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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世唯一,以国为聘 ...

  •   尤优实在不是一名合格的病人,从小身体就特别健康,从没住过院,连感冒发烧都很少有,不仅缺乏基本的看病就医常识,更不清楚如何照顾病患。
      不对,是如何进行病患的自我照顾。
      只凭着最原始的感官体验,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依旧浅眠多梦。
      梦里一片淫雨,四周一片漆黑,看不见灯火,只能感觉到寒彻入骨的雨滴捶打在自己身上,心里居然不是害怕,不是难过,而是痛。那种痛,让人感觉如此熟悉,像已经悄然在心头盘旋了千年,像是接受了,也像是放弃了。
      黑暗中忽然劈开了一条缝隙,微弱的光慢慢撑开来。
      尤优睁开了眼睛。
      手机响了,是王礼琴。
      “优优,我跟你确认下,你撞坏的那卡宴车主是叫纪征吗?”声音特意压低了的。
      “是。”多说话费劲。
      “呵呵,没这么巧吧?”
      “啊?”
      “润匀总经理也叫纪征。”
      “同名同姓多的是。”
      “他刚才问我,尤优怎么没来。”
      “可能秦总跟他说采访人是我吧,而且我名字好记。”这个采访是秦远下达的,尤优昨天一堆倒霉事,也没联系过。
      “对哦,有可能是这样。”
      “采访完了?顺利么?”
      “嗯,先不说了,拜拜。”王礼琴却匆匆挂断了电话。
      尤优有些不敢睡了。刚才的梦简直太压抑了,醒来后都觉得不舒服。
      昨晚还剩了一小碗粥,尤优热了热,端着窝在被窝里,拿手机边看剧边吃。
      然后门铃响了。
      尤优叼着汤匙,匪夷所思。
      原来我家还有门铃啊?住了两年多,头一次听到它响呢。
      不过,是谁啊?
      知道自己住哪儿的人不会一吭不声就跑来,所以一定是推销的或者找错门的。
      尤优淡定继续看片,门铃不响了,手机响了。
      一串无比熟悉的数字,尤优赶紧咽下嘴里的粥,毕恭毕敬地接起来:“领导。”
      “开门。”
      “啥?”
      “我都听到你看电视的声音了。”
      我去,刚按门铃的是秦远!
      他来干嘛啊!
      尤优赶紧爬起来,在吊带睡衣外随便套了件浴袍,半瘸着去开门。
      门一开,秦远就愣住了。
      尤优齐腰的长发胡乱地撩在一侧,睡得蓬松凌乱,脸色因为生病显得比平时还要苍白,眼睛略略泛红,有些肿,湿漉漉的显得很可怜。
      身上披着一件蓝色的大浴袍,腰间胡乱缠着腰带,勒出不经一握的纤细柔弱感,脚踝从浴袍下露出来,左脚肿得很厉害,已经包扎过了。
      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很不好,而且,穿的是不是太过随性了?
