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人行》红花楹

8、回家之行（二）

　　阿旭的奶奶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村里的人都佩服她，她的个头不怎么大却能做别人不能做不敢做的事。她不识几个字，但算起帐来头头是道没人可比。村里那家无论有什么大事小事都不能没有她，她是村里做饭的好手，屋里屋外都是她一个人操持。阿旭最喜欢的事就是听奶奶讲故事，他奶奶现在巳有七十岁了身体还挺硬朗，耳不聋眼不花还种着好几亩的土地。说起来这还有故事。
　　奶奶常说土地是八几年下放的。当时才有小叔，爷爷也是在年轻的时候就因为阑尾做手术之后不能干什么重活买几个羊放着，慢慢地阿旭的爸爸也就是大儿子长大，羊就是阿旭的爸爸放。
　　当时土地到户是按人口分的，选地还是有讲究的，奶奶当时选了离家比较远的地，所以可以得到补偿，也就是多有几亩。阿旭问过奶奶怎么不选近的肥的土地。奶妈告诉他如果选近的肥的就分得的较少家里的温饱都不能解决，远一点只是累一点而已。
　　阿旭放下了包，拿出了给奶奶爷爷和妹妹买的东西。
　　“奶奶这是我给你买的你最喜欢的柿子。”妹妹在一旁摆弄着自己的书包，又把爷爷的袜子给给爷爷送了过去。
　　爷爷是个固执的人，都这么多年了他从不穿袜子。他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他不喜欢儿女给他买东西只要给他买他就不高兴还要批评人呢。
　　记得那年阿旭的爸爸给奶奶买了件衣服，奶奶高兴的拿了过去，他爸爸给他爷爷买了双皮鞋。他爸爸现在还受批评。他爷爷说要把这些钱省着给孙子孙女读书。
　　但爷爷有两样东西是不会拒绝的。那就是酒和茶。爷爷本来是不喝酒的，只是四十岁的时候做了手术吃不下多少饭，医生建议他喝点药酒。从那时候起她便开始喝酒了，但他从没有喝醉过，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划拳玩乐。
　　“外公你就收下吧，你看看买都买了不可能把它丢了吧。丢了说不定还会被狗叼走的。”
　　阿旭的爷爷一改往常的作风，从阿微手里接过来便穿在了脚上。
　　“表妹，还是你和爷爷比较亲呢。”
　　说完大家就是一阵大笑。
　　阿旭一回到家就忙个不停，他想帮家里多做一点，这样奶奶爷爷就可以少做一点了。他挑着扁担又要去挑水了。
　　“阿旭放下扁担，带你表妹去玩一下。”奶妈说到。
　　“这还不是清明节吗？明天才是明天我是一定带她们去好好的玩一下的。现在就让我妹妹陪着她吧。”
　　“外婆，表哥说的对，有妹妹陪我就是了。”
　　阿薇带表姐去了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摆好，然后带着表姐去割柳条了。在阿旭们村有一个传统，在清明节这天是一定要带柳条的。
　　走过一段弯弯曲曲的小路就有柳树，了，每年阿薇的柳条都是这割的。今天她们来的太慢，好割的矮的柳条都被割了。
　　“表姐看着我给你露一手。”
　　“好的我看着。”阿薇没一会就爬到了柳树上，她可是在山里长大都孩子爬个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阿薇在树上割着柳枝，一边给她表姐讲述这着往事。“小时候都是我哥带我来割柳枝的他老是说我笨，不会爬树。我不服气总是在树底下一遍又一遍的爬可就是爬不上去。”“那你不会嘲笑我不会爬树吧”“怎么会，怎么会我知道我哥是逗我玩的，一般只玩他来他都不会让我爬树呢。”“是的你有一个好大哥，不是我们有一个好大哥。”
　　阿薇看着树下都柳枝差不多了，就下了树和王红把柳枝捡了捡抱在怀里。“表姐我给你做个柳帽吧。”说着阿薇抽出一根柔嫩的柳枝，不一会就给王红做了个柳帽。“表姐你戴着真好看，比我带着都好看，你这么漂亮一定有好多人追你吧。”“没，怎么会还是你戴着好老。”王红迅速摘下柳帽给阿薇戴上。“表姐你没有对我说实话，我看许杰就挺喜欢你的，他在回家的一路上都看着你。”
　　突然静的出奇连风吹过的呼呼声都听得到。两人只是默默的走走着路。
　　“阿薇你回来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是的李爷爷我回来了，你最近还好吧，晚上来我家吃饭啊。”李爷爷是阿薇这一族的长辈，阿薇和阿旭本来是叫李薇、李旭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村里的人都叫她们阿旭和阿薇，可能是这样叫比较亲却。李爷爷独自一人带着小孙子在家，儿子儿媳都出去打工了。去了就没有回来过，也从来没有给他们祖孙俩打过钱。李爷爷比阿薇的爷爷年纪都还大，他有七十多岁了，还要照顾五岁的孙子。
　　“李爷爷你是来挑水吧，你放下我来帮你挑回去吧。”
