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人行》红花楹

7、回家之行（一）

　　樱桃红了，清明节也到了。自从阿旭上大学以来他还没有回过家。说实话他也挺想家的，他很挂念他的爷爷奶奶和妹妹。
　　清明节是国家的法定节日放假三天。天还没有亮，阿旭就起来开始收拾起行李来了。他也没什么好带的，只不过他的衣服都被带到学校来了，他收拾了一套回家穿的衣服，带了给妹妹买的新书包，给爷爷买的袜子，给奶奶买的柿子。
　　“阿旭，你是要回家吗？还早的，你也不问问我是否也要回去，正好也有个伴。”说着许杰就从床上翻了下来。
　　“我只是整理我的东西，我可能要下午才回去，再说我还要去叫王红。”
　　“什么，王红也要回去，不行那样的话我也要回去。
　　“好吧，随便你那你赶紧整理一下，我们尽量回去早一点。”
　　阿旭跑着去了四栋，然后在舍管那找到了她的电话号码，给她打了电话。
　　“王红上一次你不是说你要回去一趟吗，你也挂念外公外婆吗？”
　　“是的，表哥我要回去的，你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我收拾好给你打电话。”
　　“好的，我发给你吧！刚刚我在舍管那翻到了你的电话。”
　　“你买票没有啊！”
　　“还没有呢。”
　　“那我网上买两张吧，我卡上的钱还够的。”
　　“好，好吧。那你多买一张许杰也要回去，对了你的东西多不到时候我上来帮你搬。”
　　“嗯，那就这样，表哥再见。”
　　“再见。”
　　一切准备就绪，阿旭和许杰来到了王红的宿舍下，阿旭把王红的行李背在身上，提着自己的东西。许杰显然不高兴，半天不说话嘟囔个嘴。阿旭看出了许杰的小心思，把王红的包给他背着。许杰高兴级了，步伐快了许多。
　　王红买的是中午十二点的票，要赶上这次的火车，她们不得不走快一点。王红是那样的活泼可爱，那样的招人喜欢。走路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蹦蹦跳跳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
　　许杰总是傻傻的看着王红，不注意脚下的路。在过马路的时候差点被车撞上。幸亏阿旭来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了。
　　王红发觉许杰有点不对劲，老是看她。像所有女孩一样，在这个花一样的年纪有一个男孩这样的傻傻的看着自己，心中总是会有一点激动，脸总会不自觉的红。虽然她对这个大男孩还不怎么了解，但是有一个人默默地守候着自己总是好的。
　　王红在起票口起了她买的三张票，许杰在一旁看着行李，阿旭则去买了一些车上吃的零食和水。谢天谢地他们刚好赶上了他们的火车。火车上四个人共用一张桌子，除了他们三个还做着一个比他们稍微大一点的人，这人头发染的黄黄的，有一点胖，裤子和衣服上有好几个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王红的座位就在他的旁边，许杰和阿旭的座位在他的对面。
　　阿旭不放心自己的表妹坐在一个这样奇怪的陌生人旁边，就和表妹换了座位坐在那个陌生人的旁边。
　　不能让这么好的机会错过，许杰得找个话题和王红聊一下。这样也能让这次的旅途不这么无聊。
　　“王红你们那过清明节有什么习俗吗？或者说有什么好玩的聚会吗？”
　　“我们那的清明节再普通不过了，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饭，扫扫墓之类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王红转过了看向窗外的头，想听听许杰和表哥讲讲清明节的趣事。
　　“每年的清明是我们那孩子最高兴的事了。”在这样一个贫穷的乡村里，这些孩子都不喜欢过年，就喜欢过清明节。都说这天是个沉重的日子，可是对于乡村的孩子来说今天是最愉快的。
　　说着说着许杰和阿旭脸上都有了笑容。“表妹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那里的孩子为什么喜欢过清明不喜欢过年呢？”
　　王红只是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睛。在对她对面的许杰比她还着急，小声的对她说：“因为我们都是留守儿童。”王红还是没有听懂。对于所有孩子来说，过年是多么的希望他们的父母回来。结局总是令他们失望的：
　　阿旭也和所有同村的孩子一样，每当要过年的时候总是现在村口的老榕树下，看着远方的路。他们都知道父母是不会回来的，但总是看这村口远边的拐弯处，总期望在拐角的尽头能出现他们熟悉的身影。只要有一张面包车来到村口，他们都上前去看，也有一两个小伙伴的父母会从这车上下来。
　　那么这两个小伙伴，灰土土的脸上就会留下一滴滴幸福的泪水混着泥沙。那么大多数小伙伴呢只能强忍住泪水，去回来的人那里问问父母的近况。就算是眼泪掉下来，他们也会迅速的擦了。毕竟这是那几个小伙伴开心的日子，他们不能打扰他们一家甜蜜的氛围。
