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49、(4)

　　“你认识这个人？”陈巍龙问他。
　　“不。”
　　“那为什么你会在这？”
　　“我，我只是，这个…”
　　“你们有什么关系吗？就像你跟那个高三的家伙。”陈巍龙扯出一个带有威胁意味的笑，这不是他第一次拿这件事为难齐羡江，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齐羡江看着陈巍龙一闪而过的笑容，心中慌张不已，他想到了李伏清，李伏清现在正坐在病床上看着他们两个，他一定会以为是自己把陈巍龙带到这里的。这时候一段手机铃声响起，似乎是一首钢琴曲，是李伏清的手机，陈巍龙的目光从齐羡江苍白的脸庞穿过，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接起了电话。
　　“喂？朱华？我在医院，怎么了，我知道了，行了，我明白了，放心吧。”男人交代完，便放下了手机，“你们俩，回学校去，我得工作去了。”李伏清说，他跳下床，脱掉病服，从柜子里掏出一套西服穿上。
　　“别走，”陈巍龙说，“告诉我她在哪。”
　　“谁？”李伏清往手腕上套了一块石英手表。
　　“老板娘。”
　　“我管你什么老板娘，我得去找朱华了，是哪来着，这人真是的，挑了个那么偏僻的地方。”李伏清边说着边往门口走，他和陈巍龙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让齐羡江感到极度紧张，李伏清个子不矮，但还是比陈巍龙矮了一些，身体也没有陈巍龙强壮，那天他是怎么用啤酒瓶打败了提着棍子的陈巍龙等人呢。
　　可直到李伏清下楼打车离开，陈巍龙都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上去很疲惫，好像刚刚打完一场仗。学校里的大多数人包括老师都不想招惹陈巍龙，因为他看上去就是个不好惹的，他是全校个子最高的男生，第二高的人是一米八六，他的肩膀又很宽，力气又大，再加上他比同届的人年长两岁，这使得他在同学眼里是和校长、警察、□□一个等级的人物，在老师眼里，又是和地痞首领、举重选手、拳击手一样的人。但实际上，齐羡江认为他本质没什么坏的，虽然他总是拿齐羡江的那点小秘密威胁他，但他也确实做到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齐羡江看着他眼里的失落，决定对他说实话。
　　“唉，算了，怎么弄成现在这样。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说李伏清不是老板娘的情人，这话其实不是老板娘说的，但这也确实是事实。这是李伏清说过的，我前阵子来医院，正好碰到他，他说当年他困难的时候，是老板娘的丈夫帮了他一把，所以现在他帮老板娘，还人情而已，至于我为什么撒谎，是因为，因为我怕你揍我。”
　　陈巍龙听完最后一句，脸色一变，齐羡江估计陈巍龙什么时候看见自家养的花猫跟邻居家的黑猫私奔，什么时候才会再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揍你？”
　　“因为你把李伏清揍了。”
　　“李伏清？他叫李伏清？”
　　“对啊。”
　　“这名字真怪。我揍他也没那么容易，你没看他就下巴伤了一下吗，你还记着那个一句话就激怒他的人吧，被他摁在窗户上，半个身子都在窗户外了，那是七楼，早知道我就等他出来再找他了，他把那个人吓得够呛，说要是再听见他说那个词，他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

　　最后，李伏清还是让陈巍龙见老板娘了，陈巍龙听到朱华这个名字时很疑惑，他并不知道这是老板娘的名字。这时朱华准备带着儿子去南方的城市，她与陈巍龙说了什么齐羡江无从得知，反正朱华还是走了，一连好几天，陈巍龙更加不爱说话了，但却比原来更安分了。
　　朱华离开的当晚，齐羡江又去了医院找李伏清，，刚走到门口，就传出李伏清与什么人争吵的声音，齐羡江打开一条门缝，看见李伏清正打着电话，骂道：“你闹够了没有？我哪有精力管你那些破事，别胡说八道，你要是再说暮雨一句坏话，就再也不用来找我了，你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你不愿意就不用跟我玩了，我分手费一分都不会少你。”
　　齐羡江走进去，闻到一股酒气，病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瓶白酒，一个小巧的酒杯。李伏清看见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说：“女人就是麻烦，是吧？”
　　“那是，你女朋友？”齐羡江问。
　　“以后就不是了，以前还好好的，这几天硬是要我离婚，烦死了。”
　　“好吧，你喝醉了？”
　　“我告诉你，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做这些事的，真恶心，对吧。但是我想它了，想的快发疯了，就像你，没错，很想你。但说实话，我现在也不明白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结婚了，我有暮雨了，我的女儿很像我，尤其是眼睛，她叫暮雪，我会好好养她，让她上大学，看她找到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好吧，只要她喜欢就好，暮雪是我的希望，是让我觉得我这个人还没烂彻底的唯一证明。”
　　齐羡江静静地聆听着。
　　“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哦，不可能，我不可能再勇敢了，给自己挖一个坟墓我唯一算是勇敢的事，我对不起佳清，对不起母亲，还有顾明、朱华一家，现在轮到我自己家了，其实，我告诉你吧，我压根就不想成家，因为我知道我担不起那个责任，幸好是暮雨，她理解我，她不怪我，多好。我现在过着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有钱，高级跑车，豪宅，女人。我现在过着那个老混蛋想了一辈子都过不上的生活，我还有什么怕的呢？嗯？你觉得的呢？怎么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别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你真的太像了，比那个麻烦的女人还像，所以我告诉你了。知道吗？别担心，我确实喝醉了，别担心，我知道你和我一样。”
　　看着李伏清眼中的泪光和自嘲的笑脸，齐羡江默默离开了。
　　他本以为以后他再也不会和李伏清有什么交集了，可到了高三时，他的一个远方亲戚突然回老家了，那是个精明的生意人，齐羡江和父母一起为亲戚接风，而同他一道而来的商业伙伴，用那双猎鹰一般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