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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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和爱丽丝离开华沙的第三天，波兰反叛军成员之一瓦西莱夫斯基被杀害。苏清嘉带着伊丽莎白熟悉了波兰华沙之后便恢复了自己的工作，而海因里希依然没有回来，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圈子，一边生活一边等待着海因里希回来，等着回法国。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风平浪静的生活被打破。自己今天早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去布里斯托尔酒店工作，结果路上遭到了袭击，她勉强地躲过了那个叫西蒙的子弹，然后拿出包里的手枪，忆起海因里希的教导，迅速地扣下扳机，子弹穿破西蒙的大腿，西蒙想继续射出第二枪，她抢先在他面前，射出第二颗子弹，打掉他手里的手枪，然后不敢恋战，飞快地上了一辆公交车，坐在第四个车厢上，把自己的手枪放回包里，她看着自己手臂和小腿上的擦伤，叹了口气。
那些人想杀自己，恐怕是因为自己和德国人关系亲密。
啧。自己又不是波兰人真是的。
回到酒店的时候，卡洛琳看着苏清嘉狼狈不堪的模样，“上帝啊，伊莎贝拉，你发生什么事了？克劳迪娅，你去拿个医疗箱给我。”她小心地抬起苏清嘉的手臂，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摇头，“伊莎贝拉，你可以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和别人打架还是和别人打架还是和别人......”
“停！”苏清嘉打断了卡洛琳的绕口令，她看见克劳迪娅远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凑到卡洛琳耳旁小声地说道：“被波兰反叛军的人袭击了。”
卡洛琳一瞬间就明白她被袭击的原因了，苏清嘉和德国人关系密切，男朋友是德国军官，然后亲人也和德国军官有着密切的联系，波兰反叛军袭击不到德国人，只能对苏清嘉下手。一边是同胞，一边是自己的朋友，她脸色有些难看对苏清嘉露出一个笑容，说：“抱歉，伊莎贝拉，我代替我的同胞向你道歉。”
一边是同胞，她为他们的爱国而感到骄傲，但是，他们不应该袭击无辜的平民，伊莎贝拉只是无辜的平民，她是外国人，不是波兰人。
“没事，卡洛琳，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过要补偿我就帮我包扎吧~”苏清嘉笑着说道，她知道卡洛琳在担忧什么特地这样安慰卡洛琳，卡洛琳点头，这时的克劳迪娅把医疗箱拿过来放在桌子上然后便离开了，苏清嘉看着克劳迪娅，脸上带着笑容，试探性地问道：“克劳迪娅，你认识一个叫瓦西莱夫斯基的人吗？”
克劳迪娅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清嘉一眼，摇头，说：“抱歉，伊莎贝拉，华沙有那么多人叫瓦西莱夫斯基，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诶？我说的就是那个前天刚被德国人杀掉的瓦西莱夫斯基啊？克劳迪娅，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听伊姆斯大叔说，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至于伊姆斯大叔有没有说过，她怎么知道。
克劳迪娅脸色有些苍白，她还是伪装着镇定，“可能伊姆斯大叔记错了吧，我从小一个人长大。”说完，她便离开了，只是加快了步伐，苏清嘉眯了眯眼睛，啧了一声，她对克劳迪娅不作任何评价，因为她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去评价克劳迪娅？
如果站在波兰人的角度，站在第三者的角度都会认为他们是爱国啊，但是，他们的爱国却要用杀死自己朋友为代价的话？
她希望她的未来，能和海因里希，自己的朋友一同欢笑啊。
入夜的华沙没有受到侵略者的影响依然非常热闹，只是普通老百姓们谁又想到这热闹下的一场又一场接连不断的暗杀，海因里希一枪杀掉刚才想杀自己的反叛军，打了个哈欠，赫尔曼瞥了他一眼，海因里希回看他，说：“你还不是我姑父，别教训我。”
海因里希发现自从挑明他和苏扬灵的关系，赫尔曼·冯·马肯森似乎当姑父当上瘾了，虽然苏扬灵没有给他名分了。
赫尔曼啧了一声，他看了被扣住的克劳迪娅和西蒙，海因里希抬了抬眼皮，要知道他为了挖出这个反叛军几天几夜都没有睡过觉了，都没有看过他的贝拉了，吃不好睡不好，要不是上面的人说要留活口他简直就地解决。
