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清穿四四篇）》宇文若寒

12、番外篇：八阿哥篇 关于幽若在

　　那是怎样一个女子？第一眼见到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不带任何商量的进入了我的大脑。那女子容色绝美，欣长苗条，垂首燕尾形的发簪，优美的娇躯玉体，身着浅绿色的罗衣长褂，在阳光散射下熠熠生辉，弥漫着仙气，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犹如不食烟火，天界下凡的美丽仙女。但那扑闪的大眼睛，又可以让人轻易地看出她的俏皮。没见过老十受不这么大气，可笑的是，令他生气的竟是这样一个可笑的小丫头。她盯着我老九还有老十看，在这个皇宫里，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这么看我们三人。这样一个女孩，让我有了一种想认识她的冲动。原本以为她一定是位格格，但看她身上的罗衣长褂，却又不像是位格格或秀女的打扮。难道只是位丫环。我脑袋动过这种想法，却怎么也不敢确定。一个丫环又怎么敢骂老十，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盯着我们三人看呢?
　　实在是忍不住满脑的疑惑，我问她来自哪个宫，想知道到底她是由哪位娘娘给撑腰，才如此放肆。可得到的答案却令我苦笑不得，这小丫头只是一个来自辛者库的丫环。辛者库,在我认识这个小丫头之前，我从来都是极厌恶那个地方的，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在那种地方，竟会出如此一位人物。这么一个有趣的丫头，我想到要把她留给额娘，毕竟，在偌大的皇宫里，额娘是孤独的，总要有个可以信任的人陪她。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觉得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呢？我很茫然，却茫然的相信。她叫幽若，在她告诉我自己的出处时顺便告诉我的。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一刻开始，这个名字就围绕在我脑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之后的日子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开始喜欢并习惯天天往额娘那跑。每每去那，都只为能看上几眼那位懒散却又让人抓不住小辫子的小丫头幽若。有时候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要能看到她，一天就会很开心，我想我是喜欢上这个女孩子了，从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这个女孩子是多么与众不同，如若是别人，见了阿哥，肯定喜欢主动多说几句，但她却从来都没有主动想和我说点什么的意思。
　　有时候看着她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的时候我会习惯性的把她和额娘放到一起比较。她和额娘都是出身卑微，但如果以后我娶了她，我一定不会向皇阿妈对额娘那个样子将她放在一个遗忘的角落。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爱着她，保护着她，让她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我对她的温暖。她的命运会和额娘一样吗？我又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皇帝呢？
　　那天去额娘那没有见到这个丫头，有些想她，却又不好向额娘开口询问她的情况。于是就一个人闲逛了起来。就在御膳房门外，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她怎么会来御膳房呢？又可以看到她了。我的内心莫名的开始兴奋了起来。而她似乎并没有看到我，指着御膳房的大门在那破口大骂。如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一个女孩子能有这个的举动。但这却并不影响她在我心中的形象，反而越发地让我觉得她的与众不同。拥有这种真性情的女子，的的确确是值得我喜欢的。
　　似乎是意识到了背后有人。她呆板的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我，然后小脸就不经意的整个泛红。惹的我直想笑，但却不能失一个阿哥的面子，于是强忍着要笑出声的面容非常镇定的走过去和她说话。她告诉我来御膳房是为了准备材料做红豆沙冰，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央求我帮她拿材料，不知是对她要做的东西好奇还是因为她，总之，我不加犹豫地答应了她。那应该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明明是冷的东西，吃进了嘴里，却变成了浓浓都暖意。
