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21、(2)

　　几日之后，全都乱了套。
　　我连续几天都去鞋店找陈子佩，他都不在。后来却碰上了陆月桐，还没等我问她来这做什么，她就冷嘲热讽的，不过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脸涨红了，连耳朵也红了，可见她只是先下手为强，而且还是鼓足勇气的。我没理会她，她却一路跟着我，问我陈子佩在哪。我笑了出来，怎么一有人不见了就来问我，我又不是收容所。
　　陆月桐一直跟到我家，又在门口碰上了李伏清。这下陆月桐有了底气，反倒不说话了。
　　“没醉倒在地上，这回倒是给我面子了。”我对李伏清说。
　　“月桐，你回去。”他对陆月桐说。
　　“我是来找人的。”陆月桐说。
　　李伏清和陆月桐僵持着，过了一会，李伏清先开了口：“回去吧，我有更重要的事得处理。”
　　“你和情人私会比我找人更重要？那我就让我表舅来帮我找。”陆月桐也急了眼，我看见她眼中噙满了泪水。
　　“你别无理取闹，我说了我不知道陈子佩在哪。”我说。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帮陈子佩瞒着我呢？”她问，她对我的话一点也不相信。
　　“够了，月桐，你家里不是已经给你找了个未婚夫吗，你还找什么陈子佩，别再闹了，回去吧。”李伏清说。
　　提到未婚夫，陆月桐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这样，我如果得到陈子佩的消息，立马告诉你，你先回去吧。”我对她说。
　　最后陆月桐同意离开了。
　　“那你呢？来干嘛的？和情人私会？”我转向李伏清。
　　“那地方是暮雪告诉你的？”他问。
　　“否则呢？”
　　“她为什么会告诉你？”
　　“因为她想让我把你找回来。”
　　我打开门，他跟着我进了屋，他现在心情阴晴不定，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向来不亲的女儿和我成了朋友，他是生气还是无奈？或是他几天不归家是否愧疚。在我走神的时候，他从背后抱住了我，亲吻我的脖子。
　　他的吐息愈发炙热，力道也大的几乎将我嵌进他的怀中。
　　又来了，他并非爱我，他在爱他的天使。
　　那又怎样呢？我不就是他的天使吗？纵然我连续几天都去寻找陈子佩，但最终还不是被李伏清抱在怀里吗。我的双腿发软，大腿内侧被他抚摸过的地方都像烧起来了似的。
　　可他突然停下来了。
　　我转过头，看见他的眼中的迷茫与疲倦。
　　“不好意思，我累了。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用手。”他说。
　　“算了。”
　　他在沙发上躺下来了。
　　“你可以去床上睡。”
　　“不用了，我就歇一会。”
　　听他说完，我莫名有些生气，说：“那你歇完了还行不行？”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跟你其他天使呆在一起累了，那你歇完了，又跟我做，然后你会再去找其他人，你能吃得消？”
　　面对我的讽刺，他没什么反应，手还是放在双眼上。对于我知道他还有其他天使这件事，他也好像没听见一样。
　　“起来啊，要睡去床上睡。”我不耐烦道。
　　李伏清还没回答，我的手机就响了，是我母亲，我只好去阳台接。
　　“你疯了吧？你傍大老板？没错吧，你怎么有脸做得出来？”
　　“你听谁说的？”
　　“用得着听谁说？咱们家这条道儿里，还有谁不知道？”
　　“好吧。”
　　“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人？你知道我和你爸为了养你供你，花了多少钱吗？我这辈子就指望你，你倒好，这么自私，这么不要脸。”
　　“我会把钱还给你。”
　　电话那边母亲愣了一下。
　　“钱？你眼里只有钱？傍了老板还真是不一样啊，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都不会好过了？”
　　“我知道。”
　　“你挺冷静的啊，那你就继续吧，我可不敢认你了。”
　　“嗯。”
　　“你嗯什么？”母亲哭了出来。“你这辈子怎么办啊？我女儿这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你知道别人会拿什么眼神看你吗？”
　　又啰嗦了好一阵，才终于挂掉了电话。我回到李伏清旁边，说：“你知道我爱你吗？”
　　“知道。”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我该怎么爱别人，我总是害怕别人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很可怕的眼神，但不是凶神恶煞的那种，是那种像死了一样，又聚精会神的眼神。”
　　“我知道。”
　　“你知道吗，其实我爱我妈妈，但如果要我和她呆在一起的话，那么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我知道。”他把手放到肚子上，睁开双眼。原来他在哭。
　　“你哭什么？”我问他。
　　“你不是也在哭吗。”
　　他对我说。

　　夜里，我睁开眼睛，李伏清在旁边已经睡熟了。
　　我该怎么去爱我的情人？亲吻他是远远不够的，让他进入我的身体也是仍有空虚的，当然了，我并非只能做这些，可对于我来说，无论做什么，都不是爱一个人的方式。
　　可我觉得我真的爱他，就像对于草莓和菠萝的爱那样充满欢喜，或是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住那样安稳。我爱他正如我爱夏天的清凉与冬日的暖阳，我不爱他就不行，如果我不爱他，那么我与正常世界就再没什么联系了，我又会回归孤独。
　　李伏清好像在说着什么。
　　我凑过去。
　　“舒窈，舒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