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三生》些些大人

39、魔界

　　回到当下，在这蚩尤墓从未听过有人回话的小武懵了一瞬，一想到自己是在陵墓之中，除了死人那只能是鬼了，吓得立刻弹起，尖叫一声，颤着声儿问：“何方鬼怪？”
　　扬灵无语，小武你生为一只魔，居然在这儿怕什么鬼？扶额调整了下情绪说：“我不是鬼怪，那生生才是鬼怪！”
　　“胡说八道，本大爷亲子观了她的魂魄，却是凡人无疑。”
　　听一个间隙嗓子的男声长舌了半天，这会儿又听他说自己是大爷，扬灵怎么都觉得有些忍俊不禁，再则，看来他也真是好骗，本怀疑自己是鬼怪，我便说了另一件更吸引他注意力的事，他就极快信了，思路都给带走了。
　　“凡人可会睡觉时呼吸动作俱无，可会吃下剧毒之后安然无恙？”扬灵更多了几分信心，朗声回复。
　　果然，一说完，小武就被勾起了熊熊的八卦之魂，转瞬就从山峰中飞了出来，只见山峰之外果然立着一个黑衣女子，仔细一看，三魂七魄皆在，只是都有些黯淡，怎么看都是一个肉眼凡胎，便彻底信了她不是这蚩尤墓里的鬼魂，只是警惕之心却还在。
　　“你一个介凡人，怎地来到我魔界？”两万多年了啊，来到魔界的六界之人只嫮生与生生而已，怎么这又冒出一个凡人丫头？
　　“自是与魔尊承雾及那叫生生的女子一同来的。”扬灵偏头仰看小武，目光程亮纯真。
　　“胡说，我怎不知。”小武自然不信，那日自己可是一早就占了绝佳位置守在与冥界的裂缝入口处，亲眼见着魔尊大人与生生从那边进来，并无第三个人。
　　扬灵也懒得费口舌争辩，从腰间摸出琉璃伞，便立刻被懂行的小武惊呼：“好你个小贼，竟偷我魔界至宝，看吃我一拳！”只还未等他拳落在扬灵身上，扬灵却已经不见了。
　　小武迷茫地保持着出拳的动作，就听刚才那个甜糯的女声传来说：“快莫冤枉于我，魔尊大人的宝物，如不是他给我，我如何能有。”
　　小武一思觉得极为有理，这魔尊大人传言为创世神的心魔加创世之初的世间戾气所化，放眼这四海八荒，创世神早已陨落，怕是再找不出能与魔尊齐寿的神魔了，只是说来惭愧，即便魔尊大人如此老资格，可无奈魔者大多暴躁又惰性，魔功也是大开大合、横冲直撞的风格，遇上擅排兵布阵仙法千变万化的神，竟被以柔克刚，败了下去。
　　不过，要论个人实力，小武坚信自家的魔尊大人绝对是没有敌手，而这个小丫头，一副拍重了就会挂掉的模样，料她没那本事可以盗到琉璃伞，于是自然更加信了扬灵的话。
　　扬灵见小武神色松动，知他对自己卸下了防备，于是收伞别在腰间，冲他露出一个笑容示好。
　　自此，扬灵因着这个铁证，和她那张任谁看了都欢喜的小脸，彻底松懈了小武的警觉。
　　“来来，快将魔尊为何将琉璃伞交于你，又如何说那生生是鬼怪，都详细告知于我。”小武相当自来熟地拉扬灵一同席地而坐，简直一刻都不想等了的模样。
　　扬灵自是豪迈惯了，一提裙摆便与小武靠在山缝口坐了下来，说：“先说那生生吧……”自是坦诚将偶遇承雾，因着提起碳烤穷奇被承雾拖着去找到了生生，两人在屋顶偷窥生生睡觉一事说了，并未提与承雾初识于一同看秦宁活春宫及自己被承雾给丢下屋顶的事情，一是免得话题走偏，二是怎么都觉得有些丢脸。
　　“碳烤穷奇啊。”听完扬灵描述，小武的重点直接放在了这道食物之上，喃喃念叨出声，还不禁流下了哈喇子。
　　扬灵对此十分费解，怎地这魔界上下都对这道菜如此情有独钟？不禁问了小武原由。
　　小武咽了咽唾沫星子，指着一片焦黑山脉才说：“你看那边的山，千年前里面可是有好些凶兽，后来魔尊带回一个叫嫮生的丫头，那丫头擅料理吃食，某日她心血来潮说不若来烤一味凶兽来吃，魔尊大人便带着她巡了一日山，让她挑选凶兽，她倒是眼光好，直接就看上了上古凶兽穷奇，魔尊大人当下便封了那山，一把火将整座山都给烧了，哦哟，那一日整个魔界都被那烤穷奇的香味给笼罩了，我有幸分得一块，那滋味，啧啧啧……”
　　扬灵只听说过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美人一笑，想着魔尊承雾也是个昏君，为了一个丫头想吃碳烤穷奇，就烧了整座山，一千多年都没恢复，感叹：“想那火定不是凡火，不然怎地一千多年这山上还焦黑一片，寸草不生。”
　　小武听闻，骄傲地回：“是寻常火，还是本大爷我点的引，只是这山每年都烧一回，怎么可能恢复。”
　　“为何每年烧一会？”扬灵不解。
