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生》些些大人

9、“世外”高人

　　这两天，尤优又过上了死宅的生活，名义上是养病，其实就是成心想在家窝着。
　　看看小说，看看电视剧，发发呆，一个人在床上滚一滚什么的，可是这种美好在周日傍晚，天刚刚开始黑的时候，被一件事情给破坏殆尽。
　　那时尤优正厨房洗米做粥（是的，就是喜欢吃稀饭不行啊），音响里放着莫文蔚的《他不爱我》。
　　我知道他不爱我
　　他的眼神
　　说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
　　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他的回忆清除的不够干净
　　我看到了他的心
　　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
　　......
　　尤优突然想起了昨晚做的那个梦。
　　又是下雨天，尤优站在雨中，模糊中看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屋檐下，他说：“把伞给我。”
　　雨水不断地流进眼睛里，尤优看不清他的模样，脑子里想的都是：不能给他，给他他就彻底离开了！
　　尤优摇头，他吼到：“把伞给我！”这次，他很气愤，梦里的尤优被他突然大声一吼，吓得战栗。
　　可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双手掐住尤优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说：“把伞给我！”
　　是冷，是痛，是窒息，也是怕，尤优浑身发抖，终于说话了，出口却只有气声：“原来你这么想和她在一起。”
　　不惜想杀了我。
　　梦在这里结束，现在突然想起来，尤优却觉得难过得不行，感觉真的像有那么一个男人，自己深爱着，他却只想要走，只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还没来得及继续回味，尤优就听到音响声音戛然而止。
　　尤优走到客厅想检查下，在前置音响前埋头准备检查下手机程序，却忽然听到一声叹息。
　　低沉的，属于一个男人的，一声叹息。
　　近在耳边。
　　似乎从音响里传来。
　　尤优手惊得一抖，手机掉在地上，音响发出刺耳的一声异响。
　　然后莫文蔚继续唱：
　　他不爱我
　　尽管如此
　　他还是
　　赢走了
　　我的心
　　尤优直接拔掉了音响电源和手机连接线。
　　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
　　调整下呼吸，尤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不知是心理作用导致幻听，还是真的。
　　尤优又听到了一声——唉。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调。
　　还是从客厅音响那边传来。
　　尤优保持站立没有动，却从头皮开始一阵阵发麻，麻至全身。
　　这感觉就像看恐怖片，一格格推开洗手间的门，终于推倒了最后一扇时，那种从头皮到脚的紧张和害怕。
　　尤优这时多么希望自己有个室友。
　　停顿几秒，做完了一系列心理建树，连呼吸都调整的微弱慢频，才不疾不徐地回到房间，随手套上一件灰色的松垮大毛衣，穿上黑色legging，把手机、零钱包和钥匙套进小包挎背在身上，随便套上双平底鞋，关门出去了。
　　脚果然如秦远说的，已经不影响正常走路了，虽然小跑还是比较勉强，但是在尤优拉上房门的那一刹那，尤优还是不管不顾地拔足开跑。
　　我了个去！这是高三毕业那年的七月半前夕灵异事件再现吗？
　　尤优跑出楼梯间就开始给尤妈妈打电话。
　　仔细一想，自从周四早上红绳掉了后，就开始各种倒霉，做怪梦，到今天不过三天，居然听到怪声音了！
　　再过几天还不知道要碰到个啥！
　　尤优连着拨了三次尤妈妈的手机，都没人接听，估计老太太又忘带手机出门了，心实在慌乱得不得了，喘着粗气，往小区外面走，看到街上越来越明亮的路灯，才觉得稍微踏实了些。
　　直接钻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开始给尤爸爸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后，电话终于被接起来了。
　　“喂，老汉儿，我妈呢？”
　　尤爸爸明显不高兴了：“咋个一来就找妈，你硬是不想你老汉儿呢？”
　　尤优好言好语哄了一阵，电话才终于换到了尤妈妈手里。
　　“妈，我问你，我脚上那红绳是谁给你的？”
