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命运的玩笑 上帝总是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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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驹过隙。
时间是一剂良药，把所有的爱恨都慢慢变淡，如果你没有，那么就是时间不够长吧。而我就是那个觉得时间还不够长的人。
眨眼间，我和诺禹在一起三年了，韵薇，也走了三年了，我对前者的爱和对后者的思念与愧疚一丝一毫都没少，反而与日俱增。
她三年没有回来，偶尔会给我寄明信片，也会给我发E-mail，无非就是寥寥数语，平安保重，我们都一样，放不下对方也无法全部释然，给彼此时间是最好的吧。
“蚊子啊！！！快过来！！！我去他妈，这怎么办啊！！！”
当我还沉浸在韵薇的E-mail时，李诺禹杀猪般的嚎叫传过来。果然厨房乱七八糟，这个大少爷最近对做饭上瘾但显然没什么天赋，看着他穿着家居服，手忙脚乱的样子，刚刚升起的那种莫名的心酸，陡然间烟消云散。忘了说，这个人，也是和我一样的例外，我们的爱，甚至比当初更甚。我突然上前，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衣服听他属于他的心跳。
“怎么了？”他转过身，抱住我，轻轻揉着我的头发。
这个拥抱，这个感觉，让我突然想起我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
天地良心，即使我被美色迷惑但我最起码的底线还是有的。
大二，相处一年后的我们显然依然摸清对方的套路，在恋爱方面他显然是老司机，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只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每个周末我都会回家里面住，打扫打扫卫生，当他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猫似的拎着行李箱出现在我的简屋陋室要求收留时，我大义凛然的拒绝了，他一直以为我是不好意思，但还有一点，我没有告诉他，我害怕，害怕丢人，那种长在身体里的自卑又再作祟，我很想摆脱它，但它就像一种本能一样，我做不到。我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僵硬，感觉更甚，养尊处优的少爷如何住的惯这种贫民区？
可当他无论如何软硬兼施我依旧丝毫不松口，他便地痞无赖般大摇大摆挤进我这间或许连他家保姆的卧室都比不上的房子，悠然自得的在沙发上安窝并霸占我所有的空闲时的周末后，我试图从他的行为举止，表情语言中寻找点难以适应的感觉，但除了那天一瞬的僵硬，什么都没有。我开始反省自己，那无语的自卑是多么的可耻。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每晚伸不直的腿，洗浴室要低头才能入内等等不方便，我知道这个屋子不是他的天地，我也应该为他着想。
很快，我们如他所愿的搬去他自己的公寓。当他从住客变为房客后，当他将不要脸的精神进行到底从沙发睡到床上后…..我悲哀又快乐的想，我真的不想嘛……不，我不想，这是水到渠成的事……不，不是！一切都是鬼子太狡猾！！！
这个人，是我过去日子的所有苦难的结束和救赎，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无法言表的幸福。我以为我们会永远这样，携手走下去，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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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如往常的周末一样，睡到日上三竿的我们一起起床，洗漱，做饭，和这世上所有的情侣一样，简单且满足。
从他屡次失败，盘子碗筷的无数牺牲后，我再也没有让他踏足厨房一步，他打碎的可都是钱啊！虽然他有资本摔掉不计其数的餐具，但我还是很心疼啊！
“李少爷，粗来吃饭啦！”我像一个辛勤的蜜蜂似的对这位少爷鞍前马后，却也乐在其中。往常他都会屁颠屁颠的跑出来，再贱兮兮地说一句小蚊子，来吧，少爷有赏哦～
今天是怎么了，回应我的只是厨房烧水的咕噜声，是客厅里时钟的滴滴声，是电视里冗杂的嬉闹声，他是死了吗！！！
我冲进卧室，准备暴力教育时，看见他坐着床边，低头看着手机，漂亮的眼睛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下，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紧紧的绷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
“诺禹。”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他抬起头，这个眼神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就像三年前我自私的想要推开他一样，受伤，脆弱，带着氤氲的雾气，我想：大事不妙。
他揽我入怀，下巴抵在我的我的肩头，“那个女人给我发短信了，让我周五回去，他们的孩子10岁生日。”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与自嘲，“呵，蚊子，一定是他授意的，他连电话都不愿意给我打，故意让我难堪，我好恨。”
湿润顺着我的肩膀流向锁骨再到心脏，我心疼的无以复加，紧紧抱着他，“别难过，诺禹，别难过。”我知道这三个字在此刻有多苍白无力，可是我只能用我的安慰和怀抱，企图给他一点点，再多一点点，温暖。
我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悲伤，和我如出一辙的孤单，是因为什么。
我记得那天深夜，他打电话给我，沙哑的声音让我莫名揪紧了心，那是我第一次来他的公寓，也是我第一次混过宿管阿姨偷偷的溜出学校打了车，在凌晨一点钟奔向一个陌生的地方，奔向一个男孩身边，奔向未知。但我并不害怕，我知道我爱的人需要我，事实证明，如果那晚我没有来，他要如何负荷得了？
那天我陪他喝了很多酒，该庆幸的是，我酒量真的还不错。
我们一杯一杯地喝着，他不言我自然不语，我在等，等他告诉我，他想要诉说的，便是真的敞开了心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有些酩酊，晃着酒瓶：
