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 ...
-
=第三章= 帝后大婚
圣旨下达的第二日之后,皇上就派人送来了大婚需要的凤冠霞帔以及聘礼。
因着父亲在朝中的影响,皇家给的聘礼也是足够多。二万两黄金打造成了五十个一两的大元宝,铸上龙凤图案,用二十匹骏马驼着浩浩荡荡的送到了丞相府,随着聘礼而来的还有宫里的教习嬷嬷隐兰姑姑以及皇帝给爹爹的赏赐。
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了骆丞相家出了一个皇后,得到这一消息的宋子墨疯了似的来到骆家要当面找骆云舒问个明白,却被宫里来的隐兰姑姑拦在了门外。
宋子墨怒而拨出腰间佩剑,欲硬闯闺阁,隐兰冷声道:“请归云王爷自重,骆姑娘现已被册封为后,就是皇帝的女人,岂是你一个男子随便就能见的。我不管王爷与姑娘过去有什么样的情分,也请您自重身份,不要给姑娘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和困扰。”
这时屋中的云舒听到屋外的动静,朗声说道:“可是归云哥哥?”
宋子墨看一眼挡在面前的这位冷面姑姑一眼,跨前一步,也朗声说道:“正是我。”
这时云舒说:“隐兰姑姑,王爷是我的旧识,我就与他隔窗说会话,不算坏了规矩吧?”
隐兰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姑娘请便。”说完退后一步。
宋子墨遂收剑入鞘,收敛起心神,对立于一旁的树下的隐兰长揖一礼,道:“刚才是小王莽撞了,多谢姑姑提醒。”
云舒看着隔着窗子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冷然开口道:“王爷,如今我已是皇后了,虽还未入宫,但你我的关系却是已经定下了,请王爷把我们的过去忘了吧,他日宫中相见时,还请王爷称呼我一声皇嫂吧。”
听到这话的子墨眼里有晶莹闪过,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连一旁的隐兰看着都有些动容。
隔了好一会儿,子墨才开口,声音有一些哽咽:“舒妹,我知道你也是不愿入宫的,对吧?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可以带你走,天涯海角总有我们容身之地!”
这话说来置地有声,铿锵有力,足见他是下定了决心的,今夜来就是要带走心爱之人的。
屋内的云舒也感觉到了,隔着窗户子墨看不到云舒的表情,隔了好久好久才听到云舒轻轻说道:“王爷,你对我的情意云舒知道,可云舒不能跟你走,这会连累我的家人的,所以,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吗?”
听到这句话的宋子墨在院中清冷的月光下来回走了好几圈,月光把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最终隐兰听到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轻点足尖,飞跃上屋顶,转瞬就不见了。
隐兰看着宋子墨离去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心知这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
这宋子墨是先帝的二皇子,字归云,新帝登基时被封为归云王爷,他虽有皇室血统,却没有皇室子弟的骄奢之气,能文能武。
说到文,他五岁做的诗如今还在帝都广为流传,说到武,他从五岁开始就跟随伯夷学武,十三岁到军中历练,屡立战功,到十五岁时已经是让别国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他也曾是夺位之争中威望最高的皇子,只是阴差阳错间与皇位失之交臂,却也不怒不争,安心地当了一个闲散王爷。
一月之期很快就到了,这天是帝后大婚的日子,整个帝都张灯结彩,到处都装饰得喜气洋洋。骆天祥率全家老少,在大门口跪接迎亲队伍和迎亲使者,轿夫把皇后礼舆、龙亭抬入前院,再由太监抬到后院云舒的闺阁前,按钦天监官员指定的吉利方位停放。云舒着皇后礼服,戴凤冠霞帔,跪受金册、金宝,回闺阁等待吉时。
吉时一到,云舒升舆启驾。大队人马经前门,沿正元大街,从午门正中门洞进入皇城。鼓乐声中,礼部官员奉皇后金册、金宝,交有关人等陈列于乾元宫后面的交泰殿。云舒坐在礼舆内,由诰命夫人、女官、宫女,或引,或抬,或扶,或随,送到栖凤宫的凤阁中。
这栖凤宫的凤阁是为帝后大婚特意装饰过的,墙壁都是用红漆及银殊桐油髹饰的。洞房门前吊着一盏双喜字大宫灯,鎏金色的大红门上有粘金沥粉的双喜字,门的上方为一草书的大“寿”字,门旁墙上一长幅对联直落地面。从栖凤宫正门进入凤阁的门口,以及洞房外东侧过道里各竖立一座大红镶金色木影壁,乃取帝后合卺和“开门见喜”之意。
