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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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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嘉结束手术的时候,重庆不知不觉地下起了雨,雨珠毫不留情地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水圈,冲刷起落在地上的树叶,缓缓流去排水口,苏君言通知妻子维多利亚带来了换洗的衣服,维多利亚带来了衣服交给苏君言,便进去看苏清嘉。
苏清嘉的麻醉药还没过,维多利亚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红了眼眶,捂着脸沉默地哭泣,苏君言把她搂在怀里,安慰道:“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伊莎贝拉会康复的。”
他知道苏清嘉上了战场,肯定会受伤,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女儿被送回来,还差点说要截肢,即使在怎么心理强大,他还是万分后悔,不应该让女儿上战场,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娇养着,就他家的女儿像个男孩子似的。
“我有点后悔了......就不应该让她随心所欲。这次是幸运,万一下次呢?”维多利亚带着哭声问道,苏君言示意苏凯泽照顾好苏清嘉,他便带着维多利亚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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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君言替妻子撑起雨伞,他把维多利亚搂在怀里,说道:“维多利亚,我知道你在自责,但是,亲爱的,伊莎贝拉即使受伤了,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他猜出维多利亚想阻止苏清嘉回到战场,但是,他很清楚女儿的性格,非常固执。
维多利亚握紧丈夫温暖的手,她抿唇,“但是,我真的接受不了这种消息。”
“嘿,亲爱的,你要明白一点,这是伊莎贝拉喜欢的事业,我们阻止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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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嘉在医院住院的消息得到许多人的关注,前前后后有不少人来探望她,不过这些人苏凯泽倒是知道他们来的原因,无非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他一一接待,免得让他们打扰苏清嘉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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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言幸坐在茶馆喝着早茶的时候,自己会没有想到会遇见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人,准确来说是一对夫妇,她眼里全是防备,摩挲着茶杯,问道:“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位妇女轻笑一声,眼里带着审视的神情,蒋言幸下意识地伸手握紧了腰间的枪,她跟姑姑出国学习,不仅学绘画,也学会了射击,妇女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说道:“别紧张,蒋小姐。”
“我们不会伤害你。”妇女笑着说道,蒋言幸的动作有一瞬间僵硬,她看着不起眼的中年妇女,似乎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问道:“你是□□?”
妇女轻笑一声,她看着衣着优雅的蒋言幸,嘴角微微翘起,说:“是的,蒋小姐,我们这次找你,是想通过你找到苏景铄。”
蒋言幸刚想说什么便被苏景铄拉起来护在身后,他眉眼冷淡,脸上神情十分具有攻击性,蒋言幸捏了捏他的手心,苏景铄握紧她的手,目光落在这对粗麻布衣的夫妇身上,“你们有什么事吗?”
刚才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等到真正目标的出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他伸出手说道:“苏先生,你好,我是王柏熙。”
苏景铄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和他握手,“抱歉,我对你们所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还打算拿蒋言幸来威胁他,这点更加让他对这两个人更加不喜。
王柏熙夫妇没有阻止苏景铄带着蒋言幸离开,黄秀翠看着苏景铄全程牵着蒋言幸的手,想起林星对他的评价,叹气,王柏熙看着太太的表情,“他的确是个人才,可惜不是我们的人才。”
蒋言幸坐在车里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如果没有苏景铄的出现,她真的可能和那两个人搏斗一番,她不能给他们抓住。她转头看着苏景铄冷淡的侧脸,眼睛一弯,露出两个梨涡,“刚才谢谢景铄。”
苏景铄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上一些责怪,说:“没事,我送你回去,你怎么不让王学仁跟着你?”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他不一定能及时赶来。
蒋言幸愣了愣,解释道:“我让他帮我出去买颜料了,抱歉,我下次会记得。”她知道苏景铄完全是担心自己,苏景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冲,他揉了揉太阳穴,“我......好吧,一个人在外万事小心。”
蒋言幸看见苏景铄紧皱的眉眼,想到他的工作,便没有和他闲聊,让他好好休息,苏景铄这几天也的确很累,靠在后座上很快就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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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嘉正式出院已经是六月了,苏君言和维多利亚一起来接她,维多利亚把她抱在怀里,苏清嘉知道她一直担心自己,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妈妈,别担心我,你看我不是很好吗?”
