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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金风玉露 ...

  •   因送嫁迎纳都是在园子里进行,那诸事只安排在园内亦可,虽是依着云珠的意思要办的简单点,但那也是对秦燕殊而言的简便低调些。

      婚仪所需的礼币赏钱、花棚糖饼、香烛纸马、酒饭席面等早已置办齐全,万事妥帖。

      过了二日,正是初五,秦燕殊纳妾的良辰吉日。

      五更天时,锦园的三间兽头大门上挑了红色长明羊角灯,此举一出还有谁能不知是主家有喜事。

      却说锦园上下皆是焕然一新,四处里俱是张灯结彩。放眼望去,一派金银流溢,花团锦簇,万物生辉,郝郝扬扬,道不尽的娇逸奢华,风流富贵。

      待到黄昏吉时,爆竹声起相送,小唱鼓吹引道,青石路旁两列风灯高照,一乘花轿转出将云珠抬到枫茗院侧门前。

      两扇披红挂彩的喜门大开,内里席地铺满红毡;两溜执事仪仗沿墙而立,吹拉弹唱,细乐齐鸣,一幅欢天喜地,喧阗热闹之像。

      傧相请了新人下轿,随后自有安排好的喜娘上前牵红,扶着无法视前的云珠,一路灯盏相随,一步一步稳稳地引着往正房而去。

      厅堂中众人欢欢喜喜,翘首以盼,见先有十二对人依序挑着芙蓉排穗料丝灯开路而入,如银花雪浪般,一时嘈杂尽退,雅雀无声。

      又隐隐闻得环佩叮当渐近,一道倩影聘聘袅袅姗姗而来,三尺垂丝彩穗红绸盖脸,金丝银线珠宝星缀的龙凤嫁衣逶迤,行动间珍珠丹羽彩绣凤头鞋时隐时现,蜿蜒拖地的香云纱簌簌,配以金铃玉佩铿锵然微微摇曳。

      有道是水佩风裳,纤腰玉带,景星凤凰,瑰意琦行。

      入了堂中,傧相唱礼,问琴过来相搀,同喜娘一边一个扶住穿戴着繁重喜服的云珠遥遥跪下,朝着于上首正襟危坐的秦燕殊行叩拜大礼。

      原来这纳妾,无需叩拜高堂父母,但需得先跪男方,再行夫妻交拜,以示身份区别,好叫妾室时刻铭记对方即是主子又是夫君,不得错了规矩。若有正妻,则跪完男方,还要跪妻。

      一叩完毕,两人扶着云珠慢慢起身,伺立在一旁的仆妇奉着调漆托盘上前,喜娘从盘中捧出绣球红锻,一端塞到云珠手中,这边厢穿着一身红色喜服的秦燕殊亦踱步而来,顺势接过喜娘手中的另一端。

