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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冬日雨 ...

  •   楔子:
      瑞士。苏黎世。
      任卓凡住的地方离举世闻名的苏黎世歌剧院很近,外面的喧闹声被天鹅绒的窗帘隔开。他们的住宅是开放式的,很少设置隔间,他的老友靳成说这样有利于秦初抑郁症的康复。
      秦初这段时间恢复的很好,她流泪的次数减少了很多,用药的频率也在下降。她坚持不吃激素类的药,说怕变胖。
      任卓凡看完手里的文献后,坐到床边看着熟睡的秦初。她怀孕后愈加喜欢睡觉,秦初说她最高的纪录是一个星期不眠不休。现在她睡着的时候,梨涡也是若隐若现的,像是睡在十二层席梦思上的豌豆公主,任卓凡帮她重新盖好被子。
      这个时候住宅里的内线响了起来,秦初皱了皱眉,翻过身去,被子又从她莹润的肩头滑了下去。
      他走到了另一个房间接起电话:“怎么了?”
      任卓凡的声音模糊不清,有些疲惫:“老头子从天任出局了。”
      他挑起眉:“我是不是该说声恭喜,任卓凡,你的时代来了。”
      那头静默了很久,风声很大,他好像在室外。
      “卓立,这是你的时代。”
      他此刻笑得分外凉薄,毫不在意:“隔行如隔山,而你哥哥我只会拿手术刀。”
      任卓凡深深的叹息融入了萧瑟的风中含糊不清,他最后朝着任卓立这片死水投了一个小石子:“卓立,你总归要回来的,你不能带着秦初一直逃避。她需要有正常的生活,你不能这样护着她,她这样要强的人,你把她一直留在苏黎世算什么。”
      秦初是他的软肋,任卓凡太了解他。
      良久,任卓立才开口:“我考虑考虑。”
      他刚要挂电话,那边的任卓凡喊住了他:“等等。”
      “怎么?你不会想我了吧。”
      “想你个鬼。”任卓凡大喊,喊完又压低了声音:“余氏那里很奇怪,股市一片低迷,余氏收益率一直在涨,我感觉不大对。”
      “你担心什么?”
      “算了,你回来再说吧。”
      他收了线,刚回到卧室,发现秦初已经醒了,她的短发长了一些,柔顺地贴着脖子,勾勒着她颈部美好的线条。
      任卓凡走了过去,手指梳理着她杂乱的发,指尖滑过发根,舒服得秦初喟叹一声。她抱着抱枕,逻辑却丝毫不受影响:“卓凡打来的?”
      “嗯。”他坐在床边揽她入怀,似是不想再多讲一句。
      “你爸被票下去了啊?”她玩着任卓立修长的手指,这双手救过很多人的命,也救过,她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佯装生气。
      “我是谁,我可是你老婆!”她笑嘻嘻的。
      “想回去吗?”秦初身上的甜香气息在安慰着他那根紧张的神经。
      “想啊。”
      他是真的很挫败了,他还以为苏黎世歌剧院的巴洛克式建筑,奥古斯汀巷的欧式气息以及利马特河的缱绻能让她乐不思蜀。
      “为什么啊,苏黎世不好还是我不好。”
      她笑了:“在这里我们过不了一辈子。”任卓凡看着她眼中跳动的情/欲和爱恋,心脏猛地一跳。
      她缓缓开口:“我们回去过一生一世。”