“我带走他们了。”海因里希对赫尔曼说道，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处理的，只不过今天刚好他未来的大姑父赫尔曼路过顺手帮自己一起处理了，赫尔曼点头，带着自己的副官上车离开，海因里希命令自己的士兵压着克劳迪娅和西蒙上车，然后一车人前往德国在华沙的驻扎地。
这不是苏清嘉第一次看见了德军杀死波兰人，她有时候出去买东西也会看见一些忘记对德军敬礼的犹太人或者波兰人，然后德国军官就会枪杀掉一些犹太人或者波兰人，因为这样，所以伊姆斯大叔让酒店里的安妮、卡特列娜和艾伦不要出去了。
那三个人是犹太人。
而安娜和爱丽丝离开之后，负责出外采购就落在了苏清嘉和乔治头上，早上六点苏清嘉和乔治出去采购的时候，路过了城堡广场，她一眼便看见了穿着军装的海因里希他站在亨特尔少将面前，正在和亨特尔少将交谈着什么，波兰反叛军成员被绑着手跪在地上，周围的波兰人一脸仇恨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德国军官。
海因里希和亨特尔少将说完关于反叛军的事情之后，他转身便看见了站在人群外的苏清嘉，两人目光对视，副官埃里克提醒海因里希时间到了，海因里希点头，移开目光，留给苏清嘉一个冷漠的背影。
苏清嘉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抱紧了手里的鲜花，乔治看了她和海因里希一眼，说：“走吧，伊姆斯大叔等急了又要唠叨了。”
苏清嘉点头，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枪声，然后传来了波兰人压抑的哭声，之后便是汽车渐渐远离的声音，广场留下的是波兰反叛军成员的尸体，灰茫茫的天空压在波兰人头上，如同德国人压在波兰人头上一样。
苏清嘉第一次觉得波兰的秋天非常寒冷。
回到酒店的时候，伊姆斯大叔看见她的状态不太好便让她去休息到后天回来上班，苏清嘉没推辞，她不想回到公寓，所以在酒店的房间睡了一觉，这一觉，她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她梦回了自己和海因里希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他们正在艾尔文家里玩耍，海因里希询问自己的爷爷，那位走过一战的老人，“如果军人宣誓为某个政权而战，结果战败了，他是否该抛弃自己的信仰？”
她还记得那个老人说的那句话，“军人一辈子只有那一次宣誓的机会，没有第二次。”
她从梦里醒来，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地哭泣着，站在门外的卡洛琳听着房间里的压抑的哭声，她和伊姆斯大叔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到达大厅的时候安妮问起苏清嘉的情况，伊姆斯大叔一脸沉重地摇头，说：“我们不要在伊莎贝拉面前提起今天在广场的事情。”
所有人都点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恢复情绪的苏清嘉去了厨房吃晚饭，厨师大叔给她留了意面，他给她泡了一大杯热牛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孩子，喝杯牛奶吧。”
苏清嘉向厨师大叔道谢，吃到一半的时候，厨师大叔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苏清嘉，说：“伊莎贝拉，外面有个叫奥菲妮娅的波兰人找你。”
闻言，苏清嘉愣了愣，然后放下手里的叉子跑了出去，站在酒店的后门，她终于看见了原本逃出波兰的奥菲妮娅，她狼狈不堪，带着围巾，她不停地搓着手，一头金发凌乱不堪，唯独一双大眼睛依然漂亮。
“奥菲妮娅？”苏清嘉带着疑问问道。
“伊莎贝拉，我很抱歉，我们一家离开的时候没有带上你，但是我现在被送入了集中营，非常需要食物，伊莎贝拉，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你了。”奥菲妮娅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苏清嘉，苏清嘉皱眉，说：“奥菲妮娅，你的父母还有哈姆雷特了？”
提到父母和哥哥，奥菲妮娅神色有些黯然，“他们逃去了美国，把我落下了。”
“......你需要什么？”苏清嘉沉默了几秒问道。
“食物，贝拉，我们需要食物。”
苏清嘉点头，转身跑去了厨房拿剩下的饭菜，厨师大叔看着她的行为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她一句注意安全，便当做看不见，她把饭菜交给奥菲妮娅，在奥菲妮娅离开之前，拥抱了她，说：“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她曾经怨恨过，为什么奥菲妮娅不告诉自己要离开华沙？