　　远方的烟花一点一点的绽放，一阵阵鞭炮声慢慢地散向远方，一处处洋溢着各种香味。这样热闹的日子，乡村的孩子是最无助的。
　　阿旭说：“每年我们都不希望年的到来，这样我们就不会强烈的思念亲人。”
　　许杰说：“是的，是的。但清明节就不同，我们可以去刨鸡蛋根熬红鸡蛋，用事先摘下的染饭花染黄饭。”
　　王红说：“我们的国家现在贫富差距正在拉大，大批劳动力外流这是一个大的问题。”
　　阿旭说：“还有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问题。”
　　王红说：“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每个国家都有一个发展的过程，再说现在国家不也发现了这样的问题，正在解决这些问题吗？”
　　阿旭说：“等我大学毕业，我要响应国家的号召，回到家乡做一个大学生村官。”
　　许杰说：“我和你是好兄弟，你回来我也回来帮你一起建设家乡。”
　　王红说：“我们一起努力，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阿旭说：“你们都饿了吧，来吃块面包。”火车上的人都一样经过了一路的奔波都困了，饿了大家都吃了点东西开始睡觉了。许杰和王红接过面包，喝了点水也睡了。
　　阿旭只是半眯着眼，总是睡不着。睡不着的还有他旁边这个黄毛小子。
　　黄毛小子突然站起身来，在车厢转了转，好像在考察什么。他先看看了看没有巡警，又看了看那些穿着高贵的人。
　　在车厢徘徊了好一会，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妥。他开始行动了。他看准了行李架上的一个名牌包，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拿下那个包。打开了看了看只有一些化妆品，餐巾纸之类的，没有发现他想要的东西。
　　他把那个包放了回去，转身发现一个女的手里有一个最新版的手机。显然这个女的是坐长途车到了昆明，然后又从昆安火车站买票回家。一脸满满的倦意，睡的很熟。那黄毛小子走过去，掏出自己的手机，轻轻地一点一点的把那个女的手机移开，又把自己的手机一点一点的放进去。
　　他就要成功了，这一切都被阿旭看在眼里。阿旭现在是矛盾的，不阻止他那么那个手机就要落入他手；要是阻止他，一路上那个男的都坐在他旁边还不知怎么对付他呢。阿旭在内心苦苦地挣扎，最后他决定要去帮那个人。那怎么去帮？
　　阿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假装自己在打电话，把自己的手机音乐放的老大。脸上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他跑到了那个黄毛小子的身边，不经意的把他撞到，手机掉到了地上。
　　“不好意思，我家里给我打了个电话，火车刚刚过隧道没有信号，我跑着信号，不小心把你碰倒了，实在不好意思。”
　　当然这个黄毛小子，先是一脸的诧异，然后又故作平静地说：“是啊，家里的电话怎么能不着急呢，隧道马上过完了别担心。”
　　由于阿旭的音乐和黄毛小子的跌倒，把那个女的吵醒了她迅速的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手机，那是阿旭撞黄毛小子的时候，他由于紧张，把那个女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那女的也是相当奇怪自己的手机怎么会突然掉在地上。虽然弄不明白，但是只要没丢就是最好的。她开始有了防范她把手机放进了自己牛仔裤前面的裤兜里。看着有两个男孩在她旁边，她想可能是这两个男孩打闹，然后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桌子，于是自己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一切都是那么的符合逻辑，又是那样的荒唐。
　　阿旭继续打着电话，那个黄毛小子则在一旁安慰他。慢慢的两人一起回到了座位上。
　　“打通了，终于打通了。”
　　“打通了就好，打通了就好。兄弟你刚刚没有睡觉，有没有看到什么？”
　　阿旭知道这个人是在试探他，他接完了电话说：“我本来睡着了，突然来的电话把我吵醒了，我就接了电话，然后没有信号，就在车厢里找信号。”
　　“哦哦是不是接下来你就不小心撞到我了。”
　　“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
　　阿旭心里暗自高兴，太好了他不知道就好。以后有这样的事我一定要多去帮助别人。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自己不后悔，也不必为此愧疚。
