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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节 昨天的影像 ...

  •   当天下午,隔离医疗区的两个人几乎前后脚回到了宿舍。
      宜兰情绪稳定了很多,默然的拉开自己休息舱下方隔板第二层,拿出了失踪已久的手偶。
      也许是一种预感,濛禾知道对方要离开了。两人都表现的很平和,认为反正今后她们也不会再有瓜葛,就像是要永别了一样。从前的是非,放在此时来看大概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看着对方是如何取出手偶,又看着对方坐在舱里对着它发呆,好半天才安静的问道:“它,一直都在那里?”
      “嗯。”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她又问:“它有什么特别?”
      “没有什么特别,”对方想了一会儿,抬头回答:“只是鼻子这里,有药剂。”
      “药剂?”
      “嗯,只这一小管,够昏睡三天三夜的。”说着,宜兰拧开手偶的小鼻子,演示了一次。
      “哦…”濛禾在这个时刻,并不关心那什么能让人昏睡的药剂。
      对方瞧她的反应,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事,条件反射似的开口解释道:“我带着它只是备用而已。真的,我没想过要给你用。”
      “呵呵…”这不是欲盖弥彰吗?濛禾想,搞不好这人还真想过要给自己用。然而她竟也没有不高兴,甚至还奇怪对方为什么要补充那句话,于是开玩笑说:“你要走了吗?药留给我吧,说不准我哪天能用上。”
      “那不行!”对方惊慌的搂住手偶,大声的回答。
      “那…好吧。”濛禾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人或事,一向不敏感。当下她也没有多想,淡淡的笑着转开了话题:“你是要走了吗?还没回答我。”
      “嗯,我母亲来接我。”
      “你母亲?不是今早那一个吧?”
      宜兰动作一滞,稀奇的问道:“你今早见到她了?怎么见到的?”
      “她来找的我,你不知道?”
      “她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啊,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我没听懂。”
      她站起身,低着头在宿舍里走动。母亲是故意这么做的吗?说些奇怪的话,做些奇怪的事,那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正想着,忽然见到秦量独自来到了宿舍。
      他脸上挂着一抹暧昧不明的神色,站在门前招呼说:“9636,去R级办公楼。”
      濛禾一路跟在他身后,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自从宜兰的母亲来过,眼前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细微却明显的变化。虽说以前他对自己也不太友好,而眼下这样的隐怒倒是没有过的。
      秦量内心的波涛确实还未退去,但不是因为单可,而是因为垄鹿。身后的人已经严重干扰到了她。她经历了一次痛苦,还想再经历一次吗?不管是缘于善心或者是友谊,他都不愿意见到她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善心,他可以有。友谊,他不该有。一切与“情”有关的概念都被归于“欲望”的一种。他不敢再往下想,即使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确实有情,也绝不能承认。除非…除非政府不再禁止。
      可垄鹿说,政府疯了…
      想到这儿,他生气的甩了甩头,猛地停住脚步。
      濛禾在关注这个背影,因此及时刹住了脚。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愈加阴郁不明。濛禾被其盯得不自在,开口说:“R级办公楼还没到。”
      “你知道是她找你。”
      她?濛禾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垄鹿。对方没头没脑的话,让自己更担心了。宜兰的母亲到底什么来头,能把大家都搅的心神不定,举止失措,连眼前的人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今早那人,是宜兰的母亲?”
      “是。”
      “是什么人?”
      秦量不认为有必要回答她的问题,听到这话忽然翻了翻眼皮,傲慢的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向前走。来到办公室门前,他也未作逗留,将人带到便离去了。
      垄鹿果然等在办公室里。她坐在桌后,表情有一点严肃,像是在思考,又像只是纯粹的走神。
      “怎么了?宜兰是真的要走了?今早那个人,是她的母亲?”濛禾来到桌前坐下就问。
      对面的人沉默的看着她,似乎仍然在想别的事情,许久后眨了眨眼回答说:“是的。她母亲单可,是民党的委员,职位在主席、副主席之下。实际权力,却在副主席之上。”
      “民党的人?那宜兰怎么投向工党了?”
      “这我不清楚。”垄鹿说着话,双手垫着下巴,低了低头。
      “那,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都怪怪的。”
      “嗯…从她今早对你说的话里我推测,上次你之所以能没有损伤的走出总司署,是她在背后帮你。”垄鹿短叹一声,开口说。
      “你怎么知道是她?哦不,你怎么知道她今早和我说了什么?”
