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8号》许天幕

11、第六章（1）

　　我的母亲联系我了，她叮嘱我一些事。
　　有钱花吗。
　　有。
　　不用太省，你还没工资，想花就花吧。
　　没什么问题，有钱。
　　一个人安全吗？要不我叫咱们家里的亲戚去陪你？
　　用不着。
　　吃得好吗？早饭要吃好，午饭也要好好吃，别想着减肥，晚饭也要吃。需不需要我让你李阿姨去给你做饭吃？我一个月付她点钱，你就能吃好饭了。
　　不用。
　　她可能还想说点什么，但我说：没别的事我挂了。
　　她大概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感情生活，但她不会这么说，她会说我看某家的小伙子挺不错的，你去见见他吧。
　　有时候我觉得这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我不能告诉他们我和李伏清的事，我拥有爱我的人，但他人都不知道。如果我告诉他们，他们会想见见李伏清的，等见面时，我的父母发现李伏清比我大那么多岁，脸色又立即阴沉下来，阴阳怪气的说着讽刺的话，把李伏清赶跑后，又会对我说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你发什么疯，你真奇怪，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我看中的那个小伙子你居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这么怪。
　　但这事我估计永远也不会发生，李伏清不可能去见我的父母，有那功夫，他可以去签一单合同，去化解与女儿的矛盾，去随便干点什么，反正不可能去见我的父母，那样也好，我也从不准备让我的父母见到李伏清，因为我得保护李伏清。

　　有一天，在公司的洗手间里，陆月桐走到我旁边，问我：“你好，你是白芳泽吧？”
　　“是我。”
　　“我男朋友想问，为什么他的帆船模型坏了。”
　　“我怎么知道你男朋友的帆船模型为什么坏了。”
　　她的脸涨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因，因为，他说，你在他家住过。”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极为尖锐，甚至还能读出一点凶狠。“那又怎么样？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别人家留宿还顺手搞破坏？”
　　实际上，是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她问。
　　“你说是什么关系？”
　　“你们已经分手了对吧。”
　　“废话，要不然他就不是你男朋友了。”
　　她平静了一点，看着我，对我笑了笑，离开了。
　　傍晚，陆月桐加班，我去找了陈子佩。
　　我看到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画册，他抬头一看是我，并不惊讶。“你今天才发现你的模型碎了？”我问他。“是啊，今天大扫除的时候把沙发挪开，结果就发现碎片在底下。”
　　“那如果你没挪沙发的话，也不会注意到你的模型碎了？”
　　“是啊，我都不记得我有这个模型。”
　　“你不喜欢它？”
　　“不是，只是它天天都出现在那里，突然消失了也不会一下子察觉吧。”
　　“那你让陆月桐问我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和她在一个公司上班啊？她提过我？”
　　“提过。她说那有一个女人不爱笑，也不是很爱搭理人。”
　　“这样的女人全世界都有。”
　　“她说那女人叫白芳泽。”
　　“这可是泄露员工隐私。”
　　“是我问的。”
　　“好吧，好吧。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其实是想说，我看到那些碎片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不应该放弃你的。”
　　“什，什么？你什么时候放弃我了？”
　　“因为我总是不打招呼就出去，所以…”他看起来十分愧疚。但我确实有些介意陈子佩不打招呼出去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你早上不想起的时候，我也不该由着你的。我让你振作了，但却没能陪你进行到底。”
　　我耸耸肩：“我不在乎这些的。反正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半途而废。”
　　“得了吧，可不是因为你重生了就觉得所有人都能重生。”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惋惜。”他说。
　　“为什么？”
　　“如果你做到了，那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
　　“不，那我也绝不是什么好人。”
　　他抬头看着我，就好像在看一堵无法打破的墙壁。
　　“你对好人的定义是什么？”他问我。
　　“呃，做善事不做坏事吧。”
　　“可是，你要知道，有些人不做善事，甚至有时候会做点坏事，可他其实是个好人。”
　　“比如谁？”
　　“我不知道。”
　　我怒视着他，告诉他说：“不知道就别举这种例子，除非你说的是你自己。也别跟我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了。我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以为你是谁？”我说完，他的表情黯淡下去了，大概是对我彻底失望了。
　　我离开了。

　　公司里出现了陆月桐好事将近的传言。
　　因为有人见过陈子佩来公司接她，而且最关键的是第一目击者将这事告诉了张秀雅，于是全公司都知道了。张秀雅，一个让我讨厌的小人。她总是喜欢大声念叨一些没用的废话，还喜欢从别人那里抢朋友，但实际上，她没什么朋友，可她就是喜欢从别人身边抢一些比较好说话的朋友。
　　张秀雅曾从我身边抢走吴瑞，那时我很讨厌她，而现在，她总是从别人身边把陆月桐拽走，也时不时的拽走吴瑞，所以至今我都很讨厌她。我能感受到她的恶意，尽管她不是刻意为之，但我就是讨厌她，不需要理由的讨厌。
　　她逢人就说陆月桐的男朋友有多帅，和陆月桐有多么般配。但我有一次看到陆月桐尴尬的表情，我真想走过去给张秀雅一巴掌。
　　我不相信他们俩的灵魂需要彼此，也许陆月桐需要陈子佩，但陈子佩绝不需要陆月桐。陈子佩他独自从孤独中走出，而陆月桐无法理解。
　　我偏偏有着一颗同情之心，我不忍心告诉陆月桐这些，她在爱与快乐还有尊重中成长，她恐怕没体会过孤独，因此她如此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