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之境》文续

8、第七节 谁是马尔斯？

　　四号优化区像是一下子恢复了平静，濛禾的心却不是。
　　回来有段日子没有机会单独见垄鹿，也没有机会单独见文君，心里许多疑问没法寻找答案，这让她忐忑不安。这段日子竟也没有做梦，又让她更加不安。
　　还有，父亲究竟在哪里？工党的人会善待他吗？应该会的，毕竟父亲还大有用处。文君上次没有除掉自己，还会有其它行动吗？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人的身份在自己这里算是暴露了，轻举妄动不明智。垄鹿与文君像是不存在联系似的，她会不会不是工党的人？帮助自己是受人所托吗？那，又会是谁？嗯！一定是父亲了！
　　濛禾从来不知道她的脑子能做这么多的思考，没错，她本来就是个不爱想太多的人。现在可是不想不行，所以心累啊…
　　这个夜晚，心累的她，做梦了。
　　一直看不清脸的同伴，今夜带自己登上楼梯，来到高高的楼顶。濛禾站在她身后，能感受到强劲的风夹着腐朽的臭味从身边吹过。
　　正惊异于梦中还能感受到如此真实的风，下一刻，出了更让人惊讶的事情…
　　“宜兰？”
　　面前的人转过身子，那张脸，濛禾这下子是看的太清楚了！
　　“是我，濛禾。”
　　“你怎么在我梦里？”她装作无知的问道。
　　“我用强信号进来的，以前一直都是我。”
　　濛禾转了转脑袋，事情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她无论如何也从未想过，梦里的竟会是眼前这个人。
　　她不接话，揣着对宜兰的怀疑，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哎？为什么主观上认为自己能动了？对，她刚才确实已经可以活动了。
　　“不用存疑，我是马尔斯。”
　　她差点脱口问出：你怎么可能是马尔斯？
　　但她转念一想，不能这样问的。
　　“什么马尔斯？你干嘛进我梦里？”
　　“别胡猜了，我是马尔斯，我今夜要给你下达第一个任务。”
　　“我给你下达一个好了，滚，开！”濛禾听不惯对方命令的语气，生气的说道。
　　宜兰皱起眉头说：“对我这么不客气，不想知道天杰在哪里吗？”
　　“在我心里。”濛禾逞强似的回答。
　　宜兰被这个嘴炮给激怒了，两步上来，抬手就要一巴掌。濛禾伸手挡住，大骂一声：“你有病！”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限你五天之内拿到垄鹿办公室里的341号文件。”
　　对方气势有点摄人，濛禾看出一点来者不善的意思来，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宜兰在后面追赶，两人一路奔下楼梯。
　　“啊！”跑了好久，梦中的濛禾一头撞到树上，痛的她陡然清醒过来。
　　原来自己是撞在休息舱门边，她立刻朝身旁望去，见宜兰正睡的熟。暗绿色的灯光下，文君躺在休息舱里朝自己看过来，那眼神要怎样形容？嗯，寒光点点。
　　清城哼了一声也醒过来，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咬到舌头。”
　　“休息还咬舌头？”
　　“饿了吧。”濛禾说完背过身。
　　清城坐起身盯着她看一会儿，又巡了一圈房间里其他的人，才慢慢的躺下。
　　第二天，宜兰表现的如平常一样，濛禾也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你头怎么了？”李郁噔噔噔的跑过来问。
　　濛禾摸摸肿起来的额头，低头继续进食。
　　他向四周望了一圈，小声问：“总司署怎么对付你的？”
　　“过了这么多天才来问，是不是没话找话？”
　　“呃。”他看她神色不对，低着脑袋闭上了嘴。
　　刚用过午餐，两名训导员就来到餐厅，带走了濛禾。
　　昨夜宜兰让我去拿办公室的文件，难道是早知道垄鹿要找我？她边走边想。
　　“你已经正式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以后我和秦量会经常找你谈话。”
　　“天杰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虽然是例行谈话，你也要积极一点。”
　　“你，额头怎么了？”
　　垄鹿说了好几句，见对面坐着的人眼神放空，闷声不响。她伸出右手，在其面前晃了晃。
　　正胡思乱想的濛禾被眼前那只好看的手吸引了注意力，忽然抬头问：“341号文件是什么？”
　　垄鹿一拧眉，脸色冷的吓人。
　　该死！濛禾感觉自己闯了祸，低头嘀咕着：“我什么也没说。”
　　对方不动声色的按动桌下的某处凹槽，问：“谁和你提过341号文件？”
　　“是，是宜兰，梦里的。”
　　“梦里的人是她？”
　　“对，昨天夜里她和我说，让我来拿341号文件。她还说，她才是马尔斯。”
　　“马尔斯？是什么？代号吗？”
　　濛禾糊里糊涂间说出马尔斯，这时既迷惑又后悔。她敲了敲脑袋，懊悔的闭上双眼。
　　垄鹿见她半天不回答，心里萌发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接着又问：“怎么和我说这个？”
　　她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她不明白，自己在对方面前怎么会不设防到这个地步了。可能是因为那个针剂吧，至少在她心里，认为这个人是曾经帮过自己的。