　　火车缓缓的驶过一个又一个小山村，一个又一个小城。再下一个就是家乡的县城，阿旭的妹妹在这个小县城里读书。阿旭的高中也是这个小县城读的。现在在这个小县城到站，再搭面包车乘两个小时就到他的家了。
　　到家乡的小县城，他想去自己的高中去看看。毕竟只有那里才能找到理想的力量，青春的激情，美好的回忆。阿旭也想去接自己的妹妹然后一起回家。妹妹和他读的是同一所高中，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对哥哥的崇拜，可能是因为这是这个县最好的高中。
　　这所高中位于城中，面积不太大绿化相当少。学校里几乎都是建筑，宿舍楼、教学楼、食堂和员工宿舍，其中伴随着几个比较小的篮球场。也许正因为这样的小环境。这学校热闹非凡学习氛围相当好，这所学校是以教学质量立校的。也曾想过去扩大它的面积，可是他城中央周围都是居民楼和商业区，要扩大得给这些人好多钱，这是不可能的好几百亿呢！
　　这黄毛小子也是安分不少，回来之后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在阿旭们的上一个站就下了车。阿旭也不必再担心他干一些不好的事。
　　听到一声声熟悉的声音：乘客们请准备下车，小龙城到了……阿旭叫醒还未睡醒的许杰。
　　“再睡就要睡过站了。”
　　许杰看了看旁边的王红，王红早就睡醒了，正在准备拿行李架上的东西。阿旭一下窜起来。“来，我来拿，怎么好意思让你拿呢！”这样一说王红更不好意思了。
　　许杰拿下王红的包，又背上自己的包，还是像刚刚从学校出来一样。
　　为了化解尴尬，阿旭：“好久都没有吃家乡的烤洋芋了，走带你们去我们学校附近那家去吃，顺便去接我的妹妹。”
　　王红说：“这样就太好了，我都好久没见小表妹了，怪想她的。”
　　小城一如以前的安静，回到这阿旭感觉自己像给心灵放了个假。这里的节奏还是那么的缓，街道两边的榕树也是懒洋洋的。一些小店面前还是放着舒缓的音乐，那些小青年点上杯咖啡，带上自己的女朋友，坐在小店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只是默默不说话。老大爷老大妈在大榕树下一些唱着山歌挑着舞，一些跟着小孙子，从这到哪……
　　还是老地方，还是熟悉的人阿旭叫了一斤半烤洋芋。老板还是热情的多给了他两个。阿旭可是这的老顾客了。
　　这个老女人扎着个围裙，圆圆的脸上黄黄的，一双手布满了老茧，身上总是灰土土的。
　　“阿旭你最近还好吧”，这是你的同学。阿旭高中的时候没有什么钱，经常喜欢到这吃烤洋芋又便宜又好吃。
　　“是的，这是我的同学，我自从上大学一直想你这的洋芋呢。”
　　“有时间常来，娘娘也想念你呢多实诚的一个孩子。”阿旭准备给她钱她摇摇了手无论阿旭怎么说她都不收下。
　　阿旭还是像个大哥哥一样先给王红剥了一个，又递了一个给许杰，自己才给自己拿一个开始吃。
　　许杰耍起了无赖说：“我两只手都拿着包，王红你喂我吗？”
　　阿旭说：“你这斯好无理，那你现在是怎么拿着的，于是抢过了许杰手里的洋芋没有剥皮就塞在了他嘴里。”逗得王红笑着拿过了自己的包。
　　许杰拿下了嘴里的洋芋，“你这小子这是要谋杀我啊。”大家又都笑了。
　　阿旭们在小摊上吃完了洋芋，留许杰一个人守着行李，阿旭王红转过一个弯在门卫处登记了一下进了学校。他熟悉的找了妹妹的老师给她提前请了半天的假。本来阿旭的妹妹还有半天才放假。
　　阿旭的妹妹上高中是自己送她来的，父母都不在家，作为大哥的他得担当起责任来的，不可要爷爷奶奶再老远送妹妹来了。
　　那天阿旭给妹妹找好了宿舍，教室给他拉好了铺。别人都是父母送来的，只有妹妹是自己送来的，他知道这种酸楚。上高中的时候他是一个人来的他知道这其中的心酸。他想哭，他知道不能哭他忍住了，妹妹想哭懂事的她也忍住了没有哭。兄妹两个都知道彼此的……走的时候阿旭除了给了妹妹伙食费还把自己假期间挣的剩下的钱都给了妹妹，不放心的走了。
　　来到妹妹的教室，她还正在上自习。看到在门口的哥哥她高兴极了。妹妹有了一些变化个更高了长得更有一个女孩的样子了。
　　“阿薇哥是来接你一起回家的，我们放假了。”阿薇坐在靠门的第一排。
　　“哥我还有半天才放假了。”
　　“你哥没有这么糊涂，我已经去你班主任那帮你请过假了。对了这是你表姐好久不见了还记得不？”
　　“记得，记得表姐都记不住还像什么样子。哥我捡几本书马上就过来啊。”
　　“表妹，你看我这表姐也没有给你带些东西，下次我一定补上。”
　　“表姐，你一定得给我补上。”阿薇知道这样说表姐不至于太难堪。
　　阿薇没有回宿舍了，她也只放两三天，不用带什么衣服。家里还有一套不怎么好，但还可以穿着做农活的。
　　出门寻了许杰，搭了车。
　　一路上有说有笑，不一会就到了村里。其实有两个小时的路，只不过和自己亲爱的人在一起，一生也不过是一瞬。
　　许杰把包送到了阿旭家，就回自己家去了。阿旭的奶奶一个劲的留许杰吃饭可是无论如何许杰也没有留下来吃饭，他知道阿旭的奶奶才知道阿旭们回来没有准备那么多饭。要是往常他是不会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