　　“好的，我帮你把柳枝带回去，你帮我挑水。”这李爷爷也是一点都不客气，其实不是这样的。阿薇和阿旭从懂事开始起，就帮李爷爷干活了。李爷爷也是非常疼她们兄妹俩，在这穷光景的家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给她们的。只不过每一次只要她们去他家，李爷爷都会给她们一大袋核桃，那是李爷爷在村东头的那棵核桃树下捡的。待核桃成熟的时候他就拉着小孙子去捡，小孙子跳着笑着，李爷爷心里也乐开了花。
　　每次李爷爷带小孙子去捡核桃都会问一个问题：你捡的核桃要给谁吃，小孙子也是懂事的说要给哥哥姐姐，只要听到这李爷爷就开心的笑了。
　　村子的水井就在阿薇割柳枝的地方，阿薇不一会到了那打了水，挑着和李爷爷一起回去。
　　“表姐你还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
　　“傻丫头我怎么会生你气呢，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气的，你要和我一起去李爷爷家玩一下吗？”
　　李爷爷说：“对啊，孩子到我玩一下好不容易来一趟。”
　　“爷爷，我还是回去吧你把柳枝给我，外婆可能担心我们了，有时间我一定去。”李爷爷把手里抱的柳枝给了王红，王红抱着柳枝跑着回去了。
　　从阿薇家往上走不多远，就是李爷爷家了。还未进门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说：“爷爷你回来了，阿薇姐姐你也来了。”阿薇一边答应着李华一边把水倒进水缸里。
　　李华也就是李爷爷的小孙子，“爷爷姐姐我都把饭烧好了，你们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别看他小他已经会烧饭了，是啊农村的孩子早当家。
　　“饭我就不吃了，我表姐在我家我怎么好意思一人在你家吃饭就她一人在家呢？”
　　“你不吃，我倒是要在这儿吃的。”李村长扛着两袋大米就走了进来。这壮实的汉子，这老实的汉子。
　　这几年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奔生活了，村里的年轻劳动力越来越少了，最后连村长都出门奔生活去了。村里只剩下李村长们夫妻俩两个年轻人，他们本来也去大城市闯闯，去干一番事业。但是如果他们都走了村里的老人病了有事都没有人可以叫，再说还有这么多的孩子。李村长和自己的妻子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来，毕竟他们不放心自己八岁的孩子，也不放心自己的老母亲。
　　李村长留下来之后，主动担任起了村长村里的那个老人孩子有个大病小灾他都该送药的送药该送医院的医院。村里的地都是他犁的，每年他都是给那些犁不动的人家犁了才犁自己家的。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老人们都把他看做亲儿子，孩子们都把他看做亲爹。当然阿旭阿薇也一样。
　　“李爸爸你来了，那我有点事先走了。”
　　“姐姐你等等，等等。”李华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屋子提出了一大袋核桃。“姐姐这些你带回去。”看到这李爷爷开心的笑了。阿薇也知道这她必须带走……
　　“这孩子看到我就跑了也不陪我坐坐。”
　　“她家来客人了她得回去，得回去。”李爷爷说到。
　　“阿叔都还好吧这些天，有什么事就叫我。”“好的好的，这些年老麻烦你了没有你真不知道……”“阿叔都是一家人别说这样的话，我们村就只有我们李姓居住都乡里乡亲的。”这李村长边说边帮李爷爷打扫着地。
　　上山了上山了，村里吵吵嚷嚷的。每年只要到清明节前一天下午孩子们就要你邀我我邀你上山去聚会呢。他们一般都在村口老槐树下聚合。做这种事许杰是最积极的了，在这个时候他当然不能忘记自己的好兄弟阿旭。他站在村头只要一吆喝阿旭马上就能到。
　　阿旭简单的带了点东西，拿了个提筐拿了个镰刀，用袋子装了好几个鸡蛋，然后叫上自己的两个妹妹和李华弟弟就出发去村口了。
　　每一年这个活动都有一个组织者一般都是年纪大一点的组织，这不今年阿旭和许杰回来了，那就是他们中的一个组织。组织着要负责叫上所有人和带上一口锅和一小袋调制好的沾水也就是一些盐、味精……等的混合。今年的组织者当然是许杰了，他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能给王红看。
　　许杰站在了榕树下的那个大石头上一看人都到齐了。就大喊一声出发了。许杰走在王红阿旭们的前面，有理有条的介绍沿途的风景：那里有一块奇特的石头；那里有一束美丽的山茶……阿旭和妹妹听的不耐烦，为了不打搅到这欢乐的气氛也就没说什么。
　　“表妹我要带你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对表姐我们的秘密基地可好了，有清甜的山泉水，还有一个大溶洞……”“我还是满期待的要到了没有。”“表妹不一会就到了，在山顶上。”
