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36、(3)

　　第二天的时候李伏清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心急如焚，而这时我想到了顾明，他与李伏清是多年好友，也许他知道李伏清现在去了哪，可我要是想找顾明，只能去原来的公司找他，那么就意味着我会见到陆月桐、吴瑞、张秀雅，还有其他喜欢嚼舌根的人。这件事使我心烦了一个上午，为此我还特地向超市店长请了假。而在下午的时候，我在抽屉里找到一张白芳菲曾经写下的便签，上面写着：加油，芳泽姐，别放弃。下面的落款是一个简笔画，一个扎着辫子的笑脸。这是我刚开始在超市干活时感到很疲惫，白芳菲给我的安慰。
　　我最终决定去找顾明。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暮雪和一个女人也在那。
　　李暮雪不说话，站在一边听着那个女人和顾明说话。我躲在拐角看着他们，李暮雪的眼下出现了黑眼圈，她只涂了口红，神情很不耐烦。而那个女人，她留着短发，年龄大约是三十五左右，面容憔悴，可即使如此，也不难看出她气质淑雅，仪态大方。她就是舒窈了。
　　最重要的是，黑头发，黑眼睛。
　　为了不让以前的同事认出我，我戴了帽子与口罩，看上去有点像是个遮掩身份的明星，反倒使路过的人一直盯着我看。李暮雪和她母亲经过我的时候，她母亲没在意我，而李暮雪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我。终于看不到她们的背影时，我才跑过去拦住顾明。
　　“顾先生！”
　　“你是哪位？”
　　“白芳泽啊，”我摘掉了口罩。“顾先生我想问问你，你知道李伏清现在有可能去哪了吗？”
　　刚等我说完李伏清三个字，顾明的脸色一黑，说：“这是他的妻子该问的，不是你该问的。”
　　“我知道，可我还是得问。”
　　“你知道你现在做的事很没廉耻吗？”
　　“这话我已经不知听多少遍了，可我爱他，好了，我回答你了。你也该回答我了，李伏清现在有可能去哪？”
　　“我连他的妻子都没告诉。”他笑了笑，这种笑容我在上学时见多了，就是那种帮自己的兄弟打掩护成功的笑。
　　“你没告诉舒窈？”
　　顾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放低声音：“你怎么知道舒窈这个名字？”
　　我撒了个谎：“李伏清告诉我的。”
　　“他不可能告诉别人。”
　　“为什么？这不是他老婆的名字吗？我还知道他女儿叫李暮雪呢。”
　　“他妻子叫姚暮雨。”
　　“那舒窈是谁？”
　　“李伏清怎么告诉你的？”
　　“好吧，我承认。他不是直接告诉我的，而是，”我又撒了个谎，“他有一次喝醉了，一直叫这个名字。”
　　顾明叹了口气。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告诉我？我真的很担心他。”我央求道。
　　“你不该参与这些，你要做的应该是伺候他，花他给你的钱。”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不立马反驳你，但我真的得见见李伏清。”
　　“够了，别再死缠烂打了。”顾明转身。
　　“你不告诉我，我就去告诉那个姚暮雨，告诉她白芳菲的事！”
　　他果然停住脚步。“那个白芳菲，是你妹妹对吧。”
　　“没错。”
　　“她自杀了。”
　　“那不是李伏清的错。”
　　“你真的这么认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白芳菲自己选择了死，不是任何人的错。”我有些难过。
　　他看着我，似乎在确认我是否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过了一会，他说：“舒窈，是他的第二个孩子的名字，可那个孩子没能出生。”
　　“这是女孩的名字呀。”
　　“他说如果是女孩，就叫舒窈。是男孩，再另取。”
　　我沉默了。
　　舒窈竟是他第二个孩子的名字，这我实在没料到，我甚至都没想过李伏清还给这个孩子取了名字。
　　“顾先生，我求你一件事，你一定知道李伏清可能会去哪，如果明天他再不回来，那你带我去找他吧。这阵子他过得不好，先是白芳菲，又是他父亲，这种时候我去找他，绝对比他妻子去找他有用，求你了。”
　　“毕竟白芳菲是你妹妹，我答应你了，明天我会给你打电话。”
　　“谢谢你。”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一晚我彻夜未眠，一直在回想白芳菲的生活痕迹，她的音容笑貌仍然清晰可见，我还等着她半夜上厕所的脚步声，可直到天亮都没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