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神仙系列》展无

15、三更 遇妖（中）

　　一听见那软软的声音，白玉堂甚至来不及回应门外站着的那人，便飞也似的冲了过来。
　　一夜未见，小孩儿似乎又长大了些许。
　　颇为自豪的白玉堂便一如往常地同他道：“昭儿，你醒了吗？”
　　然而，话里本是带着淡淡的满足与喜悦，只是下一瞬，话语里却分明染上了惊疑。
　　“咦——？昭儿你的额头……”

　　两个时辰后，山下，夏宅客房内——

　　“昭儿，可还疼吗？”白玉堂蹲下身子，撩开小孩儿额前的细发，看向那处泛着红意之处，仍是忍不住出声确认道。
　　先前猛一看到那红印，白玉堂就心疼的紧。
　　待到细细询问一番，白昭却不自知，自以为将那痛处揉散了，只当白玉堂发现不了，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小孩儿皮肤本就娇嫩，磕着碰着，轻易就能肿上一个小包，教他白玉堂如何不在意到？
　　如今碰上白玉堂这般认真地询问，知道瞒不过去，白昭只得如实招来。
　　偏偏说便说了，白昭还睁着两只眼无辜地望着他。白玉堂一见他那模样，心中再多告诫的话又怎能说的出口。最后也只得故作气恼地撂下一句：“以后下床再仔细些，可不能再这般莽撞了。”
　　白昭自然是乖巧应下。

　　白昭觉得此事可以暂且揭过，却不料又听白玉堂问起，连忙眨巴着眼答道：“白白，不疼。”
　　双眸殷殷，一片真心表露无意。
　　白玉堂想了想又取出腰间的瓷合，取了些花蜜出来细细又均匀地抹在红肿的地方。看着那儿泛着透明又细腻的温润之色，白玉堂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须知蝴蝶酿制的花蜜内服外用，皆有奇效，这也是白玉堂偶然之间发现的。

　　冷梅香交织着甜腻的红梅香，霎时流窜在鼻尖。白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白玉堂抱了个满怀。
　　白玉堂的脸靠地近极了。
　　师徒二人仿佛鼻尖抵着鼻尖那般的亲昵。白昭懵懂地觉得从白玉堂的身上传来的那股子香气好闻极了，让自己忍不住一闻再闻。
　　忽闻白玉堂叹了口气，声音近在咫尺：“下次不许这般吓白白师父了，听到了没有？”
　　白昭只觉得有一阵温暖的气息喷到自己的脸上，这气息里似乎也蕴藏着梅香。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就伸出手，向着那散出香气的地方摸去。
　　咦？甚么东西？
　　两片？软的？
　　白昭呐呐地吐露了心里话：“软的……”
　　白玉堂被摸地一怔，又见他一副反应不及的呆傻模样，险些被他逗乐了。
　　“呵——傻昭儿，唇瓣岂有不软的道理。”拉下白昭的手，白玉堂不经捏住他的脸颊肉，笑道：“不光是嘴唇，便是昭儿的脸亦是软的。”

　　松手的功夫，白玉堂微微挂着笑意的唇已经触了上去。
　　柔软的脸颊碰到了同样柔软的双唇。
　　那吻如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却又分外美好。

　　敲门声便是此时响了起来。
　　叩叩叩——
　　带着几分绵软。
　　门外适时响起女子温柔如水的嗓音。
　　“奴婢小霞，惊扰公子歇息，还望公子见谅。”

　　雕花木门应应声而开。
　　日光稀微，正分了几许入了这门内，落在白玉堂的身上。小霞本就微微仰着脸面，此时正将面前的人看个正着。
　　当下心中一阵激荡。
　　面前之人果如府中的姐妹所言，不愧是传言中的那老神仙的徒儿，生得恁的好看，与凡人自是有天壤之别。而且那脸面白的便是夫人抹了面霜也是比不上的。
　　眸光清清冷冷，却胜在澄净透彻，令人一见，便不由自主生起一片敬畏之心。

　　只瞧了这么一眼，小霞顿时双颊羞得绯红，杏眼儿微垂竟是不好意思再瞧去。
　　这样的人，便是多看上一眼，都觉得是在亵渎他。
　　心内受了冲击，却也不足以让她忘了此行的目的。可是小霞也不知是不是紧张了，到嘴的话也被她说得磕磕巴巴：“公、公子，我们老爷请、请您移步正厅，一同、一同共进午膳。”
　　心儿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也不知眼前这位清冷如谪仙的公子又会如何回应自己呢？