　　“我们的秘密基地到了，你们看。”带头的许杰说到。这真是大自然的奇迹，爬到山顶上然后向前下一段坡就是一片大草地，草地上有一个小小的潭子。这潭子不知是怎么形成的，可能是自然凹陷吧。在这平平的大草地四周都是小小的山包，只有这是平地。在潭子的上方是一个大溶洞，溶洞壁上许许多多的燕子窝……
　　王红怎么都不会想到还会有这么美丽的地方，阿薇带着王红四处看看并给她讲述这发生的各种有趣的故事。阿旭和许杰这样大一点的孩子，有的在潭子边垒起了灶升起了火；有的带着刀在附近的一个小水沟边下了扣子，希望能捉到一两只野鸡。小一点的孩子有的捡了一些柴火；有的在草地上乱跑；有的爬上了溶洞用弹弓打溶洞壁上的燕子。
　　水不一会就咕咕的涨了，大家也玩累了，就坐在水潭边把自己带的鸡蛋一个一个的放进锅里。大家在潭边讲着往年发生的有趣的事：有一年阿旭好奇心泛滥钻进了溶洞的最深处，阿旭一直在往溶洞的最里面走，大家等了他好一会还没有出来，阿旭的妹妹都着急的哭了，那溶洞的深处黑乎乎的令人害怕，没有人敢进去找阿旭。不知已经过了多久了阿旭终于出来了，大家对他是又羡慕又嫉妒。都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奇特的景像，自己又不敢进去，只能缠着阿旭问这问那。阿旭什么都没有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直到现在大家都还会问他那里面怎么样，他都说没有什么奇特的，没什么。有的人也试探性的进了那个溶洞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往往他们没走多远就没有路了，只有阿旭能往前走，只有阿旭一直走进去过。
　　“表哥，你在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里面有什么好玩的。”“没有没有什么挺普通的。”阿旭还是不愿意告诉她们。为了避开这个问题阿旭说：“我去看看那个扣子有没有套住什么。”“你就别问他了，我这么好的哥们，还有他的亲妹妹他都没有告诉过又怎么会告诉你。”
　　她们还在谈着阿旭在里面的奇遇，阿旭已走远到了那个下扣子的地方。说实话今天的运气还真不错，套住了一只多斑的大野鸡。阿旭走过去解开扣子，拿起这只大野鸡，这生灵老是挣脱着想要逃走。
　　锅里的鸡蛋早已经熟了，许杰他们早吃了，阿薇和王红给阿旭留了两个鸡蛋。看着阿旭提着一大只野鸡回来了，大家都知道今天有美味吃了。王红看着这可爱的生灵知道他们要吃掉它，她有一些不忍心。王红家在小县城里，也就是阿旭读高中的那个小县城，她爸爸是一个国企的老总，妈妈是一个饰品店的小老板。当然这个饰品店是王红的爸爸为她的妈妈开的。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个的家庭里，就连普通的家畜牛、羊和鸭都没有见过。
　　第一次见到这种小生灵是在动物园里，那里的也是像这只一样美丽，但总是没有活泼劲，没有灵气，但这只是这么的不同，也只有大自然才能孕育出这样奇特的生灵。
　　许杰削尖之前砍的棍子，有一根长的，两根短的。一看这气势是要把这野鸡烤了吃啊。王红不知道怎么开口但她还是说：“表哥，许杰我们可不可以不吃这只野鸡，下一次我来我给你们带烤鸡烤鸭怎么样。”对于阿旭来说吃不吃这只野鸡无所谓，但其他的这些小伙伴可是迫不及待啊。许杰有点难为情，心里有一些不愿意，但最后还是同意了王红的观点。那其他人呢。王红看出了表哥和许杰的态度，顺势对其他伙伴说：“我知道大家非常渴望吃这只野鸡，你们可能好久没有吃肉了，但我答应你们下一次我来一定请大家吃烤鸡烤鸭。如果你们有什么想要从城里买的东西我一定帮你们带回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也同意了王红的说法，即使有一点不乐意。阿旭把野鸡递给王红，王红接过它抚摸了一下就把它放了，看着它慢慢地离开了她的视线，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是该回家的时候了，大家相约着去挖了煮鸡蛋的鸡蛋根，小的孩子的大的孩子的都会帮他们挖的，当然李华的是阿旭帮他挖的。许杰又看了看人都齐了，就启程回家了。
　　清明节前一天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清明节就无趣的多，就是吃红鸡蛋，黄糯米饭，带柳帽。这些对于乡村的孩子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但对于王红来说这是十分新奇的。她非常喜欢吃黄糯米饭，她吃了好多好多。
　　第二天要回学校了，外婆又给他们装了好多的黄糯米饭和红鸡蛋。她们一走家里可就冷情多了。阿旭还是像第一次一样有点舍不得，爷爷奶奶也一样。一却都好像变了，一却又都好像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