　　“一千多年了，每年嫮生去世那天，魔尊都要放火烧次山。”小武耸耸肩，似乎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
　　却听得扬灵心头一紧，似乎是脑中出现了一个凄美的画面，一片山脉火势熊熊地燃烧着，一个黑袍男子寂寥地浮在烈火之前的半空中，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山火，不发一言，甚至只有一个背影，却莫名地让扬灵心中抽痛了一瞬，赶紧甩了甩头将这个诡异的画面从脑中甩出，说：“想是同凡人在亲友过世那日烧纸钱祭奠相若吧。”
　　小武撇嘴回：“凡人烧纸钱是为鬼魂可在冥界使用，那嫮生被魔尊大人亲手血刃，怎么可能还余有魂魄。”
　　扬灵心中又是一紧，嫮生原是被承亲手杀害，可承雾明明对嫮生那般思念，甚至不惜对嫮生的相似之人都百般顺从，怎会如此？心中情绪翻滚，脑中却清明，意识到这是个好的时机，立刻竭力压下心头那古怪的情绪，说：“没有魂魄，那是不是意味着无法转世？”
　　小武顺应回答：“那是自然，无法……转世……呀！那那个生生是谁？既不可能是嫮生的转世，怎会与嫮生如此之像，难不成是有人要存心设计迷惑魔尊？”小武不愧是是深宫怨气所化，宫心计那套反应的比谁都快。
　　扬灵其实并不知道生生是不是嫮生转世，更不知道那生生是何来历，只是第一次见她便觉古怪，留心观察、稍加试探，特别是自己被承雾丢来的火棒烫伤，生生握着自己手臂时，自己就势探了探她脉搏，只觉她脉象离奇，明显为丝脉，到她那程度，完全是一副久病之人不久人世的模样，定不可能言谈自若活动如常，于是更是将她盯得紧，几日下来发现一旦她安然睡下不久，便会呼吸停止，心脉俱无，只皮肤温热，于是大着胆子将步摇与耳环中的毒药喂入她口中，第二日却依旧见她安然苏醒，实在怪哉。
　　当下将这些说与小武听，小武听罢连连摇头不明所然，他一个看了一辈子蚩尤陵墓加烧了几年火的小魔除了一肚子宫心计能有啥见识，当下一拍大腿说：“那生生小妖精绝对不是好人，我这就要去告诉魔尊大人务必将她防着。”
　　扬灵不得不催发上了内力才将小武拖住，说：“你想就连你我都能看出那生生有问题，你量魔尊自己不晓得么？”
　　此话一出，小武回神，心道：甚有道理，魔尊大人恐怕自有主张，自己一去闹腾可能破坏了魔尊大计，那魔尊大人要是发起火来，够自己死一万次了；反过来一想，要是魔尊大人真蒙在鼓里，自己一去提醒，那不是摆明了跟魔尊大人表示自己比他还聪明么，那魔尊大人即便是信了自己，也是对自己不喜了，以后自己的仕途也堪忧。由此可见，不去说，为上计。
　　小武即便脑子不好使，但是这小心思却是不缺，想通之后便又坐回扬灵身边，只是唉声叹气好不忧愁。
　　扬灵见他已经上钩，便也一副同样忧心的模样说：“魔尊看在我为他寻回生生有功的份上，邀我前来魔界走访游玩，体恤我希望低调的意愿，还赐我琉璃伞傍身以遮掩踪迹，只我内心却时常不安，这生生来历不明极有可能图谋不轨，虽她之所恶非与我有关，但始终乃我为魔尊带路寻着了她……”
　　“莫要自咎，依我看分明是她特在那什么小栈做碳烤穷奇，放下鱼饵，不是你也会自有他人帮她散布消息，更有可能让魔尊自己寻了去，说来你也是机缘巧合罢了。”小武倒还安慰起扬灵来，扬灵听完是真心开始喜欢这个叫小武的小魔了，觉得他率性善良，当下便决定放弃原本的打算，不鼓动他去魔界众人中造谣闪动民情把事情闹大，改用一个顺着本心，温和不将他坑害的办法。
　　“唉，你莫要安慰我了，魔尊待我如此之好，我自是知晓这生生有问题，定没有眼睁睁看着她去害了魔尊得道理，罢了，始终人是我找到的，那大不了我将她送走便是。”扬灵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几乎自己都信了那承雾真待自己很好，自己这一身伤及不惜烧毁魂魄以换来精力跟承雾没关系一样。
　　果真也让小武如此信了，他一拍大腿说：“好一个豁达女子，我喜欢！”
　　见小武全然信了自己，扬灵便打听起这魔界的出入办法，得知魔界被天帝封印，只每年中元节一日，强大如魔尊可通过与冥界稍微薄弱一些的裂缝前往回到凡间，扬灵几乎是喷出了一口老血，那便意味着自己怎么着都要再等一年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