      尤优还不自知,浴袍领口略略散开,秦远站在门口,转开眼神,扬了扬手里提的东西,尤优如梦方醒,赶紧侧身让他进来。
      “领导,你怎么来了?”尤优简直心中像十万个为什么。
      “正好在附近吃饭,顺便。”秦远很自觉地在餐桌旁坐下,把吃的放在桌上,慢慢摊开。
      “这么早?”尤优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明晃晃地将将十一点。
      回答尤优的是秦远的一句不容置疑的:“快过来吃。”
      说完,还抬了下眉毛看了一眼尤优,这一眼,让尤优情不自禁就想挺直脊背来个立正,急忙往桌边走,秦远看她走的歪歪斜斜,于是伸手扶了一把。
      那赶巧了,秦远一个1米8一身腱子肉的大老爷们,大手一伸,准准地握在尤优左边胳膊上,力道十足。
      那昨晚摔肿了的左胳膊,被秦远这么不客气地一扶,尤优想叫唤却不具备高音频发声状态,只倒抽一口凉气,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掉眼泪。
      秦远见尤优哭了,还哭得如此山崩地裂,莫名其妙,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继续维持扶着尤优的姿势。
      尤优想死的心都有了,直接上右爪子,把秦远的熊掌挠开,撩起浴袍袖子一看,哭得更凶了。
      本来左胳膊只是摔得青肿了一大片,这么一握,五根手指印赫然在列。
      秦远这才想起,早上尤优说自己昨天又摔了一跤。顿时,万年速冻过的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似乎是愧疚,似乎是紧张了。
      赶紧站起来,也不敢扶手臂了,直接站尤优身后,揽着尤优的腰,顺势半拥着尤优坐在餐桌前。
      “给我看看。”好不温柔地拿张纸糊了下尤优一脸的泪花,再把尤优扶在左胳膊上的右手轻轻拿开,观察一阵就去了厨房,不一会儿捧着一袋速冻饺子出来了,把饺子放在桌上,再小心翼翼把尤优的左胳膊放在饺子上,这次完美地避开了痛处。
      尤优越来越纳闷,憋不住问:“领导,啥意思啊?”破锣嗓子带着哭腔,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冰敷下。你冰箱里没有冰块,只能先用这个代替下。”
      “那我手不是一股饺子味了?”不对,这不是重点。
      “嗯,还是韭菜馅儿的。”
      “……”
      果然舒服多了,尤优伸出右手浴袍袖子,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快吃吧。”秦远把吃的都打开了盖子,递了双筷子过来。
      清粥小菜,三菜一粥。比自己的素白粥是吸引得多。
      尤优这两天肚子里存货本来就少,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就扫荡干净了。
      一下子安静下来,才觉这难道不是传说中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么!
      尤优偷偷拿眼瞄了瞄秦远,他还是一贯的西装笔挺,从刚才就一直握着手机在看什么,眉眼微垂,长睫在眼睑下倒影出一排阴影,鼻子嘴唇都如同是雕刻出来的一般,还是熟悉的让人觉得遥远的冷峻气质,现在却坐在自己家餐厅里,靠着自己的卡通狗型靠垫,顿时生出一股古怪的穿越感。
      突然,秦远毫无征兆地抬起眼睛,如山泉般的眼神,冰凉却舒缓地看进尤优的眼睛里。
      “吃好了?”语气还是不温不火,表情还是基本上没有,刚才一定是错觉了。
      可是,尤优突然就不怕他了。
      这种感觉就像看到一只大黑背,开始被吓了一跳,可是静下心来再多看几眼后,就知道它不会伤害自己,甚至是带着好意的。
      尤优抿了抿嘴,绽放了一个毫不吝啬的微笑,说:“嗯,谢谢。”
      秦远像是被这个笑容感染了,也牵动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微笑。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尴尬了。
      “我来收拾,你先去床上吧。”秦远想打破尴尬,话一出口,反倒更尴尬了。
      尤优却噗呲一笑,骤然松懈后不设防到了极点,不经大脑地说:“不是吧,三菜一汤就要我去床上躺平了,我可没这么便宜?”
      秦远居然一挑眉说:“那你开个价?”
      “三世唯一,以国为聘。”尤优脱口而出。
      说完,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听来的这句话,接着打个哈哈说:“哈哈,不开玩笑了,您别收拾,我一会自己来。”
      秦远没说话,低头收拾碗筷,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不过,也许他也没什么神色。
      秦远作为领导,他怎么可能听下属的;尤优作为下属,当然不能硬拦着领导。
      于是,尤优假装客套了几句后,就跟尊佛一样坐着不动,眼睁睁地看着秦远收拾完碗筷,擦好桌子,甚至又换了一包速冻饺子给尤优冰敷。
      “中国好领导!”尤优拍马屁。
      秦远拧开门,回头斜了尤优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就关门走了。
      尤优摇头,圣意难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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