　　之后我和她一同回到额娘那，在路上，我们聊了好多，什么都聊，感觉有许多没有讲完的话，时间也好像缩短了好多。宫中的烦恼，额娘的悲凉什么都被抛之脑后。以后的几年里，每每回忆起那个下午、那条路和那个人，我都觉得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那天临走之前，我轻轻地握了她的手一下，然后那一夜，我都处在兴奋之中睡不着觉。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跑到额娘那找她。她边做东西边唱歌，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歌曲。虽然调调好奇怪，但从她嘴里唱出来却又格外的好听。歌词写的很恩爱，那时的我以为是她在向我表白，我告诉她让她等我的好消息。我欢快地冲出了皇宫，那几日，是我前所未有的疯狂。
　　回到府中，我开始在想要把幽若安排在一个怎样的角色。我尚未纳福晋，怕是无论是谁都不会允许我纳一个辛者库出身的丫环做我的嫡福晋。如果只是将幽若纳做妾的话，对她这样一个女子难道不是一种侮辱吗？虽然她出身贫寒，但她身上的那股傲气是任谁都无法取代的。更何况有额娘这个先例，我就更不愿意让幽若只做个妾。就这样，在这个问题的纠缠下，我始终没有去额娘那，在没有能给幽若一个满意的答案之前，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令我一见钟情的女子。
　　再见到幽若，是在一个我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情景下，那是在皇阿玛带我们众皇子去秋闱狩猎。任我在怎么聪明，也没有料到会在那看到幽若。在我和九弟十弟赶到的时候，她真躺在四哥的怀抱里，双眼紧闭。那个瞬间，我真想冲过去看看她有没有事，伤到了哪里。可二哥却说这是个南明余党，要求皇阿玛斩立决。本想说些什么的我，却只能选择沉默。幸好皇阿玛在看了幽若一眼后，安排四哥照顾好她。如果当初皇阿玛没有做这个决定，而是要斩立决的话，我会不会站出来为她辩解呢？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狩猎场呢？在那一瞬间，甚至我自己，都有点怀疑眼前的这个女子。
　　直到从十弟那得到消息说幽若只是吓晕了过去，而不是被伤到，我那颗悬挂的心才尘埃落定。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不要替她为皇阿玛解释一下呢？为了这件事，我甚至把九弟还有十弟叫来一起商议。知道我的想法，他们都以为我疯了，在这个皇宫、这个时期，皇位对我们这些皇子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幽若真的是南明余党，那么我这辈子就会就此毁掉。为了一个女子，要放弃这一切，是真的要放弃这一切吗？看着身边的兄弟多年来努力的一切、想着在皇宫中被别人视若无睹的额娘，不可能，我原本动摇的心，一瞬间安定了。即便我有千般不愿万般不舍，但我却必须放弃那个令我心动的女孩，原来，我也是这么自私的人。
　　再见到幽若时，她身边已经有了四哥，我不确定她和四哥究竟是什么关系，只是知道她在和皇阿玛见过面以后，就被安排到了四哥那住。而这，也似乎是她自己提出的要求。我不清楚为什么，却自欺欺人的认为这只是因为她不喜欢皇宫的生活。但见到她和四哥那般亲密的样子我还是莫名的开始吃醋。也就在那天，她又教给了我一种好玩的游戏，叫杀人游戏。但自那日之后，我却在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也许是害怕自己会想起她，也许是想逃避那天的情景。那天，由于十弟的作弊导致最后一盘我的胜利，而带来的却是比失败还要痛苦的胜利。她就在我的面前，被四哥强吻。看着她那张毫无防范的小脸，慢慢的变的通红。我就会想起那时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是这样子的神情。短短几个月，仿佛一切都变了。
　　当晚是在德妃娘娘那用的膳，不知道皇阿玛是有意还是无心，他竟要幽若表演才华。幽若不假思索的起身来了个边唱边跳，一会儿屋里就传出悠扬缥缈的歌声，淡雅清幽意境优美，掺合着月光回荡在寂静的庭院里，似风似雨似花似幻似雾似虹似霓又似梦。那首歌的名字我至今还记忆由新——天仙子。人如其名，歌如其人，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曲，也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完美的舞姿。那一瞬间，我真的很难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会说脏话，对人没大没小的辛者库出来的小丫鬟。真不敢想象，辛者库那种地方会出这么一位仙女。