洞房内金玉珍宝,富丽堂皇。凤阁为敞两间,东面靠北墙为皇帝宝座,右手边有象征“吉祥如意”的玉如意一柄。前檐通连大炕一座,炕两边为紫檀雕龙凤,炕几上有瓷瓶、宝器等陈设,炕前左边长几上陈设一对双喜桌灯。凤阁内西北角安放龙凤喜床,喜床上铺着厚厚实实的红缎龙凤双喜字大炕褥,床上用品有明黄缎和朱红彩缎的喜被、喜枕,其图案美丽,绣工精细,富贵无比。床里墙上挂有一幅喜庆对联,正中是一幅牡丹花卉图,靠墙放着一对百宝如意柜。
云舒此刻就坐在那张龙凤喜床上,盖着盖头,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般。
她仍记得昨晚,也就是她在娘家的最后一晚,按照规矩娘家的母亲和姐妹是可以见面说上一会儿话的,娘哭着对她说:“舒儿,你这一进宫,便终其一生都要困于那碧瓦红墙的华丽牢笼中了,娘想见你一面都很难,娘真是有些舍不得你啊。”
“娘,您要好好照顾自己和爹,女儿就不能在跟前尽孝了!”说完这些,云舒眼中也有些湿润,但按照规矩这大婚之日,新嫁娘是不能哭的,所以只有强自忍着。
云氏也注意到女儿的情绪,忙转移话题:“你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顿了顿,问道:“按规矩,你这次进宫可以带贴身丫环的,你准备带谁啊?”
云舒回头看一眼已经哭成了泪人的蒹葭和为霜:“娘,女儿想把蒹葭和为霜都带进宫,我问过她们了,她们也说愿意,可好?”
云氏点点头道:“也好,这两个丫头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对你的脾性是最了解的,有她们跟着我也放心些,既然她们都愿意,我也没意见。”
正在云舒胡思乱想之际,身穿大红吉服的皇帝进了房间,皇帝径直走到云舒面前,抬手掀起了云舒头上的红盖头。
猝不及防间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入了云舒的眼帘,云舒脸一红,娇羞的低垂了眉眼,皇上把红盖头递给了站着一旁伺候着的喜娘的手上,上前一步轻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颌,初时那双手温柔无比,待看清她的模样时,云舒明显感觉到手上的力道加大了,捏得自己的下颌都有些生疼,继而愤然拂袖转身,急步出了凤阁。
皇帝的反应让云舒愣在了当场,心道,您一道圣旨封我为后,又把我一个人晾在这洞房中算怎么一回事。
连一旁伺候的喜娘也有些不知所措,讪讪上前为云舒脱着身上的喜服,口中道:“启禀皇后娘娘,奴婢是栖凤宫的管事宫女月吟,让奴婢伺候皇后娘娘就寝吧。”
云舒抬手阻止道:“让蒹葭和为霜来就好,你们都先歇着吧。”
那宫女退后一步,恭身道:“回皇后娘娘,您的贴身丫环要明日才能进宫,今日还是让奴婢伺候您吧。”
云舒只得让月吟替她脱去了喜服,换上了寝衣,做这一切时,月吟始终乖巧的一言不发,做完一切后,默默的退出了凤阁。
怒气冲冲离开洞房的皇帝,匆匆进了乾元宫御书房,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扔在地上,对着空气骂道:“方二,这根本不是朕要的人!你说骆丞相家只有一个女儿叫骆云舒,可这个香囊的主人根本就不是骆云舒,你敢糊弄朕,你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空无一人的御书房中,一道黑影一闪,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叠叠连声:“皇上饶命啊!骆丞相家待字闺中的女儿确实只有骆云舒啊!”
原来那日在元宵灯会上骆云卷遇到的男子就是微服出巡的当今天子昭帝,而昭帝对骆云卷一见钟情,凭着骆云卷遗落的香囊找人。
从香囊所用的布料是用料考究的团云绣判断出此香囊的主人是帝都达官显贵家的小姐,而香囊上绣有一个“骆”字,说明主人的名字中有这个字。
经过查访,帝都达官显贵家的小姐,除了骆丞相家姓骆外并无别人家的小姐闺名中带骆字,于是就锁定了那日昭帝偶遇地美人就是骆丞相家的骆云舒小姐,于是也就有了那道封后的圣旨。
却不知道皇上要找的人根本就不是此人。
此刻跪在地上的方二心里早已经苦不堪言了,这找人的事本就是苦差事,皇上又画不出此人的模样,这让他如何去找?再加上这位天子脾气暴躁,稍不如意就是大加责骂。
正在方二心惊胆战准备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时,突然听见皇上疲惫的说了一声:“行了,朕也乏了,你回去吧。”
方二如蒙大赦般叩头谢恩,匆匆消失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