维多利亚听见女儿的安慰,哽咽着,“你没事就好,伊莎贝拉......”虽然想不让女儿去回到战场,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这是女儿心爱的事业,她不能阻止。
“好了,我们回家吧。”苏君言看着相拥的妻子和女儿说道。
苏清嘉撑着拐杖回到家里,苏君言舍不得让女儿撑着拐杖上楼梯,他背着她上楼,苏清嘉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苏君言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说:“清嘉,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爸爸照顾你是必须的。”
苏清嘉点头,苏君言弯腰背着她上楼,维多利亚看着丈夫和女儿的背影,莫名地红了眼眶,她提着行李跟在两人身后,苏君言为了不让气氛那么沉闷,和苏清嘉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爸爸上次背你还是你十岁的时候,记不记得?”苏君言也有点不敢置信,四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
苏清嘉笑了笑,她当然记得,“我记得,那次我们一家出去玩,我玩累了,不想走回去,你便背着我,妈妈还说我娇气了。”
维多利亚谈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脸上便浮现笑容,“即使你真的娇气,那也是我们宠出来的好不好。”
苏君言背着苏清嘉进入她的房间,把她放在床上,苏清嘉躺在床上滚了滚,心满意足地嗷嗷大叫,“还是喜欢在家的感觉,超级舒服。”说完,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工作,愣了愣,坐起来问道:“爸爸,妈妈,你们通知报社了我不能上前线的事情吗?”
维多利亚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我们通知了,报社那边已经找人代替了你,他们说,只要你康复了,你还是可以继续回到前线的。”
“也就是不耽误新闻的事情,对吧?”苏清嘉关注重点在有没有人来负责她这个版块,其次才是自己能不能继续上前线的事情。
苏君言点头,“你好好休养,越早康复了就能越早上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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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六月,非洲天气已经热得不得了。
军医看着昏迷不醒的海里因希,对司令官说道:“长官,我想艾尔文上校需要转回国内治疗。”
司令官看着脸色苍白的海里因希,最终无奈地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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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一年六月二十二日,德国和苏联战争从此开始。
苏扬灵送走了赫尔曼,经过赫尔曼那一夜的思考和苏扬灵的劝导,他似乎放下了什么执念,洗去了他的纹身,离开党卫军转入国防军。
她知道苏联的冬天挺冷的,这场战争,不知为何,她有预感,肯定不会三个月结束,虽然有副官替赫尔曼收拾行李,她还是要求赫尔曼带上许多药和一些防寒的衣物,赫尔曼看着体积有点超出自己想象的行李,揉了揉太阳穴,却没有阻止她。
这是赫尔曼走后的第三天。
电台陆陆续续传来国防军胜利的消息,巴黎的六月依然热情地展现她的魅力,苏扬灵烦躁地关掉了收音机,看着一家人的大合照,苏清嘉和海里因希的合照,最后自己和赫尔曼的合照,想起这几日来那可怕的梦,她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要是在这样胡思乱想,迟早会疯掉,打算出去随意走走散心,却没想到一出门便看见一个犹太人小孩衣衫褴褛地站在自己门前,看到她出来,眼神警惕,却又不敢做什么。
她刚开口,小孩子便想跑,她揉了揉太阳穴,三两步提起小孩子衣领,“嘿,你跑什么?我长得很凶吗?”
犹太人小孩看着苏扬灵,有点害怕地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你能给我一些食物吗?”虽然她并不怕苏扬灵,但是害怕和苏扬灵在一起的男人。
“进来吧。”苏扬灵看见小女孩就想到了远在美国的女儿,小女孩摇头,“我怕那个叔叔会在家。”
“他不在家,你进来吧。”苏扬灵单手抱着她进入家门,小女孩急促不安地捏紧自己脏兮兮的衣角,她看着苏扬灵的家,布置温馨,花瓶上是新鲜的玫瑰花,她可以猜出是从花园那边摘回来,干净整洁的地板,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家。
苏扬灵把她放在沙发上,看着小女孩笑着问道:“嘿,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小女孩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苏扬灵叹气,拿下她的手,说:“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吗?”
小女孩认真地看着她,最终轻声说道:“我叫汉娜。”
苏扬灵愣了愣,她摸了摸汉娜的头,说道:“你等我一会。”她进去厨房拿面包和热牛奶给汉娜,汉娜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包,她饿了太久了。吃完面包之后,她看着苏扬灵,小心翼翼地问道:“女士,我能麻烦您送我去马赛吗?”
汉娜永远记着自己的母亲教她的第一条就是要利用别人的弱点。她刚才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这位亚洲女士的弱点就是汉娜,她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不过很好地掩饰自己的心思。
苏扬灵看着汉娜可怜兮兮的模样,最终点头,汉娜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苏扬灵,说:“女士,我会麻烦你吗?”话音刚落,苏扬灵的家被人硬闯进来,身穿军装的弗里德里希看着震惊的苏扬灵和强装镇定的汉娜。
“您好,马肯森夫人,我想你需要交出你的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