　　垄鹿叹了一口气，捋顺了气息又问：“马尔斯，是什么？”
　　濛禾咬着牙，思想斗争过后才说：“你真的不知道？是青年工党在这里的人。你不是？”
　　“你是吗？你父亲是吗？你母亲是吗？”垄鹿带着几分嘲谑，接连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濛禾觉得不可思议，强烈的羞辱感使她腾的站起了身。
　　对方抱起双臂，向椅背上靠过去，过了一会平静的说：“这么维护他们，倒不枉费他们对你的关心。”
　　“我不是！我父亲也不是！我母亲，我母亲…她在研究所，研究所是为民党做事的，那她更加不会是工党的人。”
　　“哦…可是，什么党又有什么关系？还不是照样用我妹妹来威胁我？”垄鹿摊了摊手说。
　　“我父母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已经做了。”
　　濛禾看对方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她想到父亲为了自己，一定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这样，她感觉自己有点理亏，只好缓慢的坐回椅子上。
　　“说说马尔斯。”
　　她撇着嘴巴，将前因后果都讲述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了才接着说：“该你了，说说341号文件。”
　　“没有人要和你交换信息，你可以走了。”
　　“你…”
　　垄鹿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笑说：“系统重置影像是有时限的，你再不走，录影就正常了。”
　　濛禾身子向前探去，说了一句：“撒谎！”她心里虽然不平，却也不可奈何，说完只得站起身。
　　“嗨！吃了。”
　　接了对方递过来的一粒黑色药丸，她气恼的嘟着嘴巴问道：“什么啊？”
　　“在这儿吃了。”
　　将手里的药丸看了又看，她抬头瞧瞧面前的人，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吞了下去。
　　“嗯，很乖。”垄鹿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到办公室门关闭，椅子上的人才站起身，走向记忆柜，抽取了一组档案。她将整组档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低低的出声：“宜兰为什么要这份文件？那个马尔斯到底是她们俩之中的谁呢？或者，都不是？”
　　她走回落地窗前，向外远眺。脑中毫无预兆的浮现出那个人的模样，她索性顺着思绪把关于那人的一切都重新想了一遍。
　　“呵，竟然还挺可爱的…”她好笑的摇了摇头。
　　濛禾回来，宿舍里只有文君一个人。
　　“垄鹿找你干嘛？”
　　“例行谈话，说我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濛禾不愿对方起疑，态度算是比较合作。
　　“例行谈话？用这么久？”
　　看来对方的疑心还很重，濛禾很反感，这一次不愿意再作答。
　　文君看对方不回答，又问：“我的贴纸还好用吧？”
　　“什么？你自己的药，好用不好用心里没点数吗？”濛禾白她一眼，忍不住问道。
　　“哼！别在我这逞能，昨夜梦见什么了？”
　　“梦见一只小鸭子。”
　　她气得够呛，站起身走过来恶狠狠的说：“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耶？那你觉得呢？”
　　“在这儿跟我打嘴仗？知不知道，我随便动动嘴，就有人要你的命？”
　　濛禾迎着她的目光，镇定的说：“你不是马尔斯。”
　　文君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一霎那间居然顿住了。
　　我的天！她还真不是？濛禾心慌了，想着，难道真的是宜兰那个神经？
　　“哦？是昨夜里梦中的人告诉你的，还是今天垄鹿说了什么？”
　　垄鹿怎么会说这个？分明是在诈我。濛禾伸了一个懒腰，回答：“都不是。”
　　文君动了动嘴巴，向后退到自己的休息舱前。
　　“瞧你的表情，就知道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我说，你就直说了呗，你是谁？”
　　“我是马尔斯。”文君坐下，眼神飘忽的说：“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会向组织上报，解除我们之间的联络关系。”
　　“解除联络关系？那是什么？”
　　“就是说工党放弃了你，你在这里的一切活动都与工党无关。”
　　“哈，哈…”濛禾拖着尾音嘲笑，身体向门的方向挪了挪。
　　“好笑吧？一旦你和我解除了联络关系，工党不会留你，你需要想一千种方法来保住你的命。”
　　“那你就要想一千零一种方法，确保我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别人。”
　　文君听到这句，眼中现出杀意，突然从舱里摸出一样东西。
　　濛禾早有准备，立即闪开身子朝外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