　　“你咋想起问这个？”
　　“哦，周四的时候它突然不见了。”
　　“终于掉了啊，好事好事。”
　　“好事？”尤优拔高声音，万分质疑。
　　“咋个回事哦，你感冒还没好啊？声音好难听哦。”
　　尤妈妈成功把话题转移到论好好照顾自己身体的重要性上，尤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又绕回来。
　　“一个高人给的，说要最亲的人亲自动手把红绳编好绑好。你最亲的人可不就是我。”
　　这时尤优听到尤爸爸在旁边不满地呲了一声。
　　“他还说什么没有？”
　　尤妈妈犹豫了下说：“好嘛，看你长这么大了，我就告诉你。他说你桃花太多了，活的死的都不安好心，红绳可以帮你挡些。”
　　第一次听说红绳是用来挡桃花的！尤优扶额问：“你是在东桥桥底下找的高人哇？”
　　德市东桥桥底聚集了一帮自带小板凳和手写“测字、算命”小海报的工作者，他们有的戴着墨镜假装是瞎子，有的留着长胡子作出一副仙风道骨样，每天从早到晚看到人就上去拉住说：“我看你是印堂发黑……”
　　“是啊，那个高人太厉害了，我走那过，他就直接跑过来跟我说我们家最近要出事。”
　　尤优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只得听尤妈妈把话说完。
　　“他说，最近喊你女子千万不要出门，特别是不要靠近水。”
　　听到水，尤优来了精神，想起当年和甘小葵在河里看到那个人形棕色物体沉入水中的事情，忍了忍还是不准备告诉尤妈妈，怕又掀起瀚然大波。
　　“然后就给了我根红绳，和一张图纸，喊照着图编好给你绑起。我肯定还是不得好信他嘛，刚想找几个问题考一下他，他就自己把我们家三代的情况都说了，甚至包括老家房子门口那条河都说了。”
　　“妈，万一是熟人告诉他的呢？”
　　“不可能啊，他连你背后和屁股上的痣，长哪儿都说了的。这事情除了我，你老汉儿都不晓得。”
　　尤优顿时毛骨悚然，有一种被偷窥了的感觉，当年可没有去过公共浴室，洗澡这种事从来没找别人帮过忙，他怎么知道的？
　　“也不能这样就信了啊？”尤优嘴硬。
　　“你听我说完嘛，他还说，我命里本没有孩子，你是我前世的缘分。你晓得的啊，我是被医院下了判决书的，要不了娃儿。我和你老汉儿看了五六年了，都说去抱养一个算了，然后有一天隔壁杨阿姨就说看我肚子越来越大是不是有娃儿了，我才去医院，发现已经四个月了，连医生都说是奇迹。”
　　这个故事尤优听过无数次了，可是每一次尤妈妈讲都会声音微微哽咽，尤优也听得眼睛潮湿。
　　“嗯嗯，可不是么，我一定是来报恩的，老妈上辈子好事做的太多了。”
　　“瓜女子。”尤优听到尤妈妈破涕而笑，也跟着微笑起来。
　　“对了，最后那个高人还说了一句话，让我等你问起这个事的时候，一定要转告你，他说他在你身边。”
　　“什么？高人在我身边？”怎么感觉是个跟踪狂的设定啊。
　　“瓜女子，高人原话就是他在你身边，要是高人想说自己在你身边的话，应该就说我在你身边了嘛，读了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牛屁股里去了么。”
　　尤优无视尤妈妈的吐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问：“谁啊？谁在我身边？”
　　“我也问了，他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尤优想骂街！这话说了有啥意义，除了让尤优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鬼了！
　　“那红绳断了会不会倒霉啊？”
　　“咋了？你出事了？”女人的警觉度果然不一般，特别是这人还是个双鱼座，还是自己老妈。
　　尤优只说自己在超市被菜板砸了和感冒了，被贴条、撞车和摔倒什么的都没提，毕竟被菜板砸属于自己不可控的纯倒霉，感冒属于一听声音就暴露了根本瞒不住，别的多少有些自我作的因素，就不说出来挨批斗了。
　　“没事，没事，等你回来我们去庙子里拜拜就好了，最近倒霉就不要乱跑了，好好在屋头呆着。”
　　尤优可不就是害怕在家呆着才跑出来的么！这会儿也只能含糊应着。
　　然后顺口岔开话题：“妈，那高人多大年纪，长啥样啊？”
　　尤妈妈那边陷入了沉思，过了会才说：“我咋点都想不起了，就记得是个男的。”
　　尤妈妈一向记性好，当了30来年小学老师，每一届的学生都可以全部叫出名字。
　　“哦，估计是很没特色的长相，不记得就算了。”
　　尤妈妈似乎对自己不记得高人的长相耿耿于怀，又扯了几句高人说过的话，以证明自己记性没问题，只有可能是对方长得有问题，唠叨好一阵才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