      又是一声短叹…
      “病房里有监控设备,所以我知道。今早她走后,我得空将你住进医疗区后的所有影像从头看了一遍,包括昨天中午的。”
      濛禾不知怎么的,心中一紧,问道:“昨天中午?然后呢?”
      “我正要问你。”对方站起身来到她身侧,轻靠在桌边,低眉说道:“你醒来后,并没有提过你曾与那个人有过交谈。我原本以为,是不是她一出现,就用了某种手段让你入睡了。可是…”
      “你说什么?昨天那个自称是我的人,和我有过交谈?我…”她晃了晃脑袋,几分钟后很肯定的回答:“没有,真的没有。”
      “真的有。”垄鹿缓慢的说着,继而很认真的问道:“你是不记得了?”
      还好对方没有表现出一丝不相信自己的样子,否则濛禾一定会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她仔细的回忆一遍昨天的事,伸出一只手拉住对方问:“那,我们都谈了什么?”
      “她一出现你就发现了。你当时非常吃惊,询问她是什么人。她没有理你,你转身想去按动紧急铃,她为了阻止你,就…袭击了你。”
      “那不可能吧。我是昨晚心急要见你时,才注意到床侧有紧急按钮。如果我中午就想过要去按它,我晚上怎么会认为自己是刚发现那里有一个按钮的?那…”她突然停住,抬脸问道:“她洗去了我的记忆?”
      “我也是这样猜测的,因而多看了几遍,但我没有发现她进行过特别的操作。她只是,只是很着急的在门后徘徊,就像是知道我马上就要到了一样。”
      “这…”濛禾小脸一拧,万分惊讶。她不明白当下这种紧张的心情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就算是在昨晚,她刚知道有一个人自称是自己的时候,也不曾出现这样难以揣摩的心绪。
      对方伸出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轻拍一下,宽慰道:“你想不通,我也是。那再等等,她说过她还会再来的。”
      这本是一句安慰,却听的濛禾脑中电光一闪,陡然问道:“她那么肯定她还可以再来?”
      “是啊,很肯定的样子。”
      “她凭什么?凭什么那么肯定?除非她昨天就不是第一次来。”
      对方经她这么一说,也才想到这种可能性,点头问道:“还有呢?你还想到些什么?”
      “呃,没有了。”
      垄鹿眼中闪着光芒,温柔一笑,沉吟着转身走到窗边。
      椅子上的人先是愣怔一瞬,而后用痴痴的眼神追随对方,注视一阵才轻声出口说:“真好看啊。”
      窗前的人无奈的笑了笑说:“她说过,她只能出现在你身边,因此让我以后多和你待在一起,那样才能见到她。假设她没有说谎,那么,她与你之间的联系,就是她可以出现在这里的条件之一。”
      “她与我之间的联系?”濛禾呵呵笑道:“不管怎么说,只那一句让你多和我待在一起,就挺像是我会说的话。”
      “是啊,你们确实很像。”对方转过身说:“对了,我正在恢复今早9号病房的影像。”
      “恢复?”
      “嗯,单可来过几次,每次来都会要求我们关掉她所在区域的监控设备,因为这里不允许探望。我之前没有在意过,现在不在意也不行了。知道的多一些,才好有所准备。”
      “她威胁你?要不你要准备什么?”
      垄鹿淡淡的回答:“不用担心,我可以应付。”
      濛禾站起身走过去,重新拉出对方的手说:“有事要告诉我,也许我能提提建议。”
      对方腾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声的笑说:“知道了。”
      “宜兰什么时候走?我得再和她聊聊,指不定还能多了解一下她母亲的情况。”
      “快了,就这两天。我倒不奢望你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盼着这最后几天,别再出意外就好。”
      “你担心出意外,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从隔离医疗区里出来?那里不是更安全吗?
      “我本来也这么认为,可我今天查看影像时发现,昨晚医疗区的部分影像有被篡改过的痕迹,我怀疑有人曾潜进9号病房。”
      “宜兰还好好的,也没提过这件事,会不会是她的同党?”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过将她带出医疗区不是我的主意,是单可要求的。”
      濛禾皱皱眉头问道:“说到这个人,她为什么要帮我呢?”
      “暂时不知道,等吧。”垄鹿带着抚慰的笑意开口。从前的她,总是不想听到对方问“为什么”。她很希望对方能多动脑,也算是帮自己。可现在的她,却不希望将太多的担子分给这个人。再大的风雨,自己都愿意去承受。
      至于这个小孩儿,就一直单纯下去,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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