　　须臾，一道恍若天籁的声音缓缓响起：“有劳，嗯……姑娘带路。”
　　这话说的极轻，小霞又琢又磨才明白白玉堂的话是对自己说的。
　　这人竟是对着自己这样的下人都是这般和颜悦色，翩翩有礼，实为难得。
　　心中的喜悦与悸动又深了几分，绯颜更是垂的低了些。
　　语气不觉又绵软了几分。
　　“公子请随奴婢来。”
　　小霞说罢便躬身向旁边退了退。

　　白玉堂牵着小孩儿的手，低声提醒他跨过脚下的门槛。
　　小霞这才发现白玉堂的身边竟跟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通身雪白，裹得跟球儿似的看起来分外的可爱。
　　寻着向上望去的时候，小霞却又发现这小孩儿瘦的有些可怜，不大的小脸上覆着一截白绫，遮的正是小孩儿的那双眼。
　　这小孩，是有眼疾么？

　　然而不等她再想下去，白玉堂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半倾，将那束打量的目光挡了去。
　　白玉堂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去挡住那抹视线。
　　只是，自己养着的小孩儿被陌生人这般毫无避讳地打量着，不知怎的，竟觉得不悦。
　　继而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幽冷，没有半分情绪。
　　顷刻间，仿佛连骨子里都泛起了冷意。小霞只觉浑身一个激灵，慌乱的收回视线再也不敢乱看其他。
　　“公，公子这边请！”

　　如此直到步入正厅，亦是一路无话。

　　师徒二人手牵着手步入正厅，一旁坐在主座上的家主忙不迭地起身相迎。
　　“哈哈，公子快请落座。”

　　这家的家主是位姓林的中年男子，生的浓眉大眼，单从面相上看是个有福气的人。
　　与一般中年男子发福不同，林家主看起来清癯有余，眼底淡淡的青痕虽然扑了些脂粉做遮掩却依然难逃人眼。

　　白玉堂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他指定的地方先是将小孩儿抱上高瞪，然后自己才落了座。
　　一入坐，林家主便热情地指着同样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身穿道袍胡子寸许的中年人，向他介绍道：“公子、小公子，容老夫来为您介绍一下。这是青涝山上五间观中的易容道长。易容道长，这位便是老夫从白云山上请来的老神仙的关门弟子，白公子。”

　　那名唤易容的道人微微睁开一道眯缝眼，扫了眼白玉堂，手中浮尘一甩，冷冷哼道：“林庄主，您这是何意？既已请了贫道，何故又请这黄口小儿来，羞辱贫道吗？既如此，贫道自请离去便是。”
　　易容道人说罢径自起身，竟是不由分说地就要离去。
　　这可极坏了那林家主，已顾不得甚么礼仪，赶忙离座追去。
　　一阵嘈杂，好似一场闹剧。

　　白玉堂却没有半点放在心上，主人家追着旁人离席这样的事他也并不觉得是甚么笑话。
　　这些都与他无关。
　　只是，他忍不住将手抵在小孩儿软乎乎的肚子上，低头询问：“昭儿，饿么？”
　　小孩儿正发呆，骤然听到他的一问，连忙摇摇头。
　　小孩儿说是不饿，可是此时早已过了往日用膳的时辰，如何不饿。
　　白玉堂想了想，开口道：“唔……咱们还是回房吃果子罢。”

　　于是，也不知哄了多久，等到林家主将那易容道人追回来的时候，师徒二人已经待在房内分食果子去了。
　　小孩儿吃得肚皮撑得溜圆，被白玉堂扶到床就不能动弹了。白玉堂则搬了矮凳坐在他的床前，小心地替他揉着肚子消食。
　　“昭儿，下次吃饱了就不要再硬撑着，撑着了难受，可知？”
　　小孩儿眨巴着眼睛，哼哼唧唧的享受着白玉堂的轻揉。
　　才不会说只要是白玉堂亲手递到手中的果子统统都要吃掉，就算硬撑着也要吃到肚子里。

　　哼唧声渐渐消停下来。
　　小孩儿被揉得越发的困倦起来。摘了白绫的一双眸子似眯非眯起来。
　　正逢此时，便听白玉堂的声音缓缓响道。

　　“昭儿，你为何要到这儿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