后视镜里他的脸,他的眼神很真诚,很有北京爷们儿的大气劲儿。
“是的,我再留下来看看,也许还要去一下云南。”我看向车窗外,思无定所。
“那你还不如等我下次放暑假一起去云南。”安静了半晌的童凌突然插了一句话。
我转脸看他,笑了笑再再转脸看向车窗外,不作答。
“你梁姐是大人,哪能跟你个孩子一块儿玩儿呢。”安大哥适时的接了这么一句,车里再次静了下来。
到达拉萨时天色已晚,由于我和童凌都坚持住青年旅社,安大哥只好顺从,这里距离拉萨市中心的八角街很近,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城市,建筑全是藏族特色的,在八角街闲逛时,随处可见手摇转经筒的藏民。匍匐觐见的藏民则匍匐在八角街上,一步一叩首地前行,向着他们心中的圣地,八角街上的大昭寺方向前行,我呆呆的看着,这些人什么年龄段的都有,甚至还有匍匐的觐见者背后背着孩子。看这番景象的则多半是汉人游客。
“这是信仰的力量。”童凌说。
安大哥在旁边接电话,应该是和他的车友们联系碰头地点。
我和童凌和街上那些明显来旅行的汉人一起,顺着匍匐觐见的藏民一起,向着这八角街的中心地界一起前行,都在向着藏民心中佛的圣殿方向慢慢走去。
前面不远处的黄色小楼是八角街上唯一的黄色建筑物,仿佛是这城市的地标性建筑:玛吉阿米餐厅。
“我想给你讲故事。”我看着已经接近的玛吉阿米,竟有些怅然和对古老传说的向往。
“你说”他目视前方,视线看的多半是街道上的行人,他说“你不觉得这里很感人吗?你可以看他们每个人的脸,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生动。”
“是的。”我接话“也许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你想探索的故事。”
“你说你想讲故事给我听,你讲吧。”他的脸看向我,我则看着黄色小楼,仿佛它就代表玛吉阿米,然后说“五世□□死后十五年之久秘不发丧,他们偷偷找到了仓央嘉措,于是他成了六世□□,但是这样一位俗世与情爱的双重魔王,便是世上最美的情郎。”
“你也可以得到世上最美的情郎。”童凌接话。
“呵呵。”我笑“我不可以,我只是最普通的人,有一段普通的经历就够了。”
“那要看相处的两个人是怎么想的。”童凌听的很认真,然后追问“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康熙皇帝大怒,让人押送仓央嘉措进京,而玛吉阿米沉湖而死......”说完这句,我有些心酸,仿佛这黄色小楼真是时光机能把人带到那古老的故事里。
“很多爱情的结局,往往是殉情。”他说“也许在这样的地方,他们殉情后,或许山谷上,那些骄傲的雪莲花会开的娇艳,来祭奠他们的爱情。”
“是啊,我都说了玛吉阿米是沉湖而死,自然是殉情”我看一眼童凌,这十九岁的少年说的话总是出乎我意料,接着说“他们:一个是世上最美的未嫁新娘,一个是世上最美的情郎,他是俗世与佛法的魔王。所以,仓央嘉措才对第巴桑结加错说‘我不允许任何人亵渎玛吉阿米,包括您,尊贵的第巴桑结嘉措!’。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玛吉阿米,我真的很羡慕那样的爱情,那是我在这几百年里,最羡慕的情感。”
“我不懂,我还小。”童凌笑了,刚才还一本正经的谈论,这会又换回少年的样子。
“你当然不懂,因为你还小。”我也笑“所以才有‘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可惜现在很难有这样的感情了。”
“小梁,子衿,你们俩走的这么快,”安大哥的召唤来打断了我和童凌的谈话,我们俩齐齐转身回头看他。
“北京车队的朋友来了,大家一起吃饭吧?”安大哥语气诚恳的邀请目光是看向我的。
我想了想,虽是盛情难却也很快点头答应了,毕竟在这距离北京千里之遥的地方能遇到朋友也是难得的事情,毕竟,我也的确是个连自己是谁,来自哪里都不知道的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