　　也许是和我有一样的感触，在幽若表演结束之后，皇阿玛竟史无前例地封她为格格。灌以皇阿玛的生死之交纳兰容若之女，但幽若她不是，这一点不用说也应该可以知道。皇阿玛到底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清楚的却是幽若与我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但地位上的相近是否也代表心灵呢？就在皇阿玛要为她选择住处时，她却坚持要住在四哥那，只这一个举动，就让我明白她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我。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总是刻意的回避这个名字，即使总是会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四哥是真心待她的吗？我不想让自己去想她，怕会控制不住想要见到她。直到十弟传来四哥那的消息，说是幽若失踪了，我与九弟十弟去了趟贝勒府，四哥就在门口守着。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么惊魂落魄的样子，以前的他总是沉着冷静，也就是这样的一个表情让我确定他是爱着幽若的。
　　找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幽若的身影，我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是天上的仙女时，却意外的在醉香楼看到了一个跳舞宛如幽若的人，那样能令人为之心动的舞蹈只有幽若能跳出来。我急忙叫老鸨把她请上来，却见的不是幽若。有点失望，想离开之际，却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虽然女扮男装，但却是轻易就可以让我看出她。第一次见她是装楚楚动人娇艳欲滴，蓦然心动。第二次看到姿色绝美闭月羞花的舞姿令我已垂涎三尺，这第三次看见她女扮男清逸脱俗美丽仙子的时，我的心就在决定放弃她的时候又再度复燃。她朝我扑了过来，我却怎么都不愿意放手。但即使这样，我还是将她送回了贝勒府。同时，我准备向皇阿玛提亲。
　　在春节当日，我向皇阿玛提亲，在我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时，皇阿玛却将她改成另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在那个瞬间，我是多么想开口反抗，但是我不敢，我怎么能拿我的将来做赌注。被皇阿玛指婚之后，我是怎么过完后来的日子，我自己都不太记得。只是后来娶了郭罗洛氏，可能上天对我也算是种补偿，郭罗洛氏的脾气与幽若是有三分相似，她也会偶而耍些小孩子脾气，但气性却大的很，也不像幽若那么识相与可爱，完全不能拿来和幽若相提并论。。结婚没几日，我就和她吵了一架，九弟笑我娶了个母夜叉。然后我与九弟十弟就在无奈中喝酒畅谈未来。喝醉后，眼前常常会浮现出那张可爱的小脸。也许是时间忙，也许是彼此的互相回避，我见到幽若的次数在我大婚后就越来越少。那日和五哥，十四弟在一起研究西洋的东西。正巧碰上了幽若，彼此之间都莫名的多了一层尴尬。而她却与十四弟却熟悉的很，她是什么时候认识十四弟的。他们又是什么关系，虽然我好想弄清楚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明白自己在也没有这个权利去过问。
　　再后来，发生了一件令我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情，皇阿玛竟将她许配给策妄阿拉布坦的皇子史泽浩，而且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原本以为她会和四哥在一起，却没有想到她要离我越来越远。我知道她不可能再属于我，但难道就连每天能看到她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让我实现吗？送她走的时候，我告诉她，没有抓住她的手是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她却打趣地说我会是个好夫君，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那种好夫君。我真的好想问她，如果我那么好，为什么当初不选我。但问不问都没有任何意义，即使她选了我，结果也不会改变。因为她说的这句话，我决定一辈子只有郭罗洛氏，不会再娶别人。但如果我的福晋知道我再未取她人的原因是因为另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她又会怎么想？
　　恍惚间想起了当年玩杀人游戏之前幽若说的话，谁如果说慌将失去一生中最爱的东西。而在二哥的那个问题上我说了慌，难道我真的要失去我一生中最爱的东西吗？幽若，难道我真的就这么失去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

　　终于放假回家了，我会加快自己的更新速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