“蚊子，你知道吗，不，你怎么可能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是个不学无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吧。”他看着我，委屈的像个孩子，“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啊，我们以前很好的，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她出现，什么都变了，什么都变了。”
他那晚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
原来，我们都是家庭并不圆满的孩子，他比我大三岁，在他13岁的时候，一个女人闯入了他原本幸福和谐的生活，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他父亲的面前，便让他父亲方寸大失，他说，他从没有见过他父亲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母亲，那一刻，他的生活天翻地覆，他父亲执意要与他母亲离婚，李母伤心欲绝去了国外，再也没有回来，倒是和我母亲一样。李父迅速娶了那个女人，呵护备至，就如热恋中的毛头小子。很快，她怀孕了，李父的心思就再也没有放在他的身上，随着孩子的出身，他像是家里面最多余的那个，可那，明明是他的家啊！不论他有多出色，大学时便和同学创办的科技公司有多成功，父亲只是敷衍的说句不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给他，多么残忍。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他们是一家人，我没有家了，我自己可以赚钱，我赚的钱完全够我挥霍，可是我不甘心，你知道吗，我不甘心，蚊子。”他仰头喝下一大口酒，带着愤怒与恨意，“我凭什么不用他的钱呢，他愿意给，我就舍得用，他能给我的，也就是有钱了啊。”
我也突然恍然大悟，第一次见面他莫名其妙的恨意与恶毒的原因，那一晚，我们像两个被母星丢弃的地球的外星人，互相依靠，互相温暖，在这个普通又意义非凡的夜晚，紧紧的相拥，那时的我们，把对方当作家当作亲人，时至今日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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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巨大的悲伤席卷而来让我们都遗忘了那诡异的相似，事情的发展也让我们无法预料。这些也是后话了，悲伤过后李诺禹很会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知道，他只是发泄过后不想让负能量或者那些丑陋的东西影响到我。
他了解我对他的信任，我也明白他对我的感情，我应该理解的，但胸口剧烈的痛是以为心疼，心疼他看似坚强却脆弱的心灵，心疼他旁人认为幸福美满却支离破碎的亲情，心疼他为了不让我难过强颜欢笑的样子。他也只是一个年仅24岁的孩子啊。
每每我想他一定是把所有也是最后的温柔都给我了的时候，我都对自己说，一定一定把他的不幸全部赶走，这次也不例外。但是，现实永远与我们的憧憬背道而驰，比三年前更残酷的改变、更艰难的抉择来临了。这之后我一直在想，世上那么多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王子们，并且一含就是一辈子。凭什么上帝总是逮着我们这些原本就苦难的人不厌其烦周而复始的折磨，并且手段一次比一次高明，还是在我们刚刚看到幸福的曙光拖着残缺的身体满怀期待的向前走的时候，给一次毁天灭地的绝望。
即使我和诺禹再怎么渴望时间慢一点，周五还是到来了，这算是我第一次盛装出席，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场合。
宴会在六点零八分开始，我们六点一刻才姗姗来迟。
“操，选的时间还他妈挺讲究.......”李诺禹在我脱口而出的没脑子的话后脚步有一秒地停滞。我操，我是个傻X吗？嘴真是贱啊，“对…对不起，诺禹，我…….”
“没关系的，别在意，毕竟是他亲生儿子，当然上心，我们进去吧。”他牵强扯起的嘴角带着深深的自嘲，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拳。
进去后我才知道或许刚才我说的那句话在此刻根本算不得什么，此时的宴会厅非权即贵，觥筹交错，笑语晏晏。那个孩子站在正中央，明明只有9岁，但他脸上却有与年纪极为不符合的轻蔑和自信，这不是一个孩子应有的表情，对啊，过分的溺爱使得他对任何事物都唾手可得，能教出来多好的素养呢？
他的父亲，李天盛此刻宠溺的摸着他的头，笑的满脸的褶子的确让人反胃，我环顾四周，却不见那个城府极深的女人。诺禹紧紧的攥着我的手，我们都已经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轻声道，“为何要乖乖听话过来，我们走吧？”“既然来了，表面总要装一装，毕竟旁人还认为我是个疼爱弟弟孝顺父母的孝子呢。”
他带着我刚要走上前时，“诺禹？”一个女人从身后问道。
当我回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已经烙印在心里的美貌后，心中那根被忽略的绳索在此刻绷紧，串联着所有一切的过往，一桩桩一件件，再断开，我觉得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手里的高脚杯砸向地面，破碎成一片片漂亮的玻璃，却那么锋利，就像面前这张美丽的脸庞，明明如此好看，却带着剧毒，让我看一眼就无法救治。
“闻梓，闻梓，你怎么在这。”可惜我没瞎，我没错过她呆滞过后的慌乱。
“你们怎么认识？”我也没有聋，李诺禹这样问道。
他的质问让我脑中的那根绳又快速的串联一遍事情始末，难以置信让我所有的愤怒和难堪喷涌而出，一切一切都是一个骗局，我一定是疯了，我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你不知道吗？你不认得吗？你装什么！你恨之入骨的这个女人，是我以为远走高飞的母亲，你不知道吗！！！”
这一刻，全世界安静了，所有的一切，再也覆水难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命运的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