      ———————————————————————————————————————————

      医院的人每天可以多到什么程度?
      比如今天,苏城最低气温是7度,不大不小的雨下了一个上午,指尖的神经末梢都好像浸泡在水里。秦初在肺功能检查室门口排了大概有一个半小时的队,加上上午在8号CT室门口排的队,她一共排了3个半小时。
      现在是下午4点,她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排号纸,上面写着:1014号,秦初,呼吸内科,主治医师:任卓立。
      终于听到自动叫号器的电子女声:“1014号秦初,请到9号诊室就诊。”
      她拿起病例和一堆报告,左手紧握着透明长柄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妈的,终于到了。
      给她开门的是个女实习医生,坐在正座的上的医师带着医用口罩和头套,翻着她的病例,开口问道:“你胸闷情况多久了?”
      很好听的男音,像是呼啸而来又突然缠绵的风。
      “三个月了。”
      医生看向了她,微微挑着眉梢,目光里一片澄澈明净:“没有其他症状吗?”
      “没有。”
      他拿起了听诊器走到秦初背后,抵在她蝴蝶骨下方,下了个指令:“深呼吸。”秦初照做,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大量涌入她的肺部,她突然觉得心情很糟糕。
      大概反复试了几次以后,他才坐了回去,拿着笔在病例上写了几分钟,才开始对秦初开口:“你肺部正常,通气功能正常,但是一氧化氮数值测定太高,现在怀疑是过敏性鼻炎伴哮喘,我给你开些药,再开一个喷剂,这是一个月的量,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一下。”
      说着把电脑打印的药单递给秦初。
      拿好药单,站起身,还没走到门口,身后的医生又开口。
      “你等等。”
      她转过头。
      “你那个支气管通气功能的项目没做,要退费的。”秦初恍然大悟,她把这事给忘了。
      “那张收费单据在吗?”
      “哪张?”
      “黄色的那张。”
      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有了点印象,可是她真的想不起来到底放在哪里了,只能放下手中的雨伞和病例本,把手袋拉开仔仔细细地找,旁边的实习医生掩唇偷笑,她感到一阵窘迫,面色微微红润了一点。
      “你是不是经常丢三落四啊?”他声音被口罩阻隔,有点含糊。
      她终于揪出了那张黄色的,皱巴巴的纸,递给他:“不是,我只是不常来医院,对这些流程不熟悉。”
      收好东西,第二次走到门口,身后的人又开口。
      “你待会儿拿了药再来找我一次,我教你怎么用,你以前没用过吸入剂吧?”
      想了一会儿回答道:“还真没用过。”
      “还有你先去退钱,不然柜台要下班了,我在这儿等你不用着急。”他的眉眼距离比一般人要近一些,挑起眉后,眉骨形状更偏向欧美人,看着很精致。
      “谢谢你。”秦初拉开门把手,终于走了出去,呼吸中消毒水的味道慢慢消散开去,她觉得心情又明朗了起来。
      接近下班,柜台和药房的人都不多,没用十分钟她就拿好药回到了9号诊室。半数以上诊室的医生都下班了,她拿着舒利迭吸入剂走了进去。
      医生很耐心地教了她怎么用,如何吸入才能正确地让颗粒进入肺部,她再次道谢后拿起长柄伞,转身的瞬间听到他对实习生说:“好了,我们可以下班了。”语气轻轻柔柔却又不乏爽利,带着点吴侬软语的意味,像是冰糖一样化在她心尖,甜得她心头一颤,她想她可能在对一个脸都没见到的男人犯花痴。
      刚走出医院的大门,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浓墨一样的眉舒展开来,像振翅的碟,他推了推银边眼镜,朝她挥了挥手。
      “你不是不来么?”
      “我哪里放心让你一个人来医院。”钟晋接过她的手袋,伸手想揉她的头顶。秦初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拉着他的手臂,语气了带了一丝甜糯:“所以你就过来了?”
      钟晋反扣住她的手:“是啊小姐姐。”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检查的怎么样?”
      她摆摆手:“没什么大事,说是过敏性鼻炎伴哮喘。”
      钟晋皱了皱眉:“早跟你说过,你不能着凉,每次你都贪凉。”
      她松开钟晋的手:“钟叔叔你有点太烦了。”钟晋哈哈大笑。
      任卓立换了衣服后,成蓉还在外面等她了,他习惯性地挑眉:“怎么还没走?”
      成蓉甜甜一笑:“想问问你赏不赏脸跟我吃顿饭。”
      任卓立看了看表:“可以,我请你好了,当是祝贺你即将毕业。”
      “还有六个月呢!”
      “快了。”
      五点是下班的高峰,任卓立的车在干将东路上龟速地爬行,成蓉正跟她将宿舍里养医用小白鼠的趣事,任卓立时不时附和地笑一声。
      又是一个红灯,他习惯性地把手指搭在了唇边,两片薄唇唇线的弧度优美。这种弧度,应该挺适合接吻。成蓉看到他的小动作,好奇地问:“学长你戒烟了?”
      “嗯。”他有点漫不经心。
      “14年那时候你烟瘾还很大来着。”
      “都三年了,戒烟而已。”他不在乎地回答到,绿灯亮了,他放下手继续开车。
      成蓉选的是西餐厅,少油少盐比较健康的那种,任卓立的胃向来不大好,不是很有胃口,他只点了一份牛油果虾仁班尼,营养差不多就够了。
      等餐的时候,他百无聊赖地拿着桌前的餐巾纸叠叠折折,修长的手指晃得成蓉眼花。突然成蓉小声道:“学长,你斜后方那位小姐好像是下午最后一个病人。”
      他手里一顿,放下了餐巾纸,慢慢回头看了过去,即使从侧面看去,也能看出她平而锐利的眉,和丰润的唇,发尾有些凌乱地耷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她对面的男人穿得很商务化,面部线条十分温和,他的眼中泛着柔光,让人嫉妒。
      他很快转过头:“真巧。”
      成蓉似乎有些疑惑地皱着眉:“总觉得她像个人,但又想不起来。”她还没想到这个人到底是谁,就被侍者打断了。
      “女士,您的法式鸡肉卷饼。”
      她道了声谢,任卓立递给她刀叉:“快吃吧,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当她解决了三分之二的卷饼时,芝士浓郁的味道让她有点发腻,她端起柠檬茶,这个时候斜对面那对情侣正好吃完了,那位女士淡紫色冬装的裙摆带着西餐厅面包的香气,划开了她记忆中见到任卓立的第一个画面。
      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位小姐像谁了,她刚进大学的时候,任卓立作为优秀毕业生返校给她们做讲座,那时他有个美丽的女朋友,好像是外科那边的学姐,长得跟下午这位病人有八分相似。
      她举着柠檬水,有点呆楞,然后呢,然后她14年真正跟任卓立熟络起来的时候,就没有见过那位学姐了,任卓立那时候好像还有烟瘾。
      她偷偷瞥了一眼任卓立,眼前的人神采奕奕,他长得棱角分明偏欧化,鼻梁挺立,显得眼眸深邃而深情,服帖的鬓角又让他多了些许少年气息,身上没有一点烟草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消毒水气息,禁欲又清冽。
      任卓立感受到了成蓉的视线:“怎么了?”
      她重新拿起刀叉:“看你吃的少,没胃口?”
      任卓立点点头:“你以后上班就知道了。”
      那抹淡紫的身影已经飘出了门外,她身旁的男人绅士地揽过她的肩,远远看去也觉得万分宠溺。
      成蓉感叹,长这个面相的女人是不是都特别招人疼啊,果然这是个看脸的社会,现在整容还来不来得及啊。
      “想什么呢?”任卓立盯着她。
      成蓉清了清嗓子:“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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