      翩翩公子似玉,夭夭娇娥如花,好一对佳儿佳妇。

      傧相又唱,秦燕殊携云珠拜过天地,焚了纸马香供;傧相三唱,两人便行了夫妻对拜之礼;傧相再唱,此为礼成。

      云珠叫喜娘和问琴搀着送入后院洞房,坐床撒帐等已有旧例,不必细说。

      秦燕殊则带着亲随往外去宴请宾客,一路上给贺喜的仆从散了各色赏钱不等。

      因是纳妾,秦燕殊只请了几个至交好友,诸人也不同他胡闹,打趣叫他喝了几杯便放他回去了,自然也没有旁人敢闹他的洞房。

      秦燕殊喜气洋洋一路行来,只见园中处处金银焕彩,群芳争艳,灯光相映,满庭锦绣,自是如愿以偿,意气风发。

      随着丝竹声远去,到了后院里,四下无声,一片静谧甜淡。

      见秦燕殊来了,在廊下恭候着的梨云、荷香忙打了帘引他进去。到了房中,入目也是罗帷珠帘,锦绣彩绫,花灯烂灼,兰香芬芳,没有不满意的。

      听到外间动静,卧房内陪着云珠的问琴和喜娘也准备出来,刚到门口,秦燕殊已掀帘而入。

      洋漆描金的桌案上备着各色新鲜的糕果,汝窑青瓷美人觚中插着时令花草,荔枝冻石鼎中燃着百合香,拔步床上悬着大红销金鸳鸯戏水帐。

      秦燕殊摆手免了她们的礼,心怀憧憬,面带喜悦地去看坐在锈帐鸳衾间的云珠。

      红烛高照,亮如白昼,空气中浮动着幽幽的香气,新人蒙着盖头低头不语,显然已是等候多时。

      喜娘捧着喜秤递上,秦燕殊取了拿在手中,有些忐忑又有些激动地轻轻挑落红盖,霎时一轮皎月在一团珠光宝气和轻纱烟罗堆覆中跃然而出熠熠生辉。

      眉似初月望远山,眸盈春水引横波。

      云髻笼鸦鬓,檀口点丹砂,意迟迟,春困困,千娇百媚生。

      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良辰美景,如此佳人,叫人一看痴了,再看觉得又醉了几分。

      云珠抬眸与秦燕殊对望,两人皆是百感交集。

      揭了红盖后便该合髻,因合髻有结发之意,纳妾只需交杯便可。

      适时,问琴取了白玉合卺杯送于新人,这合卺杯由两个杯子并连成器,以彩线系住,秦燕殊与云珠各执一杯,手臂相交一饮而尽。

      饮完交杯,在场诸人一起向坐在喜床上的新人道贺,口里说着各种吉祥话。

      问琴给喜娘、丫头们发了喜钱,众人便退下了。

      秦燕殊、云珠则各自由人拥着去了浴房洗漱更衣。

      洞房花烛夜,春宵值千金,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有人盼望,有人退缩,在千山万水之外,更有故人日夜兼程而来。

      早一步,迟一步,世事无常,造化弄人,誓要将痴男怨女都跌入这滚滚万丈红尘,堪叹自古情债最难偿。

      云珠磨磨蹭蹭地沐浴完更衣出来,心中打起鼓,不仅有俱意还有丝悔意,实不知要怎么度过今夜。

      昨晚临睡前,柳妈妈来了一趟,给她拿了压箱底的物件,又含含糊糊地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云珠不是很明白,大抵知道是让她明晚要顺着秦燕殊,别太紧张,此事是女儿家总要经历的。

      等柳妈妈走了,云珠独自上床拉帐,小心地点灯把那小箱打开,瞧见一对白瓷做的精巧的娃娃还有一本书。娃娃造型古怪,却能合成一个,云珠又把书打开,比对着娃娃看了几眼才明白是何物,登时将手中之物扔到一旁,心道这阴阳调和竟是这般,瞧着挺恶心可怖的。

      云珠站在内室门口踌躇,要进不进的,杏雨在一旁给她使眼色,她也当没见。

      眼看时辰一点一点过去,杏雨急得直揪汗巾子,又频频暗示云珠,云珠自己心里又急又虚,进退不得,最后一跺脚硬着头皮打帘进去。

      见她过了这么久才回来,秦燕殊并没归罪,嘴角反而露出淡淡笑意,似乎早知她在外面磨蹭。

      秦燕殊穿着白绢单衣,悠然自得地坐在桌旁,抬手招呼云珠坐在自己身旁。

      “你这一晚还没吃东西吧。”秦燕殊低头问她,在桌下悄悄伸手过去要握云珠放在膝上的手。

      云珠尴尬地往旁边躲了下,她眼睛盯着桌上的茶盏道:“刚才吃过些了。”

      若是他人,定是要说还没吃,好博得夫君的怜惜,她这样直愣愣,不通风情,秦燕殊却只有喜爱。

      秦燕殊不勉强她,神色自若的收回手,唤了人将事先准备的容易克化的宵夜端上来。一时,房间只有用膳的轻微声音。

      寂然饭毕,有数个丫鬟执了痰盂、洋巾、香茶等上来,云珠学着秦燕殊的样子用茶漱口,又用漱盂盥手。

      这边丫鬟刚下去,梨云、杏雨几个又打了水来,让秦燕殊、云珠重新净面。

      又有仆从用茶盘捧了一个乌银洋錾自斟壶,二个十锦珐琅杯上来。秦燕殊便说:“搁在桌上,你们都下去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金风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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