但是，被家人抛下的奥菲妮娅，她实在无法恨起来。
而且，奥菲妮娅是她在法国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海因里希，你们两个在一起早就料想到，你们会经历这些事情。一个是德国军官，一个是中国留学生，身份悬殊，接受的价值观不一样，所以，在面对这些事情肯定会有矛盾，解决好这些矛盾，再求婚也不迟。”
海因里希想到赫尔曼这番话，冷笑一声，月色下的金酒泛着冷清，即使他和苏清嘉存在着差距，他也会让这些差距不复存在，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大钟一眼，平时这个时间伊莎贝拉早就已经回家了。
她是在逃避吗？
放下手里的酒杯，他穿上军装离开家去了布里斯托尔酒店一趟，他找到了苏清嘉居住的房间，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柔顺的长发落在肩上，柔和的眉眼，她穿着墨绿色的吊带睡裙，他摸着她的长发，眼鼻嘴，直到脖子，仿佛只要用力一掐，她就会死去。
第二天醒来的苏清嘉发现自己已经在公寓了，愣了愣，知道是海因里希把自己从酒店里抱回来，她苦笑一声，算了，起床去洗漱，换上蓝色的毛衣和白色的裤子，她忽视掉身上的吻痕，毕竟，除了海因里希，没有人会这么做。
去到客厅，海因里希已经做好了早餐，苏清嘉若无其事地献上一个早安吻，海因里希抱着她放在桌子上，搂着她亲吻着，一瞬间，整个房间都是那种暧昧的气息，然后苏清嘉便听见了海因里希的声音，“伊莎贝拉，我们结婚吧？”
苏清嘉沉默地盯着海因里希，海因里希非常紧张，他的手心在出汗，“戒指呢？玫瑰花呢？婚纱呢？”
“戒指我已经准备好了，婚纱我已经请人订做好了。”海因里希笑容灿烂地看着苏清嘉，露出一口大白牙，苏清嘉搂着他的脖子，调侃地说：“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了？我记得你不会画画。”
海因里希捏了捏苏清嘉的脸，笑着说道：“贝拉，你这句话真是破坏气氛。我以为你会说，‘哦，亲爱的你太棒了我会被你的魅力迷倒哦亲爱的你为我画婚纱好感动。’”
苏清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想多了。”
吃完早餐之后，海因里希回去军营升官，呆在家里的苏清嘉只好看《了不起的盖茨比》，但是思绪却不在书本上，自己竟然答应了海因里希的求婚？不过，自己迟早也会答应他的求婚的。
即使他们面前隔着那么大的隔阂。
胡思乱想被门铃声打断，苏清嘉放下手里的书，透过猫眼，她看见穿着棕色大衣的米娅·施密特，愣了愣，打开门，热情地抱住米娅，说：“米娅，你怎么来了？”
“Schatz，我随弗里茨过来的，哦，对了，弗里德里希·斯皮尔斯是我的未婚夫。”米娅笑着说道，苏清嘉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点头，带着她进来，说：“那你怎么知道公寓的地址？”
“弗里茨和艾尔文的哥哥是朋友，所以，我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米娅笑着说道，苏清嘉倒了一杯红茶给她喝，米娅喝了一口红茶，说：“贝拉，你和艾尔文怎么样了？”
“我们快结婚了。”苏清嘉一脸平静地说道，米娅挑眉，想到德国的政策，而且贝拉看起来也不怎么开心，说：“贝拉......”
“米娅，我知道德国的政策不允许我们结婚，但是他是我喜欢的人，我很开心我能嫁给他。”
米娅担忧地看着苏清嘉，说：“贝拉，我感觉你和艾尔文有隔阂。”
苏清嘉伸长腿，她看着米娅，无奈地说到：“米娅，我知道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但是我始终不能忘记他杀过犹太人波兰人，就昨天我刚刚目睹他杀掉波兰反叛军。我知道，我们所处的立场不同，但是我真的很矛盾。”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放弃海因里希，但是欲望却说不。
“贝拉，你没有选择，离不离开他，你都会痛苦。还不如和他在一起，对于他的工作，他的身份，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们因为意识形态而分开，那太可惜了。”
苏清嘉吃下嘴里的蔓越莓饼干，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原来自己一直都那么愚蠢，“米娅，想不到你内心那么法国。